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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其實我是硬漢

  周一。

  早晨08:50。

  大廳。

  蕭冷戴著墨鏡,黑色口罩拉到下巴,連衛衣的帽子都扣在了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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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身打扮在滿是大背頭和精緻妝容的精英里,就像個剛搶完銀行準備跑路的悍匪。

  但他沒得選。

  這是他最後的防線。

  只要不被注視超過三秒。

  只要不被看清這張臉……

  "先生,請摘下帽子和墨鏡配合安檢。"

  安檢口的小姐姐手裡舉著掃描儀,聲音公事公辦,不帶任何感情。

  蕭冷深吸一口氣。

  沒事的。

  只是安檢。

  動作快一點,兩秒鐘搞定,應該來不及觸發那個該死的判定。

  他摘下墨鏡,拉下口罩,迅速把臉湊過去。

  "快。"他催促道。

  安檢小姐姐愣了一下。

  她看著蕭冷的臉。

  手裡的掃描儀停在半空。

  一秒。

  兩秒。

  三秒。

  【光環判定生效。】

  【目標對象已加載"破碎濾鏡"。】

  蕭冷眼睜睜看著那雙職業化的眼睛裡,原本的冷漠像冰雪消融一樣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汪春水。

  甚至還有點泛濫成災的意思。

  "天哪……"小姐姐的聲音突然低了八度,像是怕驚擾了什麼脆弱的小生物。

  她放下掃描儀,身體前傾,隔著安檢台幾乎要貼到蕭冷臉上。

  "你怎麼……把自己包得這麼嚴實?"

  她的手伸過來,輕輕替他理了理剛才因為摘帽子弄亂的劉海。

  動作輕得像是在拂去瓷器上的灰塵。

  "是生病了嗎?還是不想讓人看到你的傷口?"

  後面排隊的大叔不耐煩地嘖了一聲。

  小姐姐猛地回頭,眼神兇狠得像頭護崽的母獅子:

  "催什麼催!沒看到他在難受嗎?有沒有點同情心!"

  大叔被吼懵了,縮著脖子不敢吭聲。

  轉過頭,她又換上了那種能溺死人的溫柔表情。

  "快進去吧。"

  她迅速從口袋裡掏出一把大白兔奶糖,不管不顧地塞進蕭冷的衛衣口袋裡,把他的口袋塞得鼓鼓囊囊。

  "低血糖很難受吧?姐這有糖,要是撐不住了就去那邊的沙發躺會兒,別硬撐,知道嗎?"

  蕭冷攥著那一兜子奶糖。

  感覺自己的尊嚴正在一點點碎裂。

  "謝謝……姐。"

  逃進電梯的時候,他聽到她在背後跟同事感慨:

  "那個男孩子,眼睛裡全是故事,看得我心都碎了。"

  故事?

  姐,那是他昨晚打遊戲熬出來的紅血絲。

  08:58。

  26樓,牧童娛樂。

  蕭冷貼著牆根走,試圖利用盆栽和柱子作為掩體。

  但這顯然是徒勞的。

  自從覺醒光環後,他感覺自己每天都像做賊似的。

  前台小妹平時是個高冷的主,對誰都愛搭不理。

  今天蕭冷剛路過前台,還沒等他刷卡。

  "蕭冷?"

  她叫住了他。

  蕭冷僵硬地停下腳步,轉過身,儘量避開她的視線。

  "早。"

  她沒說話。

  只是盯著他看。

  那種熟悉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沉默。

  一秒。

  二秒。

  三秒。

  【判定通過。】

  "你也太瘦了。"前台小妹嘆了口氣,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

  她繞過前台,走到蕭冷麵前,手裡拿著她的早餐。

  一份還沒拆封的三明治和一瓶熱牛奶。

  "是不是為了轉正壓力很大?我看你臉色白得像紙一樣。"她不由分說地把早餐塞進蕭冷懷裡。

  "吃點東西。沈總要是罵你,你就說是我讓你吃的。別把身體搞垮了,我們會心疼的。"

  蕭冷抱著三明治,像個做錯事的小學生一樣點點頭。

  "謝謝。"

  一路走到工位。

  這短短二十米的距離,蕭冷感覺像是走過了一條鋪滿母愛的紅毯。

  人事部的王姐本來在罵人,看到他也閉了嘴,眼神變得慈祥。

  隔壁組那個號稱"滅絕師太"的女主管,路過蕭冷身邊時特意放輕了腳步,還順手幫他扶正了歪掉的工牌。

  就連保潔阿姨看他的眼神,都充滿了那種"這孩子真可憐以後沒人要我收養他算了"的詭異光芒。

  蕭冷坐在工位上。

  桌子上不一會兒就堆滿了各路女同事"順手"投餵的零食。

  旺旺雪餅、每日堅果、還有一盒不知道誰給的阿膠紅棗。

  "蕭哥。"旁邊的阿偉湊過來,一臉見鬼的表情,"你今天是不是化了什麼'斬女妝'?剛才財務部那個鐵公雞趙姐,居然問我你喜不喜歡喝雞湯,說她明天燉了給你帶。"

  蕭冷拆開那瓶熱牛奶,灌了一大口。

  想把心裡的苦澀壓下去。

  "阿偉。"他看著同事,"如果我說我是被迫的,你信嗎?"

  阿偉翻了個白眼。

  "你這是赤裸裸的炫耀。以前是沈總和林鹿溪,現在好了,全公司的女人都把你當寶。你讓我們這些光棍怎麼活?"

  活?

