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樉失落道:「大哥,我們再不去北伐,就沒有仗給我們打了,敵人都被保哥與徐帥殺完了。」
事實當然不是像朱樉說的這樣,其實大明立國之初,戰爭貫穿了整個洪武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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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標道:「就算等我們年老了,也會有打不完的仗。」
朱樉道:「當真?」
「放心。」
朱棡道:「二哥,我就說吧,以後一定也會有仗給我們打的,你看看四弟,他想要北伐都快想瘋了。」
聞言,朱樉笑道:「嗯,以後四弟說不定還要與我們爭軍功。」
朱標聽著兄弟兩人的話,走回了皇宮。
天色已快要入夜,朱標聽著宮女的稟報,坤寧宮的晚膳都準備好了。
朱標還沒做什麼事,一天時光就這麼過去了,又吩咐道:「父皇還在文華殿嗎?」
宮女頷首,「一直都在文華殿。」
朱標道:「把飯菜都端到文華殿,我與父皇在文華殿用飯了。」 「是。」
天色還未完全入夜,皇宮的各個殿宇就已點起了燈。
朱標走到文華殿前,殿內的燭台已點亮,從早晨到現在,父皇在這裡坐了一整天了,一直都在看著奏報。
「父皇,常叔叔來過了。」
朱元璋放下一冊,又拿起另一冊,道:「他是來找咱喝酒的?」
「嗯,孩兒與他喝了一頓酒。」
「咱這裡一堆事,也走不開身。」言至此處,朱元璋又看了看兒子的臉色道:「你沒醉吧。」
「孩兒酒量該是還不錯的。」
「咱酒量也好。」朱元璋笑呵呵道:「伯仁他酒量不行,咱每次與他喝,他都先醉,總是與咱比酒量,他總是輸,哈哈。」
已有人將飯菜端來了,朱元璋這才擱下筆和手中的冊子,看著帳目,一邊吃了一口菜,一邊道:「這個方克勤辦事還真是好啊,咱想著要不要讓他當一個濟寧知府。」
言至此處,朱元璋又拿起另一冊帳目,又道:「標兒,你看這帳是不是對不上啊?」
朱標將碗筷放下,看著瞧著運來的糧食帳目,以及入應天查驗的帳目,將其對比,確實對不上。 朱標提筆又將前後的帳目對調,算出結果。
朱元璋看著算出來的結果道:「這麼算就對了,嘿嘿是咱沒看懂,原來這帳可以這麼算。」
這種用固定資產與庫存現貨進行資產調換,來計算的方法,原來在如今就有了,這倒是讓朱標很詫異。
這是大明的第一次糧稅,收的稅其實並不多,因國家各地都在免稅,收取夏糧的只有兩淮,平江與松江府,以及浙東與浙西。
其他地方的賦稅基本都在減免,這洪武二年的夏糧帳目並不多,也清晰明了。
朱元璋嘴裡還嚼著飯,道:「沒吃過苦的人不知道節儉,你讓你的弟弟妹妹去種田是好事,以後這種事情要常辦。」
「是。」
朱標點頭,正因父皇吃過苦,所以也知道該節儉生活,並且父皇與母后一起以身作則,讓孩子們也節儉,也希望天下官員一起節儉。
如今再聽父皇的話,朱標也明白了父皇的深意,說是以身作則。
在教育孩子上,朱標也聽出了父皇的言外之意,只是以身作則還不夠。
朱標道:「父皇是覺得弟弟們還不夠節儉。」
朱元璋道:「你們讀書不也是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 「嗯。」
朱元璋又道:「你不一樣,你跟著咱吃過苦了,那些小的沒吃過。」
「宋師也教過我,良好的品德要經過錘鍊,父皇是打算讓弟弟們去吃苦?」
「咱打算開闢一片稼穡園,每年讓你的弟弟們種田,種二十年。」
朱標端著飯碗道:「也好。」
「標兒,你覺得這二十年會不會太久?」
「不會,農民要種一輩子的田,這二十年不算什麼。」
「嗯。」朱元璋笑著點頭,又道:「讓老二老三去軍中鍛鍊就很好,從小就讓他們在軍中錘鍊,等以後去邊疆打仗,去邊關的軍屯種地,要種不好地,看咱怎麼打他們。」
朱標道:「若是弟弟們以後立了軍功,也要給賞賜。」
「嗯,確實該賞賜,那也以後立軍功之後的事了。」
殿外又下起了雨,外面的天色也已完全入夜了,父子兩人一邊說著話,三言兩語間,已將諸皇子的人生都規劃好了。
