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570章 駕臨詔獄

  紀綱被燕王一巴掌打醒了腦子,此刻聽得通透,連忙鄭重叩首: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超好用,𝐭𝐭𝐤𝐚𝐡.𝐭𝐰等你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孩兒謹記義父教誨,往後唯殿下馬首是瞻,恪守臣道,絕無半分私心!」

  見他徹底醒悟,林川語氣稍緩:「眼下有一樁差事交於你,辦好便能將功補過,得殿下記功賞識。」

  紀綱聞言瞬間精神大振,眼底亮起光芒,心中狂喜。

  他就知道,義父從來不會真的放棄自己。

  林川沉聲吩咐:「你即刻帶人前往齊泰、黃子澄府邸,抓捕二人歸案,另捉拿國子監祭酒吳言信,一併送入詔獄候審。」

  紀綱抱拳:「孩兒遵命!」

  林川順帶提點一句:「吳言信,原是翰林院侍讀,因草擬篡位偽詔有功,被朱允炆破格提拔為國子監祭酒,正四品高官,屬於逆謀核心人員,萬萬不可讓他逃脫。」

  紀綱神色一凜:「孩兒明白。」

  他不敢耽擱,轉身看向午門值守的千戶梁銘:「梁千戶,勞煩帶兵相助,協同抓人!」

  紀綱執掌燕軍情報,麾下多是潛伏暗探,擅長偵查刺探。

  可真要上門拿人,封府搜捕,還是得有明面兵力。

  沒有甲士開路,光靠手下幾個暗探衝進大臣府邸,容易被人關門打狗。

  想要速抓速辦,只能求助友軍。

  梁銘是林川麾下千戶,深知紀綱是林帥義子,不敢怠慢,當即揮手點兵,帶著王元等數百精銳燕軍,隨同紀綱奔赴各處府邸抓人。

  抓人之事,講究一個快字。

  遲了,人可能跑。

  紀綱挨了打,正憋著一口氣,此刻辦起事來更是利落。

  齊泰府邸被圍時,府門緊閉。

  燕軍破門而入,齊泰端坐堂中,衣冠齊整,臉色灰敗。

  他一言不發,只抬眼看了紀綱一眼,便低下頭去。

  黃子澄那邊也差不多。

  此人坐在書房裡,案上擺著幾卷舊奏疏,像是早知會有這一刻。

  燕軍入府時,他只冷冷一笑,沒有掙扎。

  倒是吳言信,最有意思。

  紀綱帶人趕到吳府時,府中正在發喪。

  白幡掛起,靈堂擺好,正堂中央停著一口棺材。

  吳府家眷哭得淒悽慘慘,說吳言信突發惡疾,已經暴病而亡。

  若換個尋常人,或許真會被糊弄過去。

  可紀綱是什麼人?