  蕭冷現在只想死。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沈聽瀾。

  【沈聽瀾:進我辦公室。現在。】

  字裡行間透著一股殺氣。

  不愧是沈總。

  這讓蕭冷感到一絲莫名的安心。

  蕭冷整理了一下衣服,深吸一口氣。

  既然躲不掉,那就面對吧。

  她是那樣的冷血無情,應該能免疫這種離譜的光環吧?

  畢竟她的心是用液氮做的。

  總裁辦公室門口。

  蕭冷敲了三下門。

  "進。"

  聲音冷冽,短促,不僅沒有溫度,甚至帶點冰碴子。

  太好了。

  這就對了。

  這就是蕭冷熟悉的職場PUA味道。

  他推門進去。

  沈聽瀾坐在那張巨大的黑色辦公桌後面。

  她今天穿了一件深藍色的真絲襯衫,領口繫著蝴蝶結,外面披著那件標誌性的黑色西裝外套。

  頭也沒抬。

  "沈總,您找我。"蕭冷站在桌前兩米遠的地方。

  安全距離。

  "周報。"她依然低著頭,聲音冷淡,"還有上周那個方案的補充說明。你是打算拖到什麼時候?等到我退休嗎?"

  穩了。

  完全沒受影響。

  蕭冷趕緊把準備好的文件遞過去。

  "已經做好了,請您過目。"

  沈聽瀾停下筆。

  她伸手接過文件夾。

  動作停頓了一下。

  然後,她抬起頭。

  那雙深褐色的眸子,隔著鏡片,鎖定了蕭冷的臉。

  他不該抬頭的。

  他應該一直盯著她的地板,或者盯著她那隻橘貓的照片。

  但蕭冷下意識地迎上了她的目光。

  【系統提示:目標鎖定。】

  【判定時長:1秒……2秒……3秒……】

  晚了。

  【判定成功。】

  【S級光環已全功率覆蓋。】

  沈聽瀾的眼神變了。

  就在那一瞬間。

  原本那種像是要解剖他的冷厲目光,突然像是遇到了高溫的玻璃,瞬間軟化、變形。

  她微微張著嘴,原本抿成直線的薄唇鬆開了。

  眉頭蹙起。

  不是那種嫌棄的蹙眉。

  而是那種看到了流浪小貓斷了一條腿時的、極度揪心的蹙眉。

  "你……"她的聲音卡在喉嚨里。

  蕭冷感覺背後全是冷汗。

  "沈總,怎麼了?方案有問題嗎?我現在就去改。"他試圖用工作的話題把她的理智拉回來。

  沈聽瀾沒有看文件。

  她把那個她催了一早上的文件夾隨手扔到一邊。

  甚至差點打翻了手邊的咖啡。

  她站了起來。

  推開椅子,繞過辦公桌,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卻沒發出那種咄咄逼人的聲音。

  她走到蕭冷麵前。

  真的很近。

  蕭冷甚至能聞到她身上那種冷冽的檀木香,此刻竟然混雜了一絲暖意。

  "你的臉色怎麼這麼難看?"她抬起手。

  指尖微微顫抖。

  似乎想碰,又怕碰碎了他。

  "是不是周末沒休息好?"

  她的語氣……

  怎麼形容呢?

  就像是在哄一隻剛做完絕育手術還在麻醉勁里的貓。

  "我不是讓你周末別回消息嗎?誰又給你派活了?是不是鄭凱文?"

  說到最後三個字的時候,她的眼神突然變得極其兇狠,但那種兇狠是對著空氣的,轉回到蕭冷臉上時,又變成了那種要命的溫柔。

  "沒……沒人派活。"蕭冷往後退了半步,背抵在了門板上。

  你也沒讓我別回消息。——當然這句話蕭冷是不敢說出來的。

  "沈總,我挺好的,真的。"為了證明自己很好,他還用力拍了拍胸口。

  "咳咳……"

  用力過猛,嗆到了。

  這一咳不要緊。

  沈聽瀾的瞳孔瞬間放大。

  那表情,仿佛蕭冷已經到了肺癌晚期,馬上就要吐血身亡。

  "別動!"她突然低喝一聲。

  那種總裁的氣場還在,但方向完全歪了。

  她一把抓住蕭冷的手腕。

  並沒有像之前那樣甩開,而是緊緊攥著。

  手心很熱。

  甚至有點出汗。

  "你手怎麼這麼涼?"她盯著他,眼圈竟然有點泛紅。

  "公司空調開太低了嗎?行政部那幫人是幹什麼吃的?"

  沒等蕭冷說話。

  她突然脫下了身上那件黑色的西裝外套。

  帶著她的體溫,還有那種淡淡的香味。

  直接披在了他的身上。

  "穿上。"

  不容置疑的命令。

  卻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關懷。

  蕭冷看著披在自己身上的女士西裝。

  像個小毯子一樣裹在他身上。

  "沈總,這不合適……"他想要脫下來。

  "穿著!"她按住蕭冷的肩膀,力氣大得驚人。

  然後,她做了一個讓蕭冷這輩子都忘不了的動作。

  她伸出手,幫他把西裝的扣子一顆一顆扣好。

  甚至還細心地整理了一下領子。

  就像一個送兒子第一天去幼兒園的老母親。

  "以後不許穿這麼少來上班。"她一邊整理,一邊低聲碎碎念。

  "我看那個方案也不急,你今天……就在這歇著吧。"

  她指了指那張平時除了她沒人敢坐的真皮沙發。

  "去睡會兒。我讓助理給你買點熱粥。"

  蕭冷站在原地,裹著女總裁的西裝。

  看著那個平時雷厲風行的沈聽瀾,現在正拿著電話,語氣嚴肅地吩咐助理去買"皮蛋瘦肉粥,要熱的,不要蔥姜"。

  他的硬漢形象。

  在那一刻,徹底宣告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