更關鍵的是。
此丹不單單只是影響服藥的那一方,就連進行體液交換的另一方也會受到一定效果。
也是正因為如此。
王伊本是著名的女強人、工作狂,此刻卻也沉迷肉慾,被小奶狗纏在床上,無法脫身。
只不過除了丹霞派的人,這乙區的五百修士都沒發現什麼。
他們不少人都沉浸在即將獲得《淨元丹》丹方的喜悅中。
日光輝輝。
方常在余光中瞧見一個晦暗且沒有活力的人影,那整個人像是蜷縮著一樣,正在往他的方向走來。
他一開始還以為是把怪觸發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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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扭頭一看才發現原來是咱的人丹公主裴未央,頓時也是笑了。
這可是未來幾乎統御九州的女皇大人。
此刻佝僂著身子,低著頭的表情里充滿驚懼和自卑,倒十足十像個被霸凌的小女生。 「請回到隊伍之中,這位道友,授丹課程即將開始。」
裴未央如是說,好像不認識他一樣。
方常瞥了眼遠處在樹蔭下摸魚聊天的幾個丹霞派女弟子。
她們帶著和裴未央一樣的同款臂章。
顯然,是被丹霞派拉過來控制場面的低端弟子。
可趁著授丹課程還沒有正式開始,卻將工作都交給了裴未央。
「好哩好哩~」
方常笑著,緩步走在人群的最後。
裴未央也跟著過來,站在他身後不遠處。
隨後她壓低聲音,滿懷愧疚和歉意地說:
「抱歉啊方先生,我剛才語氣不太好……」
「無妨的,能理解。」 裴未央卻怕他誤會,連忙繼續解釋:
「樹蔭下那伙與我共事的女修都知道李曦河拉我去幫忙,若我表現出與方先生相識,怕是有人會因此而聯繫起來,壞了方先生的事情。」
其實裴未央在見到方常之前,都是挺忐忑不安的。
但此刻再見,又瞧見李曦河再無消息,便也就徹底放鬆下來。
此外。
她是知道李曦河在找方常的,可就是不知道後者還有沒有和其他人說過這件事。
自然就是怕有人因此而聯繫起來,既害了方常,也害了自己。
方常點點頭,回頭看她一眼。
「臉色好了不少嘛。」
「托方先生的福,那些太歲肉效果斐然。」
裴未央忍不住感激地回看方常。
雙方視線撞在一起,女皇大人率先低下頭,表示下位。 ……我說呀,要不要這麼卑微。
當然,這很可能也是裴女皇營造的人設緣故。
別看人家現在慘兮兮的,但後來她睥睨天下、殺淨天下修士的氣概可真不是開玩笑的。
至於樹蔭下的那幾位霸凌女嘛.……
或許是她人設構成的一部分吧。
方常是這麼想的。
但實際上老方在這裡還真猜錯了,裴未央都淪落到被人用丹火熬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了,哪裡還顧及得了什麼。
這霸凌是真霸凌,遭欺負也是真遭欺負。
實在是老方對這位未來的女皇大人有一定的濾鏡罷了。
這會兒。
游鳶發現了老方,緩步靠近過來。
裴未央也就立馬閉嘴,默默往後退了半步。 英氣十足的高馬尾俠女很是敏銳,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但再看看方常的側臉也就釋懷了。
……這男人要是逛青樓的話,怕是會有妓女自費請求入股噢.……
「似乎已經超過預定的授課時間了。」
兩人已經算是關係不錯了,閒聊起來。
方常笑著說:「我剛才聽見有人給台上的執事長老匯報說,王伊長老賴床了。」
游鳶也跟著笑了。
女孩眉眼舒展、毫無扭捏,頗帶著幾分瀟灑不羈的味道。
「這樣啊,原來第六境的修士也會賴床。」
「此前你說要將那預防魔種、清淨道心的藥方委託給丹霞派優化,可有進展?」
「昨日便遞交上去了,他們說是要評估一番,也不知道開始沒有。」
說著。 天空一道丹霞光從遠到近,疾馳而來。
丹霞彩光大盛。
磅礴地靈韻驟然壓下,在場所有人的肩膀和頭上都好像被壓下了千斤重擔,猛然一沉。
也因此,在場的所有聲音戛然而止!
