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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徐達的憤怒

  第104章 徐達的憤怒

  「那要是我拿鐵鍬挖上兩萬四千里,能不能看到下面的情況?」聽到這個問題其他人都頓了一下:「你可以試試!」「實學嘛,當然要實事求是!」「哈哈哈!」別說挖兩萬四千里了,就算是走兩萬四千里,也得個十年八年的吧。眾人哄堂大笑起來,一人問道:「你們難道就沒想到一個問題?」「如果天地真的被稱量出來,是不是說明..」「理學對天地的解釋,是錯的呢?」眾人頓時默不作聲!

  是啊!

  徐達也想到了這個問題。

  顯然,在詔獄論理之後,實學攻城拔寨,和理學的對抗已然進入白熱化。不過,他心中也更喜歡實學,理由很簡單。這種經世致用的學問,比虛無縹緲的理學,更有用處!

  徐達突然感覺腹中飢餓,叫住一個挑著扁擔賣燒餅的農戶,又要了一碗鴨血湯,美滋滋的喝了起來。

  下面是一篇徵文,這是遊記?徐達興致沖沖的讀了起來,可沒過片刻便雙目一怔,泡在鴨血湯里的燒餅也忘記吃了。誰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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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一篇遊記?

  這分明就是活生生的草原地圖!甚至還寫的無比詳細!

  當年他與王保保在忽蘭忽失溫一戰,對那裡的地形非常熟悉,和上面所記載的完全一模一樣!

  有了火帽槍,明軍的戰鬥力定然要強過草原數倍,最後一個要解決的問題便是草原地圖!若是北元的那群韃子被打怕之後閉而不戰,又該怎麼樣找到他們?現在.認.

  入JJ

  H

  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來枕頭!

  聊齋啊,你的報紙真是絕妙啊!

  徐達一字一句的看到最後,小聲念出落款:「翰林院,王紳!」他囫圇的將鴨血湯一口喝完,道:「掌柜的,銅錢放在桌子上了啊!」

  掌柜的應了一聲,轉身發現客官已經離去。他走過去數了數銅錢,輕輕說道:「給多了啊。」「這麼著急幹嘛?」

  翰林院。

  昨天在青田報社看到了聊齋寫在牆壁上的幾句話,讓王紳內向的心也稍微有了些自信。世上本無所謂有無所謂有的。正如世上本沒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

  他剛剛進入大門,孫文彥便帶著康興東走了過來,嘲笑說道:「哈哈哈!」「怎麼?」

  「你這背叛大明的傢伙昨天被那樣羞辱還是不夠?」「居然還敢進入翰林院的大門!?」王紳回道:「誰背叛大明了?」「哦?」孫文彥道,「居然還敢頂嘴?」「這一天沒見,行事漲了不少啊!」「來來來!」

  「將那張畫拿過來。」康興東聞言展開一幅畫軸,上面畫的正是昨天的情況,王紳身為一個男子卻弱弱的站在那裡,肩膀上還掛著兩個牌子。

  「王不如象,紳不如象。」王紳看到後頓時一臉激憤,出手便要將畫搶過來:「給我!」

  「這是我們的東西,憑什麼要給你!」「你既然已經選擇待在草原,為什麼還要回來?」「誰選擇待在草原了?」這麼長時間,王紳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之前因為在草原待了多年,生怕被別人發現自己的目的,能不說話就不說話,性格變的內向,認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但,長久的忍耐換來的居然是這麼個結果!

  想到昨天看見的話,他終於鼓起一絲勇氣,高聲解釋說道:「我只不過是為了——」孫文彥呵斥說道:「閉嘴!」「我管你是為了什麼!」

  「你在草原待了這麼久乃是事實!」「還特麼蘇武!」

  「我非得向部堂大人揭穿你那虛假的謊言不可!」

  「你!」王紳衝過去便要將畫搶到手中,可卻被康興東等人聯手攔在了原地!「哈哈哈!」孫文彥和康興東將畫卷丟過來丟過去一直戲耍王紳,翰林院內鬨堂大笑!此時,一人從門口走了進來,罵道:「住手!」所有人聽罷後齊齊轉身,畫軸也掉在了地上。來人正是徐達。

