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8章 回聲的惡魔之力
吳常來暗街之前，已經得知虛無並不打算死戰，只想走個過場，將暗街順勢讓給超能監管委員會。
既然不會真打，而且他已經把畫匠派出去對付七號，那麼留著獵人也沒什麼意義，便讓獵人繼續潛伏在白樺街，看看光明社有什麼動向。
今晚可是大場面，光明社只要不是來當觀眾，一定會有所動作，埋伏人手，說不定能有意外之喜。
他想過很多種光明社的動向，比如趁亂進行某種儀式，為光明社其他成員製造神國，或是趁亂襲擊某個勢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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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隨便一想，便能想出十幾種可能，可他萬萬沒想到，光明社居然是被趁亂襲擊的那一個。
而且按照獵人所說，襲擊光明社的竟然是萬相。
他看著手機屏幕，確認了三次沒有看錯，才相信這一事實，然後給獵人發出一個問號0
獵人也知道這一消息有些離譜，光明社縱橫理界，只有霍霍別人的份，很少看到有人敢襲擊光明社。
一分鐘後，吳常從獵人那邊收到了一條簡短的視頻。
視頻拍攝的起點在白樺街，街上一片混亂，街道兩邊的建築有大面積破壞痕跡，路邊隨處可見被砸扁的和燃燒的汽車。
順著戰鬥痕跡向內，一路進入白樺街的秘密實驗室。
四周能看到不少死去的副本原住民，以及武裝守衛機器人。
再向內走，來到獵人曾經拍攝的區域。
存放實驗的玻璃展櫃被全部打碎，這些展櫃中，原本拘束著植入了靈印的失控者，此刻那些失控者已經消失不見。
放置靈印的展台也一片狼藉，所有銀色靈印被洗劫一空，不只銀色靈印，就連實驗室最深處，那枚放置金色靈印的展櫃，也被人用蠻力打碎。
視頻的結尾，定格在放置金色靈印展櫃的破洞上。
吳常嘶地吸了一口涼氣，沒想到萬相這次是來真的。
但他很快便察覺到不對，秘密實驗室內死去的不是副本原住民，就是沒有生命的機器人，沒看到一個光明社成員。
金色靈印從外表來看就知道非同一般，絕對是光明社重點看守的目標。
那句話怎麼說來著，想搶走它，先從我的屍體上跨過去！
正常情況下，萬相怎麼也要弄死幾個光明社核心成員，才能從光明社手中奪走金色靈印。
作為老牌玩家，光明社的成員即便沒有這樣的覺悟，也應該有這樣的基本素養。
場內不止沒有他們的屍體，就連像樣抵抗的痕跡都很難看到，仿佛萬相等人突襲的真是一座普通實驗室，而不是光明社的據點。
現場會變成這般模樣，只有兩種可能。
一是光明社的核心成員都因為其他事調走，實驗室內就連一名駐守玩家都剩不下。
二是光明社有意為之，故意讓萬相等人得手。
在他看來，第二種更加靠譜。
那麼問題來了，他能看出來，萬相作為寧靜教派在理界的負責人，而且還是光明社的前合伙人，又怎麼會看不出來？
萬相在看出來的情況下，依舊取走了黃金靈印。
他這是和光明社在唱雙簧，還是說他們之間存在什麼隱秘交易？
獵人從很早之前就潛伏在白樺街，說不定他看到了什麼。
他發送信息，問道：「你有沒有拍到襲擊當時的場景？」
兩分鐘後，一條新的視頻發了過來，正是襲擊發生時的場景，同時附加了一條信息。
「襲擊的情況有些複雜，你看過就知道了。」
獵人的拍攝技巧很強，將所有襲擊者的體態都拍入鏡頭，不知情的一眼看去，還會以為獵人是襲擊者專門僱傭的攝影師。
只不過視頻中展示的景象，和他想像中有些不同。
襲擊實驗室的視頻中，最初的闖入者有十人，他們穿著統一的防彈衣，戴著黑色面罩，看不清面容。
隔著屏幕，吳常很難分清他們的具體實力，但從幾人的動作來看，其中至少有四名S
