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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馬

  第101章 馬

  羅奎恍惚間,地面發生了異變。

  石板無聲裂開,一根地刺從他腳下猛地刺出。

  他腳下一錯,堪堪躲過,地刺擦著小腿划過,留下一道血痕。

  這不是潑墨的手段嗎?陸沉怎麼會擁有!

  他眼睛大如銅鈴,「你...

  」

  話沒說完,第二根地刺從側面刺過來了,接著第三根又從後面冒出來。

  三根地刺,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辰龍等的就是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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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肌肉膨脹到極限,拳峰上出現一道圓形光環,隱隱扭曲周邊的空氣。

  一拳轟出。

  直接貫穿了羅奎的胸口,在背後能看見辰龍的手肘。

  瘦削男子轉身就跑,他已經油盡燈枯了,再留下來就是死。

  而陸沉眼疾手快,把破陣槍擲了出去。

  這是一個好機會,此人可是第四關的對手,按平日他肯定打不過,現在有這樣的機會,肯定要把握住。

  瘦削男子聽見身後的破空聲,猛地轉身,剩下那條手臂橫在身前。

  想要抵擋,可幻想很美好,現實很骨感。

  他被釘在了地上。

  頭一歪,沒了聲息。

  陸沉拔出破陣槍,來到石塔外,辰龍坐在台階上,拿出一塊乾糧,掰成兩半。

  其中一塊丟向走來的陸沉。

  「吃吧,等會還要找顏料和印章。」

  兩人靠著塔牆,啃著乾糧,看著水墨烏鴉蹲在屍體上啃食。

  別有一番風味。

  夜晚的畫中城,比白天還要熱鬧。

  刀劍碰撞、金鐵交鳴、拳腳相擊、瀕死之人的慘叫......這些聲音為夜晚增添了些許江湖風味。

  房屋上正上演著追逐戰,兩道黑影一前一後,踩瓦飛掠。

  城西傳來一聲巨響,一堵牆轟然倒塌,煙塵中衝出兩個人,扭打在一起,拳拳到肉,血濺五步。

  城北更熱鬧,十幾個人混戰。

  陸沉和辰龍走在巷子裡,腳步聲被遠處的喧囂吞沒。

  辰龍的傷快要痊癒了,萬劫血的恢復力就是這麼霸道。

  陸沉沒他那麼快,但可以握槍,能殺人。

  這就夠了。

  兩人拐過巷角,前方出現一座大宅院。

  宅院占地極廣,門楣上掛著一塊墨」字門匾。

  門前兩尊石獅子蹲在夜色里,威武霸氣。

  地圖上顯示,這座大院裡,有一方硯台,顏料就在其中。

  「人我會替你拖著,東西你去拿,頭名必是小姐的。」辰龍死死盯著大院,語氣里沒有商量的餘地。

  這時,一道劍鳴響起。

  清越如龍吟,穿透力極強,一道青光至城北而來,眨眼間就到了宅院上空。

  青色長劍懸於半空,劍身上站著一個人。

  謝清元。

  一身素白長袍,衣袂在夜風裡翻飛,負手站在劍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宅院前的兩人。