  他們趕忙施禮:「魏國公爺!」「你們這是在幹什麼?」

  他走過去將畫軸拿起,看見上面王不如象紳不如象兩句話瞬間想到當時上朝的情況。「這是在諷刺王紳還不如兩頭大象?」「誰是王紳?」翰林院眾人趕忙伸手一點,還以為徐達是要找王紳的麻煩,直接將他出賣。「魏國公爺!」

  徐達看著王紳只覺得有些面熟:「你在五軍都督府當過官?」

  康興東討好般的說道:「他之前是五軍都督府的斷事官。」

  「嶺北之戰跟您一同出兵北伐,忽蘭忽失溫戰敗之後他沒有隨軍返回,而是選擇留在了草原,當了那異族走狗!」

  「我沒有!」王紳臉頰漲紅,趕忙反駁。徐達想不起他來,康興東煽風點火說道:「魏國公爺,他行為不端,不是什麼好東西!」「我們這麼做,也是為了.」「閉嘴!」

  康興東本想貶低王紳結交徐達,卻沒想到被一通訓斥。

  徐達拿出報紙,對著王紳說道:「這封遊記是你寫的嗎?」「是!」

  「你怎麼在草原上走了這麼多地方?當時留在草原的目的是否就是為了這個?」聽聞此言,王紳感動的熱淚盈眶,終於有人理解自己了。戰敗的他用力點頭:「當時戰敗的主要原因,便是因為我明軍對地形不熟,所以才會率軍輕進中了王保保的埋伏。」

  「所以我便想著留在草原。」

  「因為草原的部落都是逐水而居,我也確實走了不少地方,每走一地便將地理風貌都記載下來。」

  「最後寫出了這篇草原遊記。」

  徐達讚嘆說道:「好漢子!」

  他指著康興東等翰林院學子罵道:「這麼個為了家國忍辱負重的男兒,你們卻瘋狂的羞辱他,還掛出什麼王不如象的招牌!」

  「哼!」

  「真是不知好歹!」「若沒有如同他這樣的人辛苦付出,你們又怎麼能在這裡安然享受應天的安逸。」

  康興東幾人趕緊下跪:「還請公爺饒恕。」

  「你們不是我的屬下,輪不到我來饒恕!」「要是放在軍隊裡面,我非得打你們八十軍棍不可!」「哼!」徐達對著王紳說道:「走,和我前去面聖。」「是!是!」

  乾清宮,看見徐達去而復返,朱元璋一臉不解:「天德?怎麼又回來了?」「重八哥,你快看!」

  「這報紙真是個好東西啊,若沒有它我還發現不了這個人才呢!」「報紙?聊齋弄出的那個?你發現什麼了?」「重八哥,你看看!」徐達將報紙遞了過去,當看到聊齋測算出地面的深度,朱元璋心中一愣;當看到他還要稱出天地的重量,饒是朱元璋經歷再多也不免有些呆滯。他強壓心頭的震驚,說話略有些不利索:「你說的是聊齋要稱量天地?」

  「不是不是!那是以後的事情,你看看下面的那篇徵文!」「徵文?」「遊記?」朱元璋先是掃了一眼,隨後立馬陷了進去,來來回回讀了好幾次,「宋和!」「去將錦衣衛關於草原的情報都拿過來!」「!

  錦衣衛在草原上自然也有探子的,朱元璋將情報鋪在地上,和徐達照著報紙兩相對照起來「忽蘭忽失溫和錦衣衛匯報的完全一致,甚至還要詳細的多!」「陰山古道這裡居然還有三個石堡?錦衣衛完全沒有提及!」「只要扼守住這三個石堡,便可封鎖漠南草原前往漠北戈壁的道路!」「這麼重要的地方韃子居然沒有派兵把守?任由他荒廢?」「如果消滅漠南的部落,派兵把守住這三個石堡,便能將敵人大半都堵在漠北!」「這是天然的戰場啊!」

