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常出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在一個船艙房間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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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前幾日倒也有放風的時間。
只是均在荒山野嶺林、荒無人煙的地方。
此刻聽著門外經過的人聲。
方常抬頭,瞧向站在一旁的豐青。
觀星道的道姑還是那副樣子。
玉面白淨如霜,總帶著一股不近人情的冷冽。
寬大道袍垂落如雲,胸前的厚重布料被高高撐起,渾圓而挺拔。
「淇水河?」
聽見方常問,豐青一言不發。
只是黛眉微蹙,眉心皺起一道淺淺豎紋。
「那就是了。」 方常笑了,「怎地?瞧見河下的亂星銀砂了?」
「說的好似有多麼多麼瞧不上我,結果卻還是聽進去了,口嫌體正直嗎你這是。」
豐青沒有在意所謂的『口嫌體正直』是什麼意思。
他說的出亂星銀砂,便能確定他確實知道此地的埋伏。
《移星步》依靠星位之間的牽引之力,而河底埋設的亂星銀砂可利用河面作為天然反射面,截斷使用移星步時、兩星位之間的星軌之線。
此法用得頗為新穎。
不單會迫使她強行退出移星步的飛遁。
更會令她產生多重、錯位的星空倒影錯覺,那一刻便會無法使用觀星道的本事,來施展遮掩之術了。
「你還知道些什麼?」
豐青冷聲問。
方常屁股挪過去,抓著桌上的乾果扔進嘴裡。
「不比你多,豐道長,你莫以為我能未卜先知不成?那是你們觀星道的本事。」 「此前你說此事是你親自測算。」
「有嗎?」
豐青面色驟寒:「小子,你若以為自己與周天元師祖有些關係便可以在我面前放肆,便大錯特錯了,縱然你是師祖門下,為了大任,我也會親手掌斃你。」
方常頓了頓,道:「我可以說與你聽更多的細節,只是你得將崔梨放了,我隨你去那古遺就是了。」
豐青聞言一愣。
方常這般捨生忘死的話語,不禁讓她有些晃神。
她喉頭微動,唇角冷意淡下去,臉上難得露出沒有表情的空茫。
「大任在即,崔梨此事無餘地可談,也休要再提,我容你活下來已是我最大的寬容。」
方常給自己正義凜然的人設發光發熱,質問道:
「豐道長,那所謂的大任和替天而行道就如此重要?」
「不錯。」
「為了這些,你甚至能做下這等殘忍血祭之事?」 「事有上下輕重緩急,這般大任便是上上之事。」
豐青冷酷無比。
兩人針鋒相對,互不相讓。
海面搖晃。
大舟挪移,艙外腳步聲凌亂。
豐青突然眼底一絲柔和轉瞬即逝,帶上了些疲倦。
「周天元師祖的眼光不錯,方常,你是個有良心、善良的修士,只是這修行界遭逢大劫,這般善良便只會是拖累而已。」
方常抿抿嘴,一言不發。
主要是演夠了家人們。
咱們玩家是這樣的。
人設是自己給的,突出的就是一個因地制宜,當成旮旯給木一樣,女npc對什麼人設容易增加好感,玩家就是什麼人設。
而豐青。 正如以往角色一般。
這位豐道長也有可以挖掘的故事。
玩家若有機會到達觀星道的道觀山頭,可在其中找到豐青以前住的宅子。
其中便有線索指向。
在她還只是一個第二境小修士的時候。
曾有一位情投意合的戀人。
只是觀星道的門道需恪守清規,若想有進展便不能破身、不能婚嫁。
那時的豐青她愛呀。
甚至起了違背師門的心思,意欲與之叛逃私奔。
然而。
有一次豐青與一行弟子下山剿滅邪道,卻不料錯估了對方人數,慘遭屠殺。
而在生死存亡之際,那戀人竟然將她推下馬吸引注意,自己乘機逃跑。 隨後師門長輩及時趕到。
但她也因此性情大變,變得不近人情、漠然冷酷。
此段劇情過後。
若選擇妥當,豐青便不會身死,而是被囚禁起來。
此後在【人道龍氣】版本中,觀星道的道士全數叛離修士陣營,果斷入世,輔佐九州各王朝君王起勢。
豐青也因此成了唯一一位,尚且還算是修士陣營的高階觀星道。
玩人道陣營的玩家就算了。
若是玩修士陣營的,便不可避免要向她尋求一些觀星道的應對辦法。
其中。
這位豐道長看似冷漠無情、理性當先,但實際上對於情義二字尤其看重。
一些對話或行為也就能獲得相當不錯的好感度。
讓那般求助來得更順暢一些。 「嘭!」
房門突然響起一聲猛烈的撞擊聲。
兩人同時噤聲。
便隱約聽見門外吵鬧,還傳來嬰兒哇哇大哭的聲音。
「拿來!」
「不……不行!你要賭便賭,拿孩子做什麼!?」
「你這蠢貨!只是暫時當了她,等老子贏了錢,便連著之前的和她一起拿回來,有何不可!」
「不行!!」
「撒手!」
「不行!」
聽起來是一男一女在艙門外爭執。
豐青面色微寒,沒有動彈。 可隨後便聽一聲巨大的撞擊聲,吵鬧聲戛然而止,只剩下嬰兒哭鬧。
方常也是微微一愣,他眸中隱約有驚喜之色。
他彈射起身,驟然開門。
果不其然,豐青沒攔他。
兩人便見門外過道。
有一個女子摔倒在地上,頭破血流,一個男人則瞪大著一雙赤紅的眼珠子,從她懷中搶哇哇大哭的女童。
「混蛋!」
方常正義大吼,衝過去一拳懟在那男人臉上。
便是咔嚓一聲,鼻樑斷裂。
那男人唔地慘叫,鼻孔炸出血花來。
方常縱然被封了修為,但也是修士,這一拳下來,男人直接倒下,昏死過去了。
豐青瞧了一會兒那夫人懷中大哭的嬰兒。 有些不忍。
她探了探夫人鼻息,霎時間面色驟寒。
方常回過頭來,見到豐青已經將嬰兒抱在懷裡,輕聲安撫。
而那夫人的血液已經匯集一地。
「死了?」
豐青二話不說,一掌拍了過去,大袖翻飛如鷹翼展開。
只是並非針對方常。
咔的一聲。
那昏死的男子胸口頃刻間壓塌了一個大洞,死得不能再死。
方常沒有說話。
與她在過道默默對視了一會兒。
其餘船艙中,沒有人敢出來。 最後方常搖頭輕嘆:「五日之後,在鳥兒山便是第二次圍剿,你好自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