  不怒自威的氣勢油然而發。

  「辰龍,又見面了。」

  辰龍仰頭,不屑道:「謝清元,又來為你那侄女做護道人?」

  謝清元從劍上飄落,長劍在空中旋轉一圈,來到他的手上。

  「你不也是。」

  與此同時,遠處傳來一陣馬蹄聲。

  咚咚咚,猶如戰場上的擂鼓。

  循聲望去。

  街道盡頭,一匹黑馬從夜色中走出。

  馬身漆黑,鬃毛在夜風中飄動,四蹄踏在石板路上,每次落下都濺起一圈墨色漣漪。

  黑馬瞳炫金豎直,猶如夜中明燈。

  隨著它漸漸走出,馬鐙上一雙玄色靴子漸漸顯露。

  馬上之人披甲持戟,面容冷硬,嘴唇薄如刀痕。

  長戟斜握在手中,戟刃在夜色中泛著寒光。

  背上斜挎著一張長弓,弓梢上雕著一個馬頭。

  將帥府的馬。

  他從背上取下長弓。

  抽出箭矢,搭在弓弦上,緩緩拉開。

  弓弦緊繃,嗡嗡作響。

  右手三指扣弦,左臂推弓,肩膀下沉,腰身微側。

  箭尖對準了陸沉。

  那一瞬,仿佛被鬼壓床,意識在拼命喊著「動啊」,可身體卻沒有任何反應。

  箭矢離弦,一道黃白玄光從箭身上炸開,裹著電絲撕裂空氣,拖著一道灼白的尾跡,猶如九天之上墜落的流星。

  箭尖在陸沉的視野里越來越大,占據了全部視線。

  他來不及躲閃,槍都來不及抬。

  就在這危機時刻,一個拳頭出現。

  拳頭冒出縷縷白煙,硬生生砸在箭矢側面。

  鐺!

  箭矢被砸偏了方向,從陸沉耳邊飛過,銳利的氣流割斷了鬢角的髮絲。

  箭矢飛出後接連貫穿了十幾座宅屋,才停下沖勢,隨即一道圓形黃白光芒炸開,照亮了整個街道。

  「當我是死人嗎?」

  辰龍臉色暗沉,再晚一瞬,陸沉小命就交代在這了,那他怎麼和小姐交代。

  「去拿顏料,外面交給我。」

  陸沉轉身就往宅院裡走。

  身後傳來辰龍的聲音,依舊是那麼狂妄傲氣,「你們一起吧。」

  他一把扯碎身上的衣服,活動手臂,「還是這樣舒服。」

  裸露出來的身體,肌肉虬結如山巒,塊塊稜角分明。

  脊背上的肌肉擠在一起,隱隱有張鬼面顯露。

  氣勢節節攀升,身形隨之壯大,真如一座小型鐵塔一般。

  髮絲無風自動,向後上方倒去。

  「讓我看看將帥府的馬和道家的劍,有沒有本事。」

  話音落下,地面出現一個巨型龜裂紋。

  往上看去,他已不在原地,出現在謝清元面前。

  高大的身軀所帶來的壓迫感十足。

  抬手揮拳。

  宛如一顆墜落的隕石。

  謝清元橫劍格擋。

  劍身橫在身前,青光大盛,道家真元,全力催動。

  這魯莽的武夫,真是一頭蠻牛一般,沒有任何預兆上來就是全力出手。

  拳劍相碰。

  嗡。

  仿佛被重錘砸中的琴弦。

  謝清元整個人往後退了三丈,視野剛恢復清明。

  只見一道戟刃劃破夜空,帶著兵家銳氣,直劈辰龍的脖頸。

  辰龍不閃不避。

  手臂橫在身側,硬是接住了這一戟。

  玄黑色的紋路亮起,把戟刃卡在了皮肉表面,再也進不去。

  他反手握著戟把,把馬」甩了出去。

  脫手的瞬間,身形來到黑馬上方,一記如戰斧劈砍的腿鞭從空中劈落。

  那匹黑馬嘶鳴一聲,想要躲開。

  來不及了。

  腳後跟砸在馬的頭骨上。

  地面炸開一個大坑,灰塵揚起三丈高,這頭馬被一腳砸進了地里。

  灰塵緩緩散去。

  坑洞裡,黑馬四腿彎曲,跪在地上,頭骨上凹進去一個腳印形狀的坑。

  但它沒死,生命力極其頑強。

  另一邊,馬的臉色儘是憤怒,眉梢豎起。

  將帥府的馬,是人與馬組合在一起,才稱得上棋兵馬。

  有句傳聞,打馬」都不能打他胯下那頭坐騎。

  辰龍俯視二人,不屑的話語聲響起。

  「就這點本事?」

  辰龍的實力超出了他們的預期。

  第五關的武夫見過不少,但能把萬劫血修煉到這個程度的,屈指可數。

  三人成特角之勢,對峙著。

  隱隱有種兩人一同對付辰龍一人的架勢,這麼看來羅奎還是很強的,三姨太對陸沉的恨意深似海。

  辰龍抬起兩條手臂,輕輕一勾。

  「再來。」

  宅院裡,陸沉正和一名女子及其簇擁者搶奪硯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