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小楊推門進來的時候,手都在抖。
她大概這輩子也沒想過會看見這畫面。
自家那位號稱「絕對冰山」的老闆,正站在沙發旁,像哄孩子一樣對那個實習生。
「沈總,粥……買來了。」 小楊把打包盒放在茶几上,放下東西就想跑。
「站住。」 沈聽瀾頭也沒回,舀起一勺粥,放在唇邊輕輕吹了吹。
「去把空調溫度調高兩度。還有,去我車裡把那個備用的羊毛毯拿來。這西裝太薄了,不擋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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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楊腳底一滑,差點跪在地上。
「好……好的沈總!」
門被關上了。
「張嘴。」 沈聽瀾把勺子遞到蕭冷嘴邊。
甚至因為怕燙到他,她還特意用自己的嘴唇碰了碰勺沿試溫。
蕭冷縮在她的西裝里,感覺自己像個廢人。
「沈總,我自己來吧。我有手。」 蕭冷試圖伸出手去接那碗粥。
「別亂動。」
「你手那麼涼,端得穩嗎?萬一灑了燙到自己怎麼辦?聽話,張嘴。」
那勺粥已經頂到了蕭冷的嘴唇。
皮蛋和瘦肉的香氣混合著沈聽瀾身上那種淡淡的體香,直衝腦門。
蕭冷沒得選。
蕭冷張開嘴,含住了那口粥。
沈聽瀾的眉頭頓時舒展開了。
她看著蕭冷吞咽下去,嘴角竟然微微上揚了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弧度。
「還要嗎?」 她立刻又舀了一勺。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咚咚咚。」
節奏輕快,帶著某種試探。
還沒等沈聽瀾說「進」,門就被推開了一條縫。
一張精緻的小臉探了進來。
雙馬尾,無辜大眼,一身奶白色的JK制服裙。
是林鹿溪。
「沈總,這周的運營數據我整理好了,想跟您……」 她的聲音戛然而止。
那一瞬間,空氣凝固了。
林鹿溪站在門口,手裡抱著文件夾,眼睛瞪得像銅鈴。
她看見了什麼?
她看見平時那個高不可攀的冰山女總裁,正彎著腰,手裡拿著勺子,正在投餵學長蕭冷。
而蕭冷,正衣衫不整地躺在沙發上,一臉生無可戀。
「你們……」 林鹿溪的聲音有點怪。
完了。
如果是上上周,這時候林鹿溪應該已經掏出手機拍照,順便配文「震驚!實習生上位實錄」了。
但現在……
蕭冷下意識地看向林鹿溪。
四目相對。
【系統提示:目標鎖定。】
【S級·瓦學弟光環判定中……】
一秒。
林鹿溪的眼神從震驚變成了疑惑。
兩秒。
她的視線在蕭冷不小心露出來的鎖骨和蒼白的嘴唇上停留。
三秒。
【判定通過。】
【目標對象已加載「破碎濾鏡」。】
林鹿溪手裡的文件夾,「啪」地一聲掉在了地上。
A4紙撒了一地。 但她根本沒管。
她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牽引著,一步步走進辦公室。
高跟鞋踩在散落的文件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她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蕭冷。
眼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一圈。
「學長……」 這一聲叫得,百轉千回,淒悽慘慘戚戚。
像是看到了失散多年的親弟弟被人打斷了腿扔在街邊要飯。
林鹿溪沖了過來。
速度快得像個短跑冠軍。
她直接撲倒在沙發邊,完全無視了旁邊拿著勺子的沈聽瀾。
「你怎麼變成這樣了?」
她的手顫抖著,撫上蕭冷的額頭,然後順著臉頰滑到脖頸。
手心濕漉漉的,全是冷汗。
「我就說怎麼沒看到你……是不是病了?是不是發燒了?你怎麼這麼傻,生病了還要來上班……」
說著說著,她的眼淚真的掉下來了。
大顆大顆的,砸在地毯上。
