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743章 深入漠北

  漠北腹地,臚朐河畔。

  千里草原長風獵獵,黃沙捲地。

  一望無際的青綠荒莽之間,一隊大明鐵騎疾馳狂奔,鐵蹄踏碎土層,碾過野草碎石,滾滾煙塵連綿數里,氣勢洶洶。

  千餘明軍精銳騎兵,死死咬住前方一隊韃靼游騎,窮追不捨。

  沿路散落的蒙古牧民紛紛驅馬避讓,縮在遠處草場遠遠觀望,人人面露惶恐不敢妄動。

  有人縮在馬後小聲嘀咕,聽口音是在念叨:「這些南人怎麼跑到這兒來了?」

  難怪他們驚訝,此地早已深入漠北,距大明長城邊關足足三千里之遙。

  尋常中原兵馬,極少有膽子孤軍深入至此。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伴你閒,𝙩𝙩𝙠𝙖𝙝.𝙩𝙬超方便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牧民們遠遠望著那隊追殺的兩軍,心底震動不已:誰也沒想到大明王師竟能長驅直入,一路殺穿草原腹地。

  不過年長的牧民倒是神色平靜,見怪不怪。

  自洪武年間起,大明發動十幾次北伐,次次深入漠北追剿殘元,這片廣袤草原幾乎被明軍當成自家後院,來去自如。

  蒙古部族早已習慣明軍的兵鋒威勢,只是畏懼避讓,不敢招惹。

  惹不起,還躲不起麼?

  被追擊的韃靼游騎隊伍一路且戰且退,人數越來越少。

  短短數里路程,近二百人便只剩下十餘騎。

  再追出一段,最後幾名護衛也被射落。

  為首的韃靼頭目胯下戰馬口吐白沫,速度越來越慢。

  他回頭望了一眼,只見明軍騎兵已從兩翼包抄上來。

  前方是河灣,左右皆是追兵,身後的退路也被封死。

  插翅難逃,大概就是這個意思。

  明軍騎兵迅速收攏陣形,將那人圍在中央。

  陣前,一道高大身影勒馬駐足,正是左哨先鋒主將,淇國公丘福。

  他這幾日連追數股韃靼游騎,卻始終沒能抓住真正有分量的人物,心裡早已積了一團火。

  此刻看著那名韃靼頭目,丘福扯了扯嘴角:「你他娘的倒是能跑,給老子拿下敲斷雙腿,看你還敢逃竄!」

  幾名親兵立即催馬上前。

  那韃靼頭目被嚇得臉色煞白,哪裡還敢坐在馬上,連忙翻身滾落。

  這一滾十分利索,大概是人在性命攸關時,總能解鎖一些平日不會的本事。

  他跪在地上,雙手高舉,用生硬的漢話喊道:「小人願降!願降!」

  「軍情……小人知道軍情!」

  丘福抬了抬手,親兵暫時停下。

  韃靼頭目見還有活命的機會,連氣都顧不上喘,急忙說道:「鬼力赤大汗就在北面,離此不過百里!他身邊兵馬不多,沒有重兵護衛,如今正向北逃走。」

  丘福眯起眼:「那你們是何人?」

  「我等奉命斷後。」

  韃靼頭目低著頭,語速越來越快:「大汗命我等沿途襲擾,只求拖住明軍,為本部撤退爭取時辰。」

  「我所言句句屬實,絕不敢欺瞞!」

  四周明軍將領彼此對視。

  丘福眼中的疲憊迅速消失。

  百里,對於輕騎而言,並不算遠。

  鬼力赤兵力薄弱,又倉促北逃,眼前這批人更是奉命斷後。

  所有消息拼在一起,答案仿佛已經擺到面前。

  韃靼大汗就在前方。

  而且身邊沒多少兵。

  這他娘的就是天上掉下來的軍功啊!

  丘福握緊韁繩,呼吸都重了幾分。

  擒賊先擒王!

