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明白呀明白呀做個明白人呀（4k）
少女笑了笑：「沒有那個必要吧，我心裡想什麼您不是都知道嗎？」
天上轟鳴聲陣陣，屍體散發著惡臭，少女溫柔地抱著虞小三，看著她吃餅。
「是啊，我都知道，你的一切我都了解，我比你自己更了解你自己。」謝靜姝說道「你內心只有良善，我從來沒見過比你更有良善的人了。」
「你當渡厄娘娘那年，饑荒鬧得最大的時候，你甚至主動去找那些供奉你的世家要糧，你用術法把人家的門都打爛了，說要把糧拿走，他們問你要錢，你說，沒有。他們說要報官。你說，報吧。他們看著你的眼睛，看了很久，最後讓了。你從那些世家手裡拿走了一萬三千石糧食，分到七個州。真是土匪的作風啊，可是你是我見過最善良的土匪了。」
「信奉你的人，崇拜你的人，你都把他們當成了孩子，偉大啊，良善啊，可是我要怎麼說，這不是我希望看到的，這和我們約定的不符合，你肯定要怪我狠心，可是我從來都沒有阻止過你行善，我一直在阻止的是你內心的傲慢，你是傲慢的好人啊。」
「那些厲害的仙人藏在世間和因果里已經很久很久了，良善是動不了他們的，那是給自我的束縛，我比你更自私，救你的目的就是為了我自己，我從來都不掩蓋我的目的，我是真正的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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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少女低低應了一聲，她覺得謝靜姝說得對，謝靜姝是惡人，她是好人，還是傲慢的好人。
「我沒有怪您，我一直都感謝您，您明白的。」少女說，「沒有您，我活不到這麼
久，所以哪怕您要奪舍我，或是改變我的命運，都沒有關係，能活著就是天底下最美好的事。我覺得人就應該活著，老天賦予給眾生的生命，沒有人可以輕易奪走。可能我真的太傲慢了居然從老天爺的視角出發；可是我就是想讓他們活下去；我不想把他們當孩子，我只是想讓他們活下去。」
「我欣賞你的觀點。」謝靜姝說道，「可是我的目的很明確，我是不會做多餘的事的，所以不管是你妹妹，還是現在那個東西引發的災變，我都不會做多餘的事。」
「人的生命是很珍貴，沒有人可以奪走，你的良善是你的事，我並不反對，但我會執行我的目的，當我的目的和你的良善衝突的時候，我會毫不猶豫選擇我的目的，我承認你的良善，也會承認我的貪婪自私，很高興你還願意跟我說一些話，我們繼續吧。」
「您還是這樣.......」少女無奈地笑。
「我是一個卑鄙的靈魂。」謝靜姝道，「這一點，我早就認識到了，我是真正的惡人。
轟隆，天上雷龍閃爍。
「母親要找的人還沒有找到嗎？你們這幫廢物，你們辜負了母親的期望，無論如何都要找到那個關鍵節點，不能壞了母親的萬年大計！」漆黑的影子在山谷中咆哮，祂面前站著五六個大乘合體期的仙人，「這是最後的機會了，你們明白了嗎？」
慕容莫憐坐在小院裡，透過銅鏡看著影子的咆哮，自從謝靜姝逃跑以後已經過了幾百年了嗎.......這些時日對於她來說並不算長，不過是一眨眼的功夫，但她為此憂心，謝靜姝是個很麻煩的人，有些時候，比老八更麻煩。
這樣的人居然跑了啊，真狠，燃燒了自己的肉體，只讓靈魂和智慧骨保存在一起，她是要走奪舍的道路嗎？慕容莫憐觀看古今時間線，這幾百年，崛起衰落的宗門那麼多，她都一一檢查了，居然查不出謝靜姝的蹤跡。
傳說當年玉鼎仙尊接觸到了傳說中的境界，更有傳言說其實玉鼎仙尊已經拿到了權柄，祂化身的殘軀，其實就是權柄的體現，慕容莫憐是相信第二個的，因為她坤的權柄完全掌控不了仙尊殘軀的出現和存在，這是個大麻煩，應該早點清除。