級超能者，其餘六人最低也都是A級超能者。
這個陣容乍看沒什麼毛病，可問題在於，吳常在裡面並未看到戴著金屬面具的萬相。
起初他以為萬相摘了面具，混在人群之中，可他仔細一看更覺得不對。
視頻中的超能者，他怎麼看得那麼眼熟？
他仔細回想，好像在利維公司見過這些人的身形。
十人沖入實驗室的動作有些生澀，與萬相等人沖入賽斯研究所的動作不同，能看出他們只知道實驗室在哪，並不清楚內部布置。
強行打碎實驗室的大門，等待他們的是實驗室守衛和大批的守護機器人。
白樺街研究所的守衛雖然是副本位面土著，但看表現也是兩名S級超能者，實力不遜於賽斯研究所的龍息和黑燈。
兩人實力不弱，他們身後的機器人也不白給。
這些機器人都是由玩家的技能創造，每個機器人的實力都不遜於普通A級超能者，它們彼此配合，結成陣形，甚至能夠調動神性。
它們攻擊交織成的火力網，即便是S級超能者也不敢貿然進入。
兩名S級守衛加上強大的機器人小隊，一時間將實驗室入口完全封堵，逼得入侵者無法進入。
就在場面僵持的時候，視頻中拍攝到有幾個蠕動的黑影隱蔽氣息，卡著攻擊盲區飛速靠近，向著兩名守衛發動偷襲。
那幾個黑影，正是獵人之前提到過的失控者。
失控者體內擁有末日之力，哪怕是在普通位面，末日之力都能洞穿神性的防禦，殺死神明，更何況副本位面還存在防禦削弱的規則。
面對突然而來的襲擊，兩名守衛一名當場被洞穿胸膛，倒地死去，另一人反應夠快，卻也被扯斷一條胳膊。
斷了一條胳膊，加上傷勢對意志屏障的衝擊，令倖存的守衛戰力大減。
他們只是守衛，掙的是守衛的錢，沒必要為實驗室玩命。
眼見敵人來者不善，斷臂守衛沒有一絲猶豫，轉身逃走。
兩名守衛被解決，剩下的機器人小隊根本不是失控者的對手，不到半分鐘時間，便被拆成一地零件。
白樺街實驗室沒想到失控者會出現，襲擊者們更沒想到。
眼看進入實驗室的通道被清理出來，十名襲擊者沒有馬上進入，反而呈防守姿態，警惕著突然出現的失控者。
眼見失控者清除守衛之後便離開，轉眼消失在視線之中，他們這才放下心來，沖入實驗室。
實驗室的武裝力量都被掃清，剩下的都是不專職戰鬥的研究員。
襲擊者們沒費什麼力氣，就將現場掠奪一空，帶著靈印和那枚黃金靈印成功撤離。
獵人的鏡頭一直對準他們，跟著他們從實驗室出來，逃到五個街區之外的小巷，正准
備換衣服離開，突然之間，陰影將小巷籠罩。
下一刻，七八名失控者沖入小巷，慘叫聲接連不斷。
三分鐘後，渾身是血的失控者們，提著一個個大手提箱率先離開，手提箱的縫隙之中，隱約能看到紅色血跡。
這些超能者的實力很強，屍體也具有極強的能量，是作為陣法素材的上好材料。
又過了五分鐘，換回日常著裝的回聲，才恢復平常地從小巷中走出。
一輛沒有牌照的黑色轎車停在他面前，他面色從容地坐上車，消失在鏡頭之中。
吳常對著視頻結束後的黑屏，眉頭微微皺起。
他猜到回聲沒有參加會議，是去做了某個大動作，沒想到對方的動作居然這麼大。
結合視頻中拍到的內容，他之前的猜測沒錯，最初那十名襲擊者都是利維公司的人。
光是回聲一個人，可沒辦法調動這麼多名S級超能者，和他襲擊一處身份未知的地方o
這場襲擊背後，一定有達米安的授意。
只不過達米安算錯了一點，他以為給回聲安排了足夠多的人手，回聲是聽從他的指令行動。
但他沒想到，回聲早就和寧靜教派聯手，做下了這場局。
利維公司跟來的不是幫手，而是寧靜教會計劃的養料。
獵人的視頻拍得很清楚，能看出視頻里出現的失控者，正是萬相通過夢境權能操控的失控者。
如果回聲和萬相早就聯手，那麼賽斯研究所遇襲，很可能也有回聲參與。
當時他看到那個直通研究所的地洞，就知道研究所里有內鬼，沒想到內鬼一直跟在他身邊。
吳常將注意力轉回眼前，向獵人發信息道：「光明社後續有什麼動作？」
獵人回答得很簡單，只有兩個字。
「暫無。」