  此番北伐,皇帝御駕親征,諸軍齊出,滿朝勛貴都盯著這場大戰。

  誰能先斬鬼力赤,誰便是北征首功。

  若能將活著的韃靼大汗押回京師,那份功勞更是無法估量。

  封賞、名位、史書留名,都會隨之而來。

  丘福仿佛已經看見凱旋之日。

  百官出城相迎,皇帝當眾嘉獎,那些曾在背後嘲笑他的人,一個個閉上嘴。

  至於林川……

  一個坐在中軍慢慢趕路的文臣,拿什麼與我爭?

  丘福當即轉頭,下令道:「傳令各隊,重新整隊,換馬飲水,繼續北上追擊!」

  身旁安平侯李遠見狀大驚,連忙策馬攔在陣前,急切勸道:「公爺萬萬不可!陛下與應國公臨行再三警示,漠北胡人狡詐,最善示弱誘敵設伏圍殺,切不可輕敵冒進!」

  「如今我等已經深入漠北三千里,與左哨主力拉開兩日路程,身邊只有千餘輕騎。」

  李遠說著,聲音愈發急切:「此地道路、水源、山勢皆不熟悉,一旦前方藏有重兵,我軍連結陣的機會都沒有。」

  「公爺,請立即停止追擊,派人傳訊後軍,待兩萬主力趕到,再一同北上。」

  不提林川還好,一提林川,丘福心底積壓多日的憋屈與怒火瞬間炸了。

  自打五龍橋被林川一腳踹落御河當眾受辱,又在公主府前被岳沖打了一比兜,丘福心底早已積怨深重。

  如今行軍打仗,自己麾下的將領張口閉口皆是「應國公如何」、「應國公所言」,徹底戳中了他的逆鱗。

  丘福橫眉怒目,厲聲呵斥:「你到底是我麾下將領,還是他林川府上的家將?!若事事都聽他的預判懼他所言,老夫征戰半生,怕是死過千百回了!」

  李遠一怔,拱手道:「末將自然聽命於國公。」

  「既然聽命於老夫,便少拿林川壓我!」

  丘福猛地甩動馬鞭,指向南方:「他若真有本事,便該親自領先鋒,而不是坐在中軍,隔著數百里指點江山。」

  李遠卻沒有退開,依舊拼死苦勸:「國公!此非私怨,乃是軍情大事!

  「那韃靼頭目說鬼力赤就在百里之外,可我等無法驗證,若是韃靼人故意放出假消息,引我軍追擊呢?」

  「若前方不是鬼力赤殘部,而是數萬伏兵呢?」

  丘福冷笑:「若前方當真只有殘兵,你我卻在此止步,放走鬼力赤,這份罪責誰來承擔?」

  李遠沉聲道:「末將願與國公一同承擔。」

  丘福厲聲喝道:「你承擔不起!鬼力赤近在眼前,若因你一句可能有伏兵,便讓大軍停步,等到後軍趕來對方早已逃出數百里,到那時縱然陛下不怪罪,老夫也無顏回朝!」

  李遠仍不放棄:「寧可錯失戰機,也不能拿千餘將士的性命冒險,請國公固守此處,廣派夜不收查明敵情!待左哨主力抵達再行出擊,方為萬全之策!」

  奈何丘福一生征戰,向來勇悍無前少謀寡斷,半生沙場拼殺靠的便是衝鋒陷陣、悍勇殺敵,素來輕視謹小慎微的守拙之策。

  他瞥了李遠一眼,滿臉不耐:「李遠,你也是隨老夫征戰多年的老將,如今怎的變得如此膽小怯懦畏首畏尾?打仗若事事都求萬全,還打什麼仗?」

  說著丘福指向跪在地上的韃靼頭目:「敵軍大汗倉皇逃命,留下不足二百人斷後,這是天賜良機。」

  「若連這種時候都不敢追,日後見到韃靼主力,豈不是要掉頭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