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胖子撓了撓頭。
「小老爺,你別一句話說太死啊,會不會有什麼遺漏的地方?」
小老爺聞言,翻了翻白眼。
「我在湘西混了一輩子,貓兒會幹了幾十年帳房先生,對走腳(趕屍)一行自古至今各個支脈傳承流轉,就像對親爹名字一樣熟悉。你們嘴裡說的汪姓家族,有走腳手藝,不僅近七八十年沒有,以前也沒有過。小胖子,你會忘記你親爹的名字嗎?」
董胖子回道:「你還真說對了,我就是不記得我親爹的名字!」
肥仔倒不是開玩笑,他在襁褓里就被丟棄,衣服上留的紙條只知道自己姓董,確實不知道親爹的名字。
可小老爺聽了這話,以為董胖子在故意消遣他,臉當時就拉了下來,冷冷地盯著董胖子。
許雲燕連忙呵斥董胖子。
「不會說話就不要說,誰跟你一個孤兒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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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老爺,您別往心裡去,既然您不知道,那我們先告辭了,有空我再來看您。」
許雲燕與小老爺作別,帶著我們往村外走。
死一般的沉默。
三人都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麼辦。
走了幾十米,我瞅見一戶農家門口擺著幾頂簸箕,上面曬著不少草藥,腦子好像想到了什麼,頓住了腳步。
許雲燕以為我對這些草藥感興趣,向我解釋了一句。
「這叫臭牡丹,學名窩項嘎,用來治療痔瘡的。」
董胖子問:「小孟,你痔瘡犯了?」
我回過神來,轉頭對他們說:「我對這草藥沒興趣……你們覺不覺得,這次尋人的方向搞錯了?」
董胖子問:「你什麼意思?」
我說:「鬼佬當年雲遊,曾在湘西汪家小住,在汪家,鬼佬遇見了汪淳煦用秘法治白霜殄的手段。鬼佬回去以後,特意在醫經里記載了這種病,並點出汪家是一個趕屍匠家族。」
「正是基於這條記載,所以我們一直想讓燕子從貓兒會檔案或者是了解趕屍手藝傳承的老人嘴裡,獲知汪家傳人的相關資訊。可找到現在,卻完全找不到任何線索。」
「既然從趕屍匠人這條結論出發找不到線索,我們倒不如回過頭來想一個問題,那就是作為一位名醫,鬼佬當年雲遊之時,為什麼會到湘西汪家小住?」
這個問題一出,董胖子和許雲燕都愣住了。
許雲燕皺眉問:「孟哥,你想到了什麼?」
我回道:「我在想,當年鬼佬雲遊到湘西,之所以會去汪家小住,大機率是因為汪家醫術相當高超,同仁之間互相拜訪學習,這太正常了。鬼佬住下來之後,不僅碰見了白霜殄這種罕見疾病,且發現了汪家除了治病,還有趕屍手藝。這過程推測,在邏輯上沒問題吧?」
董胖子回道:「一點毛病沒有。」
我說:「所以,會不會汪淳煦對外最出名的其實是他的醫術,趕屍只可能是他另外一個技藝?我估計,他的趕屍技藝,很多人都不知道,鬼佬只是因為住了一段時間,了解了汪的情況,所以回去特意在醫經里點了出來。」
「而我們卻一直按照汪淳煦的趕屍技藝來朔源他,這相當於在十大劍客里找李白,雖然李白也會耍劍,但卻遠不如在十大詩人里找他的資料來的容易!」
他們瞪大了眼睛,互相對視了一眼。
許雲燕說:「孟哥,你這思路很可能是對的!一來,走腳趕屍的手藝,其實來源於古巫術,古時候巫就是醫,醫就是巫,巫醫不分家,汪淳煦會醫術,也會走腳趕屍手藝,完全符合常理。」
「二來,懸壺濟世上廟堂,走腳趕屍下九流,我們這行當,雖說是憑手藝吃飯,但難免受世俗輕視鄙夷,汪淳煦對外用名醫身份,顯然比用走腳匠人的身份要好太多。」
我點了點頭:「我就是看到草藥,突然想到了這一層,既然你們也這樣認為,那我們必須馬上轉換尋找線索的方向。」
董胖子瞅著簸箕上的草藥,笑嘻嘻說道:「臭牡丹果然是神藥啊,不僅治痔瘡,還治腦瘡!」
我說:「燕子,我們不能再耽誤了,得馬上去城裡,尋找湘西醫學史志資料。」
許雲燕說:「等一等!我們可以先回去問一下小老爺!」
「小老爺除了對走腳匠人熟悉,對湘西的三教九流名人也如數家珍。汪家能與鬼佬交好,說明他當時也很有名望,說不定小老爺能提供一些思路給我們。」
問一下小老爺也耽誤不了太久。
我回道:「好!」
幾人再次返回了小老爺屋子前。
小老爺見我們折返,一臉詫異。
「燕子,又怎麼了?」
許雲燕說:「小老爺,我再向您打聽一下,宋代,湘西醫學名家汪淳煦,擅長治療疑難雜症,你知道這個人嗎?」
小老爺眼珠子轉了轉。
「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