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方常答應,吳向葵面帶喜意,直接來到方常身邊的小桌坐下。
少女雀躍活潑,像一隻淺黃色的鳥兒一樣,蹦蹦跳跳。
她雙手撐著膝蓋,精緻的小臉滿是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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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咱們一起行動,總叫道友道友的,就有些生疏,以後我就叫直接將你名字,怎麼樣?」
「吳姑娘隨意即可。」
「那好,方常~~」
書生吳朗曲著手指,用指關節敲了敲一臉花痴的自家妹妹吳向葵的腦袋:「別搗亂。」
吳向葵反手拍掉他的手,滿臉不耐煩:「別用我的頭髮,你踏馬.……」
這反應非常絲滑,完全就是下意識。
但她立馬意識到方常還在身邊,臉蛋紅了些許,又露出甜蜜笑意來。
吳朗則似乎習慣了自己妹妹惡言惡語,他看向方常:「方道友,既然咱們合作,就應該相互了解一些咱們之間的本事。」
他指了指自己和吳向葵:「我和她均是儺面道,而這像是牛一樣壯、卻明顯沒有什麼腦子的石峰則是戰體道。」 戰體道不說用,見名知義。
此道和純陽道類似,玩的是肉身一派。
而儺面道,就是現在修行界裡十足的偏門之道了。
此道由古代巫儺所創,曾斷代過很長時間,但經由偏遠的山村、儺戲班社中代代相傳,數百年前便又再被開發出現。
儺面道以古法儺面為媒介,以自身精氣神為祭禮,請動天地間殘存的初神意識和歷代儺師英魂凝聚的儺神,降臨己身。
有點像請神。
也因此。
此法不吃資質,不吃資源,唯獨吃修士對於初神意識和儺神的親和。
「你才沒腦子。」
壯漢石峰罵道,
方常則嘖嘖稱奇:「儺面道,戰體道,均是艱深玄奧、非絕頂天資與苦功不能窺其門徑的上古之道,難怪三位能從容面對那蠱道修士。」
書生吳朗聽聞誇讚,臉上就多了些笑意:「此事就不值得說了,畢竟是咱們讓她溜走……那方道友呢?修的是什麼門道?」 三人望過來,豎起了耳朵。
他們看得出來方常只有第三境,但既然是戴泊君看上的人,那就必然有高明之處。
這修行的門道便是關鍵。
一些修士的戰力與其修行的門道息息相關!
方常勾起嘴角,喝了口茶水。
「在下修的是煉屍道。」
三人愣了一下,肉眼可見的身體僵住。
特別是身邊的吳向葵,臉上的甜笑神情更是繃不住的生硬。
四人之間的氣氛一下子就冷住了。
方常還是那兒滿不在意地吃著茶點和茶水,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愣是沒憋出來一句話。
恰逢此時。
那黃長老帶著一眾僕從,來領前廳的諸位宴飲廳入位,便算是勉強打破。 一眾修士大概都知道霸劍門門主查案一事有酬勞,諸位也就屬於競爭關係。
但表面的客氣也是必不可少的環節。
一聲聲『你先請』『請請請』之類的謙讓的話就在前廳里餘音繞樑。
書生吳朗生硬地說道:「先入位吧。」
「是哩是哩.……」
吳向葵笑容勉強,站起來,主動遠離方常一些距離。
同時間,前往宴飲廳的路上,三人已經在各自傳音。
書生吳朗臉色平靜,心緒波動最大:「什麼個情況!他是煉屍道?小君怎麼會認識煉屍道的人!?」
他妹妹吳向葵就顯得有些失落:「唉……那麼好看的一個人,怎麼會是煉屍道呢……」
壯漢石峰則似乎有不同意見:「他有泊君的親筆推薦信,便不會作假.……或許此人當真是品行不錯,修行煉屍道也只是行差踏錯而已。」
吳向葵道:「這倒也是.……只不過一樣想到他和屍體睡在一起的樣子,我就打寒顫,我已經不太敢靠近他了。」
石峰這會兒有些不解了:「誰告訴你煉屍道會和屍體睡在一起的?」 吳朗則和自己妹妹的觀點一樣:「不然呢?御獸道就是和自己的靈獸一起吃一起睡的。」
「那不一樣吧……屍傀乃是養在棺材裡的……」
「不服唄,咱們來打個賭如何?」
「賭就賭,賭什麼?」
吳向葵無奈道:「我們難道不是在討論,能不能和方常一起行動嗎?」
吳朗臉上有點尷尬:「此事賴我,待會我去好好道個歉,就說思量不到位,不太方便一起行動.……我不敢和煉屍道待在一起,我一見到那種噁心巴拉、血肉模糊的屍傀就起雞皮疙瘩!」
「切,膽小鬼。」
說話間。
一眾人在僕從的帶領下進入宴會廳,紛紛落座。
方常並沒有在意三人組的想法。
對於他來說,共同調查與否,實際上並沒有什麼關係。
接下來該去哪裡找那給咱下蠱的苗族少女才是問題。 不多一會兒。
一眾人落座完畢,氣氛正漸漸活絡起來。
忽聽得後堂傳來一聲又干又澀的咳嗽。
隨即腳步聲響起,一個老人拄著黑鐵拐杖,在黃長老的攙扶下緩緩走了出來。
眾人目光齊刷刷看過去。
這老人年紀極大,頭髮花白,皮膚松垮,從顴骨到下頜,一道道深深的溝壑交錯,蠟黃里透著灰敗,沒有一點活人該有的血色。
眼窩深深地陷了下去,幾乎看不清雙眼。
此人便是霸劍門門主滕豪。
眾人一時間看得也有些唏噓,堂堂第六境的高手,也有壽元將至,老態龍鐘的一天。
滕豪接過黃長老遞來的酒碗,開口說話。
聲音不大,沙啞得很,卻也算順暢。
「諸位英雄、好漢。」 「老朽滕豪,霸劍門當家的,今日勞煩各位跑這一趟,老朽……敬諸位一碗。」
他還算利落地一口喝乾,顫巍巍坐在主座上。
畢竟是一個第六境的高手,期間台下鴉雀無聲。
再開口時,就透著一股淒涼。
「大家都知道,半個月前,我門中錢長老,叫人給折磨致死,手段殘忍無比。」
「錢長老兢兢業業多年,愛護弟子、凡人如自己的孩子一般,他曾多次想退下來,但老朽見他還年輕,一勸再勸,卻不料,也就此害死了他,唉.……」
「老朽活不長了,卻也不怕死,可這般將我等門中功臣這般殺害,不能如此不明不白地死。」
「不行!絕對不行!」
他說得急。
乾咳了幾聲,越來越大聲。
捂住嘴咳了好一陣才緩過來,聲音也就變得更加沙啞。
「霸劍門一百來號人,都是只會砍人、不會查案的粗坯。」 「各位英雄好漢,若誰能找出兇手,不光奉上此前所說的太歲紅肉……」
「霸劍門當家本事《霸劍訣》,拱!手!奉!上!」
話音落地,滿堂寂靜。
《霸劍訣》。
這是一門可以修煉到第六境,甚至更高、直通大道,巔峰時能與十二正道太白劍宗一較高下的功法!
一時間,廳中不少修士呼吸急促了幾分。
若說此前他們之中不少人有得過且過的心思的話。
此時此刻,便被眼眸的貪婪所壓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