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吼屬於第二階段開啟前的小控制。
主要是減速和僵直,給你硬控一小段時間,限制輸出用的。
滕豪高舉右手,氣勢磅礴、沖天而起。
枯瘦前臂上每一條肌肉紋理都繃了出來。
鐵色斑駁的霸氣闊劍,裹在一團特殊的氣勁中,像被一根無形鎖鏈拖著。
以滕豪為中心,向外旋舞,他自己便不再挪步,巍然不動。
闊劍揮舞的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似乎看不到一絲用力。
可每一劍揮出,光是劍風就颳得臉生疼。
「這倒與遊戲中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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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常摟著豐青的腰肢,被移星步帶飛,騰躍半空。
高高看著滕豪將闊劍在周身揮舞成圓。
在遊戲之中,他進入第二階段時,只會撐起護體。 而此時,顯然在他自身護體的基礎上,又追加了這周身迴旋的劍舞。
有意思有意思。
不愧是從遊戲變成了現實,人物的應對策略必然相比於遊戲更加健全和靈敏。
那麼。
這是問題嗎?
顯然並不是。
方常大笑,迎著陽光,高舉滕世傑之盾。
他拉扯著桐子留下的念火絲線,緊緊收縮在那面龐之上。
絲絲入肉,擠壓、破開皮膚。
滕世傑沒有死,他被疼痛折磨得厲聲慘叫。
粘稠猩紅的鮮血順著盾牌的紋理向下滑,在光芒之下,滕世傑猙獰仰天嘶吼的樣子,帶著莫名的神性。
「爹爹!!救我!!!」 「爹爹!!我好疼!!」
「爹爹!!爹!爹!!爹!老爹!!老頭!!救我啊!!!」
滕豪額頭青筋暴起。
「我兒已死!休要操弄你的那般邪術蠱惑我的心神!!!」
「那可不一定呀,滕門主,小滕雖說魔種深種,但那玩意說到底是天道之氣的一部分,若是強行吊住你兒的性命也不是不可能哦。」
「.……妖言惑眾!」
方常大笑,再度收緊盾牌上的絲線,讓滕世傑又是一陣慘叫。
「小滕呀,你家老父親可是想將你我一起斬殺,你沒了軀體還好說,腦袋再被砍一刀可就完了,還不勸勸你的老父親。」
滕世傑既疼愛老父親,也疼愛自己。
深知道這兩件事沒有衝突性。
當即便是仰天悽厲大叫:「父親真是我呀!!我真沒死,不信你聽我說!!」
「我十一歲那年你帶我出門玩,你一時興起去嫖妓,將我扔給龜婆照料,等回來接我時發現我被龜婆那半老徐娘開了苞,你很生氣,但耐不住我喜歡,只將那龜婆接回來霸劍門,當了我三年的奶媽。」 「第三年的時候,你沒忍住,把龜婆給上了!這會你才發現那龜婆是陰陽道,甚至還沒練全,東西還在下頭掛著,你一氣之下將她給殺了,我可都記得呢!!」
方常愣了半晌。
看了看滕世傑,又看了看滕豪,張張嘴沒說出話來。
「還有還有!十四歲生辰那年,錢長老幫我介紹了個女孩,我很喜歡,往家裡領,夜裡我與她快活時,你無故闖了進來,將她赤身裸體拎了出去,剝皮殺死。」
「那會兒我恨透了你,每天往你的茶壺裡撒尿,你不知道,還說這茶水有勁,好一陣子之後才被你發現,把我吊在山門上打了好幾天!」
說著說著。
滕世傑思憶往事,眼淚流了下來。
「你好喜歡那女孩!我想娶她,你為何將她如此殘忍地殺死!?」
滕豪雙目圓瞪,怒吼道:「那是個剝皮道的羊妖!她甚至都沒化形成功!人皮裡頭還是只羊!你也不想想為何每次完事之後都一股羊膻味!那妖氣我隔著好幾間房都聞到了!我是在救你!你這蠢貨!」
滕世傑愣了半晌,梗著怒道:「妖便沒有好妖嗎!羊妖也可能是好妖的呀!」
方常沒忍住笑了。
可憐的小滕。 一輩子到死,估計都沒上過個正常女人。
而滕豪此時與自家兒子對罵,看似惱怒,實則心驚。
能說出這種細節。
還真可能沒死!