  「看,遊記上寫那上面還刻著字呢,征北大將軍霍去病由此出擊!」「好傢夥~」

  朱元璋越對照越興奮,指著王紳問道:「你寫的?」「回皇上的話,是!」

  「你怎知道的這麼詳細?」王紳又將當年的經歷講了一遍,朱元璋微微頷首,「漠南有些部落前來歸附,並且提出學習天朝知識。」

  「朕依據常例讓禮部將他們安置到翰林院去!「禮部應該對每個人加以了解,登記造冊!」「卻沒想到禮部的官員就是這麼辦事的!」「馬虎大意!」

  「差點誤了朕的大事!」徐達將康興東他們的事也講了一遍,朱元璋聽後更加大怒:「來人!」「將禮部侍郎,還有國子監的那幾個蠢材全部拉出去杖責三十,著實

  打!」「讓禮部尚書也前去觀禮。」朱元璋剛剛將六部尚書抬為正二品,不想因此事折損六部的權威,但是必要的教訓卻是要必須的。

  「是!」

  朱元璋看著王紳說道:「現在的你,簡直就是草原的活地圖啊!」

  王紳難得的臉紅了:「不敢當,不敢當。」「剩下的書稿呢?」

  「都已經交到青田報社,報社的人給我去信說會分為九期出版完成!」「九期?這麼說,咱最少還得等九天?」

  「天德,你去青田——」朱元璋是個急性子,但說了半句最後還是將話咽到了肚子裡面:「算了算了。」

  「等就等吧!」「宋和!」「奴婢在!」朱元璋掂量著報紙:「從今兒開始,這報紙只要出新刊你便用最快的速度給咱買來!」「不得落下任何一期!」「老奴遵旨!」

  「另外。」朱元璋將面前的一封奏摺拿了出來,「韓宜可上奏,聊齋提出的阿——阿什麼數字非常實用,請求在工部推廣!

  「咱同意了,但是有一點要注意,帳冊上還是用咱規定的文字數字,不准使用聊齋提出的這個。」

  「以免有心人隨便塗抹勾畫,簡簡單單的篡改帳本,肆意貪墨!」「奴婢遵旨。」「讓標兒去和聊齋說說,將那繞嘴的名字改了,直接叫成大明數字!」「啊?」

  「啊什麼?」朱元璋踹了一腳,宋和言道:「可報紙上面寫的很清楚,極西之地的人已經弄出來了,聊齋不過是引進而已。」

  「咱不管,勞什子的極西之地,他有多少人馬?」看著朱元璋這般強勢的模樣,宋和微微頷首:「奴婢明白了。」「這就去向太子殿下稟報!」「嗯!」

  「王紳,咱封你為正五品中軍都督府經歷,直屬與魏國公摩下!」「徐達若是有什麼詢問,你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務必要配合他,將草原上的地形都描述出來!」若是能攻占草原,咱算你頭功!王紳趕忙跪地叩首:「微臣遵旨!」午門。

  錦衣校尉看了看日頭,道:「時候差不多了!」「將人都帶上來!」

  門口擺了幾張長凳,康興東,孫文彥,禮部侍郎等人被帶了上來,被強行壓在長凳上。也多虧朱元璋給他們留了點情面,沒說露出屁股「打!」廷杖是錦衣衛要經過嚴苛的訓練,將一張宣紙擺在嫩豆腐上,一棍子下去,宣紙毫髮無損,豆腐已經破爛,這才是最高境界!

  啪啪啪!

  在場的眾人頓時哀嚎起來。

  禮部尚書朱夢炎站在一旁,心中明白這是朱元璋的警告。不多時,二十棍執行完畢!

  錦衣衛將所有人套在一個布袋裡面,雙手舉起狠狠摔在地上!廷杖最可怕的就是這一下,有不少人熬過了棍子,卻死在了這一摔!

  行刑完畢,錦衣衛收隊回宮。

  禮部尚書朱夢炎讓人將他們都送回各自的值房,深深看了眼錦衣衛衙門,又看了一眼皇宮,目光複雜,出宮後沒有返回府邸,竟然直接出城去了。「啊!」「啊!」被抬回家中的康興東疼的大聲慘叫,身後翰林院的學子給他上藥,只是輕輕一碰,他身體便驟然打了個寒顫:「啊!」「你特麼輕點!」

  「好!好!」上藥這人名叫徐白,小心翼翼照著傷口吹了幾下,說道:「聽說王紳那小子被魏國公帶進宮中,皇上大喜,直接封他在五軍都督府領了個差事,直屬徐達。」

  「官升兩級!」「實在算是一躍升天!」康興東就屬於那種恨人有笑人無的人,王紳過得不好,他和孫文彥一起嘲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