「母親，沒找到，北方沒有！」
「母親，我已經掌控了九霄天宗，請母親放心！」
「母親，西北方的方位我已經占據了，您放心，謝靜姝動不了那裡的命運。」
「母親，渡厄宗衰敗已經成了事實，就算謝靜姝潛伏在裡面也翻不起風浪。」
好消息一個接著一個傳來，慕容莫憐感到欣慰，孩子們還是很願意出力的，可是把整個天下都找遍了，硬是找不到謝靜姝的影子。
「沉浸了這麼多年，一點蹤跡都不漏嗎？」慕容莫憐無奈地笑。
這就是三師姐啊，多厲害的三師姐。
很久以前她就學會忍耐了，她經常說：「師弟，你就是個蠢驢。」其實她內心完全不覺得陸求安是蠢驢啊，可是她就是那樣的壓抑著內心的感受，她覺得自己和陸求安是靈魂
般的共鳴，哈哈，扯淡，他們有個屁的共鳴。
「喜歡給自己加戲的可憐女人，順從欲望的可惡男人，這是卑劣的感情。」慕容莫憐嗯嗯的點頭，「寬容偉大的愛，無限包容的坤，深厚的大地代表著妥協、沉默與退讓，不應該存在三師姐這種畸形的愛啊，真是太可憐了，這種愛對於當事人雙方都太可憐了。」
「母親，我的孩子被殺了。」銅鏡忽然有了反應，有人嚮慕容莫憐哭訴。
孩子的孩子，也是她的孩子啊，她當即流下了淚：「怎麼回事？」
「我的孩子潛伏在王家當著五房太太，可就在剛剛，她的生命氣息消失了。」那人嚎啕大哭，「是被一個可惡的男人殺了，他修煉了半卷鬼谷門的體術，趁著王家逃難的時候，把我的孩子殺了啊。」
「一個凡人，學會鬼谷門的體術嗎........」慕容莫憐流下了淚水，「師父，您果然還是不能原諒我嗎？您看，您的布置殺了我的孩子呀。」
「母親，我要報仇！」那人大叫。
「一個凡人，我下咒殺了他就是了。」慕容莫憐揮揮手，發動了權柄。
大地轟隆隆的咆哮，那人高興地說道：「謝謝母親！」
大地劇烈震動，少女背著熟睡的虞小三，這個時候，謝靜姝開口：「我感受到了。」
「什麼？」少女問。
「那個存在的權柄，還有..
，」謝靜姝在這一刻居然有熱淚盈眶的感覺：「....
...師父？」
「師父？」少女感到奇怪。
「你修煉的是什麼........我已經吸收了你的精氣，為什麼..
..而且我剛剛已經確定你死了，你為什麼又活過來，你究竟是人是鬼...
...」蛇身女人顫抖著看著石頭，「你是人是鬼....
」
石頭喘著氣，手上拿著柴刀，他身後想要謀害他們的人都死了，眼前蛇身的女人也半死不活。他剛剛假裝被他們偷襲，用功法里的烏龜大法裝死，現在才暴起殺人。
他手上的柴刀滴著血：「我想活，我還想學更多知識，我還想吃更多肉，我想活..
」
身體裡的血液如火焰一般沸騰，這股力量沖遍石頭的五臟六腑，他感覺自己稱呼為烏龜功法的那個功法賦予了他奇特的力量，他想要的東西正在轉化成力量。
他不再是凡人了，他忽然就明白了這一點，他早就在修仙了，仙緣仙緣，他早就有仙緣了啊。
「你放過我吧，我是你的第一個女人啊。」女人哀求道，「不要殺我，饒我一命，我不會與你為難的。」
是啊，她好歹是他第一個女人........石頭忽然打了一個寒顫，這一刻他想到了很
多，想到了他的表叔，想到了表叔的女人，想到了王府，想到了三少爺。
烏龜在嘶吼。等一等，烏龜為什麼也會嘶吼？除非它是王龜。神聖的王龜啊，背後的龜殼顯示了兆紋，一切尊卑便都註定了。石頭這時才明白，他是石頭啊，是馬路上隨處可見的石頭，他想要吃肉，想要文化，想要認字，本質上，他想要的其實是一種東西。
貴，王公貴族的貴，世家貴族的貴。
石頭忽然看不清自己了，都說修仙是明心見性，他怎麼越走越糊塗了？
他是一個很有野心的人嗎？不是啊，他不是這種人，最開始的開始，在那個小村莊裡，在他哥哥還沒死的時候，他只是想吃肉，想吃的滿嘴流油，僅此而已啊！
可是我的心在跳動什麼，為什麼我的心在砰砰作響！
「是啊，你是我的第一個女人，我殺你有什麼用呢....