這番心一亂,手中的劍舞慢了些許。
趙韻桐抓住間隙,紅影如鬼魅般驟然出現,在其身側不遠。
念絲膨脹,便是一發【循隙九切】,越過劍鋒,熔裂了滕豪的一片護體。
滕豪大怒,停下了第二階段的蓄力,回身一劍。
趙韻桐早有準備,五指一捏,絲線便拽著她身形暴退,衣擺飛舞,宛如火紅朱雀。
而阿蘇無聲無息靠近在另一邊,一掌印在滕豪的護體上。
沒有擊破。
但在安靜、無聲中,大量蠱蟲蔓延到他的靈韻之中。 滕豪又回身一劍,阿蘇直接被撕成兩半,錯愕的臉龐溶解、融化,隨後全身化為巨量的蠱蟲,迎面撲入滕豪的護體中。
而阿蘇的本體則蹲在不遠處的廊道上。
一雙綠色的眸子又大又圓,手腕上的銀飾嘩啦作響。
指尖上的蟲卵如花苞一樣,一個接著一個甦醒,在她腕間興奮地打轉,被庫庫一頓釋放過去。
滕豪抽空給自己灌了一口壓制蠱術的藥水。
臉色就一陣青一陣白的。
作用有限呀!
拋開劑量談毒性是耍流氓。
你如此大量的蠱蟲甩過來,源源不絕似的,你也在耍流氓呀!
蠱身天人能作為花念之晉升第七境的大藥。
其自帶的蠱術本就難纏,還這樣數量龐大……
老滕我有些受不了辣! 「呲!」
滕豪一劍劈開豐青的星芒指力,強壓著怒氣。
從獸袋中取出被繩串起來的吳朗、吳向葵、石峰三人。
此前他回宗門怕被人瞧見,將三人打昏,收了起來。
「方常,還有你這蠱女,你我之事說到底是因花念之而起,她下蠱控制我多年,我早與她不共戴天,咱們應當在同一條陣線之上。」
「這三人與我兒交換,然後咱們兩伙人各走各路,各不相干。」
「我滕豪說話算話,一口唾沫一口釘,如何?」
阿蘇臉上寡淡,但周身冰冷,便已經脫口而出:
「不行,你害我如此,沒有留下來性命的資格。」
方常哭笑不得,截然相反的、正義凜然朗聲道:「可以,切莫傷他們三人的性命。」
阿蘇猛地看過來,嘴唇抿成一條線。
滕豪暗暗冷笑,果然,這些初出茅廬的正道弟子都是這般好騙。 沒有自家老兒子做牽制,你還怎麼限制我?
他也為表誠意,率先將綁成串的三人推出去,懸在半空。
方常笑著拍拍盾牌:「找你爹地去。」
隨後就是一個美國隊長式的飛甩,期間伴隨著滕世傑的慘叫。
滕豪狂喜,探手去接,控劍的右手已經在揮動的過程中了。
然而。
眼見著就要摸到。
滕世傑之盾在半空轟然炸成粉末,一個昂首展翅的鎏金朱雀寶印驟然放大到人頭大小,赫然是它從內撐爆了腦袋。
滕豪怒目圓瞪,滿是錯愕,我靠!滄瀾山的火行寶印!
什麼鬼!
「轟——」
滕豪在半空化身流星,狂暴撞入地面之中,瞬間掀起漫天塵埃。 方常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阿蘇身邊,笑著拍她腦袋:「教過你的呀,先裝糖,然後再陰他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