飯後,父子兩人這才去了坤寧宮。 讓弟弟妹妹都回去休息之後,坤寧宮內朱標與父皇母后說起了封賞之事。
除了封功臣以外,還要封皇子。
一家三口又開始了討論,在弟弟妹妹的封號問題上,父皇與母后的意見分歧特別大,就說秦王朱樉,母后覺得封得太遠了。
而父皇覺得年長的兒子就應該去邊疆,不應該在南方。
朱標聽著一邊抱著小妹,一邊聽著父皇與母后的爭論。
再者說三弟朱棡,父皇打算封在太原,封晉王。
讓四弟朱棣封燕王,戍守北平。
馬皇后不悅道:「你讓棣兒去北平,你知道北平是什麼地方?草原騎兵南下,快馬從漠北到北平,朝發夕至都不用,半天就兵臨城下了。」
朱元璋看著眼前的一個個名字,包括那幾個剛出生的,一共九個兒子。
朱標離開坤寧宮時,父皇與母后還在爭論。
不過明年應該會有不少大事,不僅僅是功臣封賞,還要封諸王,更要議建都。
這些事從洪武元年,一直拖到了如今。 不多時,父皇也走了出來,是被母后罵出來的。
「標兒,咱今晚去你那兒湊合一晚。」
朱標道:「好啊。」
父子倆走在夜色中,朱元璋道:「你母后啊就是太執拗。」
朱標揣著手道:「我覺得父皇與母后一樣執拗。」
朱元璋尷尬一笑,道:「你說的對,可是治國當皇帝啊,就是要執拗,什麼都聽別人的,這皇帝不是白當了?」
「孩兒受教了。」
夏夜的夜風吹過,朱元璋也揣著手道:「你那裡還有茶葉蛋吃嗎?」
「有,不過是涼的。」
「涼的也行,咱對付一口,這又餓了。」
朱標道:「不要吃涼的了,我給父皇煮點稀飯吃。」
「好,稀飯也好。」 回到文華殿之後,朱標切了一些青菜放入稀飯中,撒一些鹽,再放一些豬油,就是父子兩人的宵夜了。
有內侍拿著一個鐵劵而來,「陛下,這都造好了。」
朱元璋伸手拿過鐵劵,又示意這個內侍退下。
「標兒你可知這是什麼?」
「免死鐵劵。」
朱元璋將鐵劵放在桌上,再一次端起了飯碗,用筷子指著它道:「這東西既是免死的鐵劵,也是咱給功臣們的一個欠條。」
朱標更覺得這鐵劵是一種許諾,類似一家公司上市之後,給員工的期權。
朱元璋道:「這鐵劵要給那些淮西將領,還要給李善長,你可知咱平時瞧不上李善長,可是咱還是要給他封韓國公?」
「是父皇想要先收人心?」
「你母后常常勸咱,讓咱殺人要慎重,每次處置人咱都很慎重,咱不僅僅要慎重,殺人還要服眾,抓賊要抓贓。」
朱元璋嗓音低沉道:「他們真覺得拿了這個鐵劵,就可以免除一死,若真是這樣,他們豈不是無法無天,四處作亂,還不用死。」
自入義軍反元以來,應該說從朱重八變成朱元璋之後,直到如今這個皇帝是真的不信任官吏,打心裡的不相信,所以才會事必躬親,凡事都親力親為的過問。 這個免死鐵劵與父皇對官吏的看法是相衝突的,但父皇偏偏還要做這個鐵劵。
也就是說這可能是一份根本不能兌現的「期權」,也只是一個擺件而已。
朱元璋道:「標兒啊,咱還是那句話,殺人的事你不要沾。」
「孩兒知道了。」
一頓宵夜用完,朱元璋便有些困了,父子兩人湊合了一晚上。
朱棣睡醒時,見到正在洗漱的父皇,他還有些睡眼矇矓地道:「父皇又被母后趕出來啦?」
朱元璋將漱口水吐出來,道:「咱換個地方睡,你母后要照顧你小妹。」
朱橚也睡醒了,他打著哈欠道:「早啊,父皇。」
「嗯?」朱橚眨了眨眼,驚疑道:「父皇?」
朱元璋用涼水洗了洗臉,又道:「用早食,咱帶著你們去讀書。」
一聽是父皇要帶著他們去大本堂讀書,兩兄弟感覺自己的皮都緊實了幾分。
朱橚道:「大哥,我要吃豆腐腦。」 朱棣道:「大哥,我也要吃。」
朱標將一碗碗的豆腐腦盛出來,再擺上幾顆水煮蛋,拿出一些醃製好的菜,以及一碟滷肉,還有從坤寧宮送來的幾張餅,便是今天的早食了。
朱棣大口吃著豆腐腦,又道:「大哥,我還想吃鴨血粉絲湯。」
朱橚道:「四哥,我們養的鴨子才這麼幾隻,怎麼能總是吃鴨血粉絲湯呢?」
朱標將餅分給兩個弟弟,一邊道:「等今年收了豆子,再給你們做粉絲。」
朱棣道:「我幫大哥去收豆子。」
朱元璋用了早食,站起身道:「走了,去讀書。」
兄弟倆又拿了一張餅和茶葉蛋,匆匆跟上了腳步,在這裡吃了還不夠,還要帶一些在路上吃。
「咱像你們這麼大的時候,也很能吃,能吃下一頭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