那是真情實感的眼淚。
「我……」 蕭冷想解釋自己只是沒睡醒。
「別說話。」 林鹿溪伸出一根手指,按在蕭冷的嘴唇上。
她吸了吸鼻子,轉過頭,眼神瞬間變得犀利無比,直射向旁邊的沈聽瀾。
剛才那個楚楚可憐的小白兔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隻護食的母狼。
「沈總。」 林鹿溪的聲音不再甜膩,而是帶著一種質問的冷硬。
「雖然您是總裁,但這也不是您虐待員工的理由吧?蕭學長都這樣了,您還讓他睡沙發?這沙發多硬啊,這皮質多涼啊,會加重病情的您不知道嗎?」
沈聽瀾拿著勺子的手僵在了半空。
她眯起眼睛,那股子被冒犯的殺氣瞬間涌了上來。
「虐待?」 沈聽瀾冷笑一聲,把手裡的粥碗重重放在茶几上。
「林鹿溪,注意你的措辭。我正在照顧他。倒是你,大呼小叫的,吵到他休息了。」
她推了推眼鏡,居高臨下地看著蹲在地上的林鹿溪。 「還有,你那手洗了嗎?上面多少細菌就往他臉上摸?不知道他在發虛汗毛孔張開容易感染嗎?」
「我……」 林鹿溪被懟得一滯。
但很快,她就反擊了。
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包濕紙巾,狠狠地擦了擦手,然後直接抓住了蕭冷的手腕。
「我不像某些人,只會指使人買粥。」 林鹿溪一邊說,一邊把蕭冷的手塞進她溫暖柔軟的懷裡捂著。
「學長最怕這種腥味重的皮蛋粥了,他胃寒,得喝小米粥養著。而且……」 她抬起頭,眼神挑釁,「沈總這一身職業裝硬邦邦的,哪有我這針織衫舒服?學長,靠過來,我身上暖和。」
說著,她竟然真的試圖把蕭冷的頭往她懷裡按。
那個位置。
那一團溫軟。
如果是平時,蕭冷可能已經心猿意馬了。
但現在,他只覺得那是兩座名為「窒息」的大山。
「放開他。」 沈聽瀾的聲音降到了冰點。
她一把扣住林鹿溪的手腕,強行把她的手從蕭冷身上扯開。 「這是總裁辦,不是你的房間。出去。」
「我不走!」 林鹿溪甩開沈聽瀾的手,反而把蕭冷的胳膊抱得更緊了,整個人都貼了上來。
「我也沒看到合同里寫了不能關心同事這一條吧?再說了,沈總您日理萬機,哪有空照顧人?這種粗活還是交給我這種閒人吧。」 她轉過頭看著蕭冷,眼神瞬間切換回那種溺死人的溫柔。
「學長,你說呢?是不是想讓我陪著你?」
蕭冷夾在中間。
左邊是穿著黑西裝、手裡拿著勺子隨時準備灌人的女總裁。
右邊是穿著JK裙、死死抱著他不撒手、眼淚汪汪的綠茶學妹。
兩個女人。 原本是上下級。
現在為了誰能給蕭冷當「媽」,在他的頭頂上方展開了激烈的交火。
「我要喝水。」 蕭冷虛弱地舉起手。 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打斷施法的方式。
「我去倒!」
「我去買!」
兩個人異口同聲。 然後同時瞪了對方一眼。
沈聽瀾轉身走向飲水機,背影帶著一股「我不跟你計較」的高傲。
林鹿溪則趁機從包里掏出一顆大白兔奶糖——怎麼又是奶糖?——迅速剝開塞進蕭冷嘴裡。
手指在他唇邊停留了兩秒,眼神拉絲。
「甜嗎?學長。苦了誰也不能苦了你。」
蕭冷含著那顆糖。 甜得發膩。
看著天花板上精緻的水晶吊燈。
他突然有點懷念上周那個只會讓人癱軟的光環了。
至少那時候,只要他跑得快,她們就追不上。
而現在。
就算他跑到天涯海角。
估計也會有人追上來,哭著喊著要給他穿秋褲。
門又開了。
這次是去拿毯子的小楊。
她抱著一床粉紅色的羊毛毯子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屋子詭異的氣氛。
沈聽瀾正在接熱水。
林鹿溪正趴在蕭冷身上給他餵糖。
而蕭冷,像個半身不遂的患者一樣躺在沙發上,眼神空洞。
小楊手裡的毯子也掉了。 「對……對不起!打擾了!」
她轉身就跑,連門都忘了關。
很好。
這下全公司都知道了。
運營三組的實習生蕭冷,不僅在總裁辦睡沙發,還同時被總裁和林鹿溪爭搶。
這就是修羅場嗎?
只希望她們反應過來後不會把他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