秘密實驗室遇襲，光明社不僅沒有阻攔，後續也沒有動作，他們到底想幹什麼？
「繼續監視，確定光明社動向。」
給獵人發過信息，他將手機收了起來。
就在他剛才看視頻的時間，時間已經來到十二點整。
隨著日期的跳動，希爾城像是開啟了某個開關，圍在暗街的超能監管委員會超能者，開始朝著暗街逼近。
以里奇家族為首的地下幫派向前，與超能監管委員會對上，雙方率先戰在一起。
在希爾城，由於超能者之間的戰鬥太過常見，為了降低戰鬥對城市的破壞，超能者都自覺遵守一套戰鬥規則。
他們儘可能約束自己的能力，不破壞周圍房屋。
即便超能監管委員會和暗街已經撕破臉，仿佛要斗得你死我活，雙方依然遵守著這一規則。
超能者們儘可能精準地操控力量，在不傷害暗街建築的情況下，在街道內操控超能力戰鬥。
眼見里奇家族一邊開始戰鬥，負責防守其餘幾個方向的幫派，也開始戰鬥起來。
其中便包括進攻鋼鐵幫方向，實則負責放水的利維公司一行。
兩方一碰面，氣氛頓時有些尷尬，因為兩邊的熟人太多。
真我化身的和平，在理界崛起的時間太快，只有四大組織的玩家隱約知道這個名字，這讓慕名而來的玩家大多出自四大組織。
吳常本體一邊，則由月耀和龍牙這些第一批加入信息安全部的玩家不斷拉新。
以月耀和龍牙為首，他們大多是四大組織的成員，拉來的人同樣也來自四大組織。
雙方補充的人手都來自四大組織，而且有能力排入歐米伽級副本的，都是組織內有頭有臉的玩家，幾乎不可能互不認識。
這讓雙方一碰面，差點沒忍住聊起來。
吳常看了一眼天空，隱約看到一個金色的圓點藏在雲層之中，那是負責掠陣的烈陽。
要不是烈陽在，他們兩邊的人手還真要聊起來。
不過開打之前，吳常無論是本體還是真我，都囑咐過手下不要用全力，要儘可能保留力量。
這讓雙方動手都十分克制，只求特效，不求殺傷。
兩邊全力廝殺了十五分鐘，看上去打得昏天黑地，但仔細清點，場中超能者加在一起，恐怕也只有一兩個輕傷。
鋼鐵幫這邊演得開心，負責防守正面的里奇家族卻開心不起來。
無論是他們還是超能監管委員會，都動了真格，從第五分鐘開始，雙方就有人員傷亡
出現，接下來的十分鐘死傷更多。
僅憑里奇家族一方，想要抵擋超能監管委員會並不現實。
暗街適時出手，幫助里奇家族分擔壓力，雙方再度戰成一團。
有了暗街的參與，局勢從不可控的崩盤，轉變為逐步潰敗。
眼見超能監管委員會要突破暗街正門，闖入其中的瞬間，一道紅光從遠處而起，直射天幕。
突然出現的紅光與惡魔之力近似，卻比任何一個失控者身上的惡魔之力都要濃郁，它的存在充滿毀滅和不祥之氣，仿佛真有惡魔降臨世間。
察覺到那股強大的惡魔之力，暗街頭頂懸浮的金色光點閃爍，烈陽猶豫片刻，最終在暗街和惡魔之間，選擇了先去對付惡魔。
眼見頭頂的烈陽離開，吳常臉上露出恍然之色。
直覺告訴他，那道沖天而起的惡魔之力與回聲脫不開干係。
聯想到回聲襲擊白樺街實驗室時，最初身邊跟著的，都是利維公司的超能者，他瞬間明白，為什麼達米安敢說有人會拖住烈陽，讓他們不用分心。
還說不需要他提前告知會發生什麼，等到事情發生，你們自然會知道該如何配合暗街。
眼見時機已至，吳常真我當即開始行動，他簡單活動身體，朝著利維公司的包圍圈衝去。
吳常本體看到烈陽離去，同時也給了月耀等人一個眼神，月耀等人心領神會，他們沒有試圖正面抵擋，裝作陣形被和平衝散，讓開一條道來。
紳士眼見利維公司讓出路來，順勢放棄和超能監管委員會的戰鬥，像是排練過多遍一般，帶著人手朝著包圍破口處且戰且退。
埃利亞斯察覺到暗街的意圖，但他並未阻止，只顧著指揮手下占據暗街。
就這樣，以一場惡魔之力爆發作為背景，暗街被超能監管委員會占據，而虛無和紳士則帶著一眾地下超能者退出暗街，在虛無能力的庇護下，在超能監管委員會的眼皮底下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