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往西南方向飛了一陣。
在靠近鳥兒山山體邊上發現一個小村莊。
山中多有瘴氣,鳥兒山也不例外,向外蔓延著,填滿了半個小村。
這瘴氣倒是遠不如七仙崖的強。
但再弱也是瘴氣,對於凡人來講也十分麻煩,被瘴氣侵蝕的半邊村莊明顯沒有人居住。
靠近之後,不通測算的月樞真人安黎神識卻不弱,立馬有了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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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血氣。」
「血魔道的血氣?」
方常不使用秘術的狀態下也只是第三境,必然沒有安黎這般敏銳。
「不是血魔道那麼噁心的血氣,普通人……普通修士。」
「或許是那位田落落。」
方常道。 安黎仰頭灌酒,吧嗒了一下。
不咋地,這裡的瘴氣不如七仙崖那般有勁兒。
她掃了眼不遠處的農地,那翻土翻了一半,耙子還扔在地上。
就顯得很匆忙。
「這瘴氣似乎來得匆忙。」她說。
方常點點頭,並不奇怪。
這瘴氣顯然不是常瀰漫下來,因為這半邊村莊裡的房屋都有非常新鮮的活動痕跡。
桌上還有溫熱的茶水,還冒著煙的煙囪,摘了一半的菜。
「人在那兒。」
安黎指向遠處一間單層的木屋。
方常看過去,恰好那木屋的門咿呀地打開一條細縫,並且傳來一道急切的喊聲。
是個女孩的聲音,沙啞乾澀。 「快進來!你們兩個蠢貨,別在霧裡頭!那是瘴氣!」
方常問道:「田落落?」
門裡頭的人明顯愣了一下,隨後惡狠狠地砸門關上,從門裡面厲聲罵道:「混蛋!你和他們是一夥兒的!我真是瞎了眼才提醒你們!」
方常輕咳兩聲,取出滄瀾山的腰牌掛上。
「非也非也,我們乃是滄瀾山的人。」
「滄瀾山?十二正道的滄瀾山?這可不是你們的地頭!」
「說來話長,我只是想說我們沒有惡意。」
月樞真人安黎則問道:「你可知道這村莊出了什麼事兒?」
田落落沒有立刻相信,也就沒有開門。
頓了頓,從門內瓮聲瓮氣地回答:「村裡的人在鳥兒山供奉一個五官顛倒、腋下生臂的送子女仙,那女仙可以將鳥兒山的瘴氣攔住,只是前些日子不知道哪個混蛋將那女仙的神像打碎了,也就沒有攔住這瘴氣,時不時便往下溢。」
五官顛倒、腋下生臂?
這般怪異可能是女仙嗎? 這不一眼邪物嘛?
安黎舌尖輕舔唇角酒漬,她並不想輕易下判斷,至少這邪物替老鄉們擋了瘴氣。
她扭頭看向方常,低聲道:「你們與豐青經過這鳥兒山,可見過這什麼五官顛倒的女神像?大概率是個不得道的邪鬼惡魂。」
「完全沒有聽說過。」
方常站在一邊,非常認真。
什麼好色的女邪鬼?我的萬魂幡里完全沒有這種東西。
田落落依舊是不放心的,在門內又問道:「你們為何知道我的姓名?」
方常解釋道:「我家月樞長老隨手斬了一個血魔道,從他懷裡搜出來一張名單,其中便有你的姓名,恰好咱們懂得一些卜算之術,便因此而找到你,發生了什麼?」
田落落恍然大悟,隨即罵道:
「那血魔道是個瘋子!他拽著一紙金紙,二話不說便要殺我,說什麼我是罪惡滔天之人?,我雖不是大門大派的弟子,但所在的斷岳門也是正道!他一個血魔道的人,竟然說要懲惡揚善,還是殺我這等良善的正道弟子?當真是可笑了!」
「確實蹊蹺嘞~」
方常符合道,話鋒一轉,「你們在那鎮子裡交手,還拍碎了一宅子,可曾見到過裡頭的一個女嬰?」 門裡頭安靜了片刻,響起哇哇哇的嬰兒啼哭聲。
田落落疑聲道:「那血魔道也要殺那女嬰,我救人心切,帶著她遁逃了,如今就在我懷裡,你們認識?」
「認識,還請師妹出來,咱們離開此處,有咱月樞長老在,血魔道不足掛齒。」
「不忙你說,我遁逃時受了傷,腿腳不方便,還請哥哥進來幫幫我。」
呼——
一陣夜風呼嘯而過,陰冷無比。
濃密的雲層和瘴氣遮蓋月色,整條街道顯得越發昏暗。
月樞真人安黎嗤笑一聲:「你這小六壬我還是不學了,速喜倒是對了,還大安呢,搞笑。」
方常也有些惱。
他瞧見這田落落的時候就知道出問題了。
這會兒才想起來自己還頂著個【天厭之】的debuff,小六壬個鬼!
「如何了?過來呀。」 田落落催促道。
方常嘆氣道:「不是我們不上當,實在是你這恰逢其時的啼哭聲太假了。」
門內的人似乎愣住了,半天沒說出話來。
血色的刀光破空而起,破開木屋的屋頂。
如雷暴烈,雄厚霸道,便朝著方常當頭劈下來。
方常早早躲在了安黎的身後。
血光炸裂,如火山噴薄,挾著呼嘯的勁風重重砸在安黎身前的風牆上。
一聲悶響,氣浪四散。
而那風牆紋絲不動,如銅牆鐵壁,連一絲裂紋都未曾浮現。
安黎眉頭一擰,滿臉地不耐煩。
抬手間袖管滑落,露出柔美小臂,輕描淡寫地拍出一掌。
掌風如狂潮席捲。 瞬間將整座木屋掃破、掃開,連周遭瀰漫的瘴氣也被一掃而空。
而此時。
田落落的模樣便展現出來.……
其實已經算不上『模樣』了,這充其量是一大坨血色的肉山,唯一還有人形的是兩條手臂。
一手握著長刀,另一隻手懷抱著一團自己的血肉,硬生生捏出嬰兒的形狀。
「又是魔種.……」
安黎雙眼微眯,這般修行界還能安生不?
她抽空扭頭看向方常:「你或許不知,此乃魔種之禍,乃是天道裂隙泄露的.……」
話語停滯了一下。
她看到方常掏出了一支幡旗,旗面翻湧著隱約的鬼臉與哀嚎,陰氣森森。
而方常一臉笑意,眼神發亮,嗷嗷待哺。
「.……」 你確定要在我面前掏出來萬魂幡這種邪物嗎?
面前這玩意和你之間,我其實更想劈你一掌嘞。
田落落髮出狂妄大笑。
「山嶽厚重,綿延千里,能斷之者,必是至剛至強、無堅不摧之力!」
「極致的力量便是無上的肌肉和體型!我田落落雖為女子!但沉如千鈞,便是山擋裂山,岳阻斷岳!」
「滄瀾山!?皇帝輪流做,今日到我家!哈哈哈哈哈!吃我一招斷流分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