丹霞光在半空緩緩下落到廣場高台,待絢爛散去,便是一身墨色大氅、連脖子也蓋住的王伊長老。
美婦人眉骨如刀鋒,俯視的眼神中帶著審視或鄙夷,唇薄且唇角下垂。
冷冽而嚴肅,精明強幹而又不怒自威。
只不過。
若仔細看的話。
能勉強看到美婦人臉上和耳朵均有一層淫糜的潮紅。
而且吧。
雖然說修士不畏寒暑,但這大夏天的,你穿一件連脖子都蓋住的大氅,就多少有幾分怪怪的。 很可惜。
台下的人被威壓壓得都喘不過氣來了,就更別說抬頭去看了。
王伊旁邊的執事長老也不知道她發什麼瘋,突然之間這麼大火氣?
關鍵他還不敢不等王伊,女強人作為總策劃,一手攬權,這種儀式是不算什麼,但你要是敢不等她,你就試試吧,一逝一個不吱聲……
不過總而言之。
人是齊了。
王伊講了兩句開場白就立馬離開了,也不知道有什麼意義。
不管如何,授課儀式也就正式開始。
而方常嘛。
鑑於《淨元丹》老早就會了,這個時候便開始了放空發呆、雙目無神。
頗有一種以前上學看著黑板睡覺的既視感……
可惜的是。 因為授課儀式只針對那五百修士,丹童還不得入內,阿蘇也就在外面等著。
要不然還能逗逗自家老妹消磨時光。
授丹儀式從早晨一直上到申時,也就是下午三四點的樣子。
這只是一枚丹藥的講解,但其中的手法、火力掌控、藥力順序,丹霞派這邊授課長老講得很細,也很有針對性。
顯然是《淨元丹》的特化型教學。
原理上沒太多明說,畢竟要保持自家丹霞派的核心競爭力。
但在座修士都是選拔過來的煉丹好手,觸類旁通之下,也就各有收穫。
而咱們的新一期氣運之子寧朔在中午時候才姍姍來遲,腳步虛浮,只是沒多少人在意罷了。
「各位小道友,淨元丹就講到這裡,下面自由開爐,各憑本事」
這會兒,一眾雜役上場,將丹爐和藥材搬上廣場。
那位負責教導的執事長老頗有寓教於樂的精神,笑著取出一枚盛放著黃色丹霞的丹藥:
「而既然大夥一起煉丹,不拿些彩頭出來也不好玩——那便如此,今日亥時之前,誰能第一個煉出來,我手裡的丹藥就是誰的。」 「玄龍丹!」
修士人群中有人見識不錯,驚呼著道破了那位長老手中丹藥的名字。
隨後立馬就有人發問:「玄龍丹?那是什麼?」
「丹霞派按照丹藥的煉製難度、呈現效果以及原材料稀缺程度三者綜合評定,設計了甲乙丙丁四等評級,評級越高,價格越貴.……而這玄龍丹,便是丹霞派的乙等丹!」
「如此說來,即便不論丹藥的效果,將此丹轉手賣出去也是一筆橫財哩!」
「你要將此丹賣出去,便是十足的蠢貨了!」
「怎麼說呢?這位兄台?」
「此藥服用後,藥力化為一絲玄龍之氣遊走全身經脈,持續七七四十九日後方會消散,期間不僅能大幅增加肉身筋骨的強度和韌度,而且氣血如龍,搬運氣血翻倍,即便這藥力消散,上述的效果也會永久殘留個兩三成!」
「噢噢——!」
三言兩語間,也不用那執事長老來說,一眾人便算是了解到這枚丹藥的珍貴之處。
一個個都是摩拳擦掌,都想要爭一爭這玄龍丹的所屬。
上頭那執事,慕容長老笑意不斷。 這番調動這群散修的積極性。
目的已然達成。
天寶峰的開山節丹霞派看得很重,屆時總部的高層都會來。
甲區那五百個本門弟子是不怕,出丹率是有保證。
但這乙區的五百個社會修士就不敢保證了,他老慕容可得花些心思哩。
……唉,也不知道上頭是怎麼想的,非要摻五百個門外修士.……
「原來只是玄龍丹呀,呵呵。」
滄瀾山崔家豪,突然朗聲道。
眾人莫名其妙看過去。
他就一臉遺憾:
「別看我是滄瀾山弟子,但我也有很多常識性的東西不太了解,就好像別的弟子在第一第二境時都在學功法.……可誰懂呀,我在第一第二境時已經在玩護山大陣和五行寶印了。」
「.……」 並沒有人願意理會他。
崔家豪見沒人聽懂自己的『非同凡響』,在人群中掃了一圈,定格在方常身上。
大步往那邊走去。