  他吃的就是這碗飯。

  他二話不說走進靈堂,繞著棺木轉了一圈,忽然笑了。

  「開棺!」

  吳家人臉色大變,紛紛阻攔。

  紀綱懶得廢話,揮手讓甲士上前。

  棺蓋一掀,裡頭空空如也。

  別說屍身,連屍衣都沒有。

  紀綱當場冷笑:「好一個暴病而亡,死得真乾淨。」

  隨後他封鎖府邸,前後院一寸寸搜。

  最終在後院枯井下,發現一條隱秘地道。

  吳言信就藏在裡面。

  被揪出來時,這位昔日的探花郎滿身泥土,臉白如紙,嘴裡還想狡辯。

  紀綱一腳踹過去,讓人綁了。

  前後不足半個時辰,三人盡數拿下。

  紀綱折返中軍都督府衙門,入內便向林川復命。

  「義父,三人盡數捉拿歸案,無一遺漏!」

  林川抬眸,略有詫異:「這般迅速?三人未曾逃竄?」

  「齊泰、黃子澄二人心如死灰,坐守府邸,未曾反抗,也未曾逃竄。」

  紀綱笑著回話,語氣帶著幾分玩味:「唯獨這個吳言信,心眼最多,貪生怕死,孩兒趕到時,其府中正在發喪,對外謊稱他暴病而亡,棺木停於正堂。」

  「我察覺蹊蹺,令人開棺查驗,內里空空如也,連屍衣都無一件,隨即封鎖府邸,遍地搜查,最終在後院枯井的隱秘地道中,將他揪了出來。」

  林川聞言,心中恍然。

  難怪此人在原本史書里,朱棣攻破京師之後憑空消失,不知所蹤。

  原來早就挖好密道、詐死避禍,藏起來苟活。

  這老狐狸,保命手段倒是一套一套的。

  紀綱躬身請示:「義父,可否移步詔獄,親自審訊?」

  林川起身,神色平靜。

  「帶路。」

  說罷,他帶著親衛岳沖等人,隨紀綱前往錦衣衛詔獄。

  詔獄,又稱「錦衣獄」,坐落於皇城西華門外錦衣衛官署之內,由鎮撫司直接管轄。

  如今北鎮撫司尚未成立,那是朱棣登基之後的事。

  眼下整個錦衣衛體系,處境非常尷尬。

  此前錦衣衛指揮使劉忠見大勢不妙,早早溜了。

  剩下那些錦衣衛官吏、校尉,見燕軍入城,也沒幾個硬骨頭,紛紛歸降。

  紀綱曾在錦衣衛任職兩年,對此地熟得很。

  哪條廊道通向刑房,哪間牢房關重犯,哪個百戶嘴嚴,哪個校尉手狠,他心裡都有數。

  到了這裡,他就像魚入水,狗回窩。

  林川對他的評價是:專業對口,崗位適配。

  林川入朝為官數年,處理過無數案件,可詔獄,還是第一次來。

  畢竟正常官員,沒事誰往這裡跑?

  這地方在大明官場的名聲,差不多就是四個字:有去無回。

  踏入詔獄大門,一股陰冷潮濕的氣息迎面撲來,昏暗幽深,不見天光。

  兩側牢房一間接一間,鐵鏈拖地的脆響斷斷續續,透著徹骨寒意。

  林川皺了皺眉。

  這地方,確實有點東西。

  不怪外頭那些官員一聽「詔獄」二字,腿肚子先軟三分。

  值守錦衣衛聽聞林川親臨,哪裡敢怠慢,連忙吩咐左右點燈。

  一盞盞燈燭被點起,火光從入口一路亮到深處,照得整條獄道明晃晃的。

  那些常年縮在黑暗裡的犯人,驟然見光,紛紛抬手擋眼。

  有個錦衣衛百戶站在旁邊,低聲嘀咕:「詔獄自建獄以來,怕是從未這般亮堂過。」

  聲音不大,卻恰好被林川聽見。

  林川嘴角微動。

  這話倒不假。

  尋常犯人進來,能不能活著出去另說,想看見這麼多燈,基本不可能。

  今日這待遇,不能說賓至如歸,只能說人間煉獄開了夜宴。

  紀綱在前引路,低聲道:「義父,人關在最裡頭。」

  林川點頭,邁步往深處走。

  重刑牢房在詔獄最裡面。

  牆更厚,門更重,空氣也更冷。

  齊泰、黃子澄、吳言信三人分別關押,鐐銬鎖住手腳,鐵鏈連著牆環,想動都動不了幾步。

  林川剛踏入牢房,黃子澄便猛地抬頭。

  他披頭散髮,衣袍凌亂,臉色灰敗,可眼神依舊兇狠。

  一看見林川,像是被火點著,立刻破口大罵。

  「林川!你這逆臣賊子!」

  「趨炎附勢,依附藩王,犯上作亂!」

  「你今日得勢,他日必遭天譴!」

  「亂臣賊子,不得好死!」

  一連串罵聲砸出來,倒是中氣還在。

  林川神色平靜。

  黃子澄這人,別的不說,嘴是真硬。

  大勢都這樣了,還能罵得詞不重樣,也算讀書人最後的倔強。

  腐儒嘛,講究的就是一個人可以倒,嘴不能倒。

  林川還沒開口,身旁岳沖先忍不住了,跨步上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聲,響亮的耳光在牢房裡炸開。

  黃子澄整個人被扇得橫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半天掙扎不起,嘴角溢血,眼前發黑。

  若非岳沖刻意留手、控制力道,這一巴掌足以讓他原地飛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