....其實沒什麼用，王家的人都跑了，你受了傷，我也可以拿財物走。」他嘟囔著。
手上的柴刀燃燒著青藍色的火焰，靈氣已經變成了實體？蛇身女人震驚地看著，男人已經築基了嗎？不可能啊，他連靈根都沒有，怎麼回事？
「應該放過你，我拿著財物就走。」石頭喃喃自語，「對這樣就好。」
「不，不好，我要殺了你，你是我狗屁的女人，你他媽去死吧！」石頭忽然怒吼一聲，就好像是多年壓抑的東西一朝噴發，他像是吃人的虎。
「饒命，饒命！」蛇身女人慘叫。
「殺了你，殺了你！」手起刀落。
「他們可以殺，他們都可以殺，我也可以，我也可以啊！」鮮血四濺。
「你圖謀不軌！」
「你謀害性命！」
「殺了你，殺了你！」
他覺得自己的影子變成了惡魔的影子：「去死啊你，我就是要殺了你，沒有那麼多為什麼，你就是妖怪，我就是要殺了你！」他一直在砍，砍得女人沒了氣息。
「你們欺負我什麼都不懂。」
他扔了刀，踉踉蹌蹌的走出山洞，外面還是一片末日景象，突然，大地轟隆隆的響起什麼聲音，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的皮膚蔓延出黑色的紋路，他被詛咒了，身體沒了力氣，跌坐在洞口。哈哈哈，他又哭又笑，這個時候明白了，終於明白了，表叔呵，那個尖嘴猴腮的男人呵，夫人呵，三少爺呵，這個女人呵........其實都是欺負他不懂啊。
他就是路邊來的石頭，哪裡知道什麼跟什麼，大哥死了，跟著表叔死了，表叔跟著那個女人，也要殺了他，後來去了城裡，跟著尖嘴猴腮的中年男人，賣掉了自己的修仙資質，又稀里糊塗的當了書童，然後自作聰明的跑到女人這裡，被女人吸食精氣........傻呀，傻呀，誰讓他是農村出來的石頭，誰讓他是不會認字、沒有文化，又偏要自作聰明跟
著欲望走的傻石頭呀。
蠢蠢蠢，他們都欺負他，他才是被欺負的那個，還在那裡自作聰明的以為運籌帷幄呢，估計大家都把他當猴看，一隻猴，穿了衣服，認了幾個字，上桌吃飯，就能叫做人嗎？它哪裡有人的認知？石頭流著淚笑，原來是這樣啊，原來他內心堵著的東西是這個，可是沒人告訴他啊，他還活得怪幸福快樂的呢。
「還活著嗎？」
有聲音傳來，他身體動不了了，只能移動眼珠，看見一個少女背著一個女孩，這個少女和他見過的女人都不一樣，沒有仙女姐姐那麼好看，也不像蛇身女人那樣嫵媚，少女長得好平凡啊，光著腳，衣服雖然完整，但就是普通的粗布麻衣，他看見她，像是看見了自己的妹妹。
對呀，妹妹，弟弟，他們怎麼樣了呢？石頭嗚嗚的哭，不想認字了，也不想吃肉了，他就是粗糙的石頭，活該他在那個地方，找個婆娘，生幾個孩子，繼續那苦難的輪迴。真是狗屁的尊卑，他早就該哭了，居然被蒙了眼睛，現在才知道哭。
少女走近了，俯身看他，這一刻，少女身上多了神聖。
「你想活我可以救你，不想活我就走了。」少女說。
其實就這樣死了也好吧，救了他又有什麼意義？
「不說話我走了。」少女說道，她內心是想救的，但腦子裡的謝靜姝卻說，這一切都要看少年，如果少年有求生意志她再救，如果沒有那便這樣吧，死在偉大之下不算辱沒了
他。
「我想...
...」石頭說，那黑色的紋路蔓延到了喉嚨，像刀片一樣刮著他的嗓子。
什麼都不要了，石頭流著眼淚：「我想活，我想明白的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