方常:「.……」
你別過來呀哥們。
游鳶沒發現家豪,笑著看向方常:
「如此看來,以方道友之能,怕是能拿捏著《淨元丹》,直接奪得頭籌,拿下這玄龍丹吧?」
而這會兒。
站在他身後的裴未央忍不住壓低著聲音,提醒道:
「玄龍丹乃是從嵐州蛟類體內取走脊椎液所製成,丹霞派為此圈養了一批水蛟,可近來這批水蛟怨氣纏結,竟然均都自溺而亡,這也導致新一批的玄龍丹丹毒頗重.……若你取得,切記謹慎化解。」
「嗯,感謝提醒。」
方常朝她笑了笑。 游鳶奇怪地回頭看她一眼。
拱拱手。
「這位是?你們認識?」
「不認識。」
裴未央搶著說。
她卑微地低著頭,往後又退了一大步。
而剛才在樹蔭下摸魚的其中一個女修靠近過來,笑著:「裴師妹,去樹蔭處歇息一會兒吧,此處由我來即可。」
裴未央有些奇怪。
這等烈日之下的工作,這群師姐向來不願意去做,怎麼現在又.……
然後她就看到這位師姐面泛桃紅,猛猛偷看方常,頓時就懂了。
行叭,犯花痴的來了。
她低著頭,順從離開。 而廣場上,已經擺滿了丹爐和藥材,自由煉丹的時候已然開始。
不少人、包括台上的執事長老都若有若無地將視線放在方常身上。
少部分人則還記得寧朔。
他們都將這兩位練出寶丹的人作為主要競爭對手,趁著兩人都沒有動手,趕忙燒火開煉。
家豪哥已經走了過來。
他是個年輕修士,有著崔家男人標準的鞋拔子臉。
此時叉著腰,倨傲道:
「方……常?對吧?我記得你,你也是滄瀾山的。」
方常表情淡淡,只是對他點點頭。
「道友好。」
「你該叫我師兄,算了,我也不是這種在意禮節的人.……」
崔家豪壓低聲音。 「反正你都在選拔中練出五枚寶丹,攢夠了風頭,不如此番讓師兄我來帥一波如何?我事後會給你補償,我家長輩就在山下等我來著。」
方常笑了笑,搖搖頭。
「別介呀!咱們滄瀾山弟子理應一致對外,丹藥、名聲,通通拿下才是!」
「道友還是趕緊開始為好,指不定便就是慢這一拍呢?」
崔家豪撇撇嘴。
「行行行,真以為我煉不出唄?逗逗你罷了,別人都說我不像是這個年齡的人,其實煉丹也是,等下你就知道了。」
他邊說邊走,也不用丹霞派的丹爐。
從靈袋裡取出一個金碧輝煌的巨型丹爐,嘭的砸在地上。
立馬就有丹霞派的弟子來阻攔。
「這位道友,靈丹賞會中需要統一制式的丹爐,均由我派提供,不能用自帶丹爐。」
「什麼!怎麼還有這麼麻煩的規矩?被你們做局了呀我靠!」
說時遲那時快,家豪便又是鬧了起來,開始維護自己的權益。 方常看得哭笑不得,順便也在余光中看見寧朔看過來的目光。
小少年臉上還帶著潮紅。
他戰意十足地看著方常,拇指在脖子上划過,挑釁意味十足。
反正是又把方常給整笑了,不是,這裡怎麼樂子這麼多呀。
「方道友還不開始嗎?」
游鳶則在方常身邊架爐。
俠女英姿颯爽,腰背挺直,高束的馬尾在腦後輕輕晃動,利落乾脆投入靈柴煅燒,也是個熟練好手了。
「不急。」
方常也不在意,隨意扔靈柴,慢悠悠控著火。
說到底。
寧朔的出現是個意外。
正常情況下,方常給游鳶獲得那沉淵丹火,大概率便會在所謂『命定之數』的影響下,煉出道丹。 但現在寧朔的出現,讓這原本簡單的計劃多了一絲變數。
氣運是個麻煩的東西。
縱使在選拔現場中方常強行給寧朔的氣運壓了壓,但說到底他煉出寶丹也是不爭的事實。
游鳶若想穩妥地,搶過這般氣運。
也至少應該勝他一籌。
只要是煉丹,不論以什麼方式都可以。
比如。
拿下這玄龍丹的頭籌就十分不錯。
方常先是朝老天比了個中指。
隨後掐了個指訣。
豐青的虛影疊在他的身上,一閃而過。
游鳶還滿臉困惑,然後就被一指點在額頭上。 ——觀星道飛神入景之法,《提線牽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