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495章 真是期待呢!

  梁銘壓下疑惑,湊近一步,低聲問道:

  「少將軍,末將冒昧一問,我部調撥之後,歸哪位將軍統轄?」

  這話問得很小心。

  軍中調撥不是小事,跟著誰,便意味著日後功勞算到誰帳下。

  跟著燕王府嫡系武將,自然有前途,若是被撥到什麼邊緣營頭,仗打了不少,功勞卻輪不到自己,那便虧得慌。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順暢,𝕥𝕥𝕜𝕒𝕙.𝕥𝕨任你讀 】

  張輔看了他一眼,語氣平淡:「林公帳下。」

  梁銘一怔:「哪個林公?」

  從未聽過燕軍中哪位將軍姓林啊。

  「北平布政使,林川。」張輔淡淡開口。

  梁銘臉上的表情僵住:「林藩台?」

  張輔點頭:「嗯。」

  梁千戶一臉震驚:「林公乃文官,如何能執掌軍隊?」

  張輔道:「人家棄文從武了。」

  「這......」梁銘嘴角抽了一下,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堂堂布政使,不坐在衙門裡批公文,竟然跑來領兵?

  大明立國至今,也從未有文官帶兵的先例,簡直離譜!

  張輔看出梁千戶的驚愕,卻懶得解釋,因為他自己都沒捋明白。

  父親把他從兩萬大軍邊上拎走,塞給林川當部將,說是歷練,可張輔心中那口氣,到現在還沒順下去。

  他扯了扯韁繩,淡淡道:「軍令已下,照辦便是。」

  梁銘立刻抱拳:「末將領命。」

  張輔不再停留,調轉馬頭,策馬揚塵離去。

  少將軍一走,校場上的氣氛立刻活了幾分。

  王元再也忍不住,湊到梁銘身旁,壓低聲音問道:「千戶大人,咱們這是要調去哪?神機營是何營?主將又是哪位?」

  梁銘回過神,瞥了他一眼。

  忽然想起來,王元早年似乎跟林藩台是舊識。

  梁銘頓時欣喜,拍了拍王元肩膀,嘿嘿一笑道:「咱們這位新主將,認識你!」

  王元眼睛瞬間亮了:「認識我?誰呀?」

  梁銘點頭,故意賣關子:「到時候你自然知曉。」

  上次王元撒謊說自己在江浦縣曾是林藩台的舊部,這讓梁千戶信以為真,所以先不告訴,想給他一個驚喜。

  王元卻是心頭一熱。

  新主將認識我?

  難不成是哪位將軍早就看出我王元骨骼不凡,勇武過人,特意調我過去重用?

  他越想越覺得有理。

  自己這些日子操練刻苦,槍法也比從前利落,軍中總有慧眼識人的大人物。

  再說了,少將軍親自來傳令,這營頭能差?

  王元挺起胸膛,臉上忍不住露出笑意。

  嘻嘻,真是期待呢,老子的好運要來了!

  梁銘看他這副得意模樣,更加確定這位王總旗與林藩台有舊,當即摟著王元的肩膀道:「王老弟,日後富貴,可莫忘了老哥啊!」

  王元高冷的點點頭:「那是自然!」

  他心裡美滋滋地沉浸在美夢之中,全然不知自己即將歸到誰的麾下。

  更不知那位神機營主將,正是他「心心念念」的林大人!

  若是知曉真相,王元怕是得自閉。

  ......

  七日後。

  運河水道上,船帆連成一片。

  風吹帆布,鼓聲壓著水聲,船隊順流南下,岸邊柳枝被風掀起,遠處濟南城的輪廓漸漸露出。

  金忠站在船頭,披甲按刀,眼底布著血絲。

  這一路,他幾乎沒合眼。

  接到林川急信之後,他不敢耽擱,立刻點齊神機營,押著火器軍械登船。

  白日行船,夜裡也不肯停,沿途換水手、換馬力,硬是把一支營兵從北平趕到了濟南。

  船靠岸時,神機營士卒陸續下船。

  軍卒背火銃,推炮架,抬藥箱,腳步沉悶,木輪碾過泥地,留下一道道車轍。

  不多時,便進駐城東大營內早已騰出的神機營駐地。

  空地上,火器一排排擺開。

  火銃成列,炮身橫臥,火箭架用油布蓋著,陽光照下來,鐵器泛著冷光。

  士卒來回搬運,吆喝聲不斷,營中頓時多了幾分肅殺氣。

  林川趕到時,金忠已將名冊捧在手中,站得筆直。

  他一見林川,立刻抱拳:「藩台大人,神機營足額兩千人,全員披甲,火器、軍械,盡數配齊。」

  說著,翻開名冊,逐條稟報:「此次南下,攜輕型火炮十門,虎蹲炮三十門,一窩蜂火箭五十架,火藥、彈丸、箭矢皆已封箱入庫,數目無缺,可供連續作戰。」

  林川點了點頭,邁步走入空地。

  金忠跟在一旁。

  兩側士卒見他走來,紛紛挺直腰背。

  林川的目光從火銃上掃過,又落到炮架上。

  這些東西,在這個年月,可比金銀還叫人安心。

  冷兵器打仗,比的是人多、刀快、膽壯。

  可火器不一樣,它不跟你講武德。

  你刀磨得再亮,馬跑得再快,一排火銃打過去,照樣倒。

  冷兵器時代,火器便是降維打擊。

  林川走到一門虎蹲炮前,伸手摸了摸炮身。

  鐵面冰涼,炮口不大,這玩意兒,堪稱野戰利器。

  通體不過幾十斤,一人牽馬,兩人便能抬著走,不似重炮那般拖累行軍,遇山能扛,遇水能渡,轉移起來快得很。

  射程一里有餘,一發裝填百餘枚鉛彈。

  平原列陣時,敵軍若密集衝鋒,一輪打出去,鉛彈鋪開,便像割麥子。

  不求一炮定勝負,只要把陣腳打亂,後續騎兵一衝,步卒一壓,對面就得大亂。

  若是攻營拔寨,虎蹲炮也好使,可壓制城頭守軍,轟碎簡易防禦。

  林川心裡嘖了一聲。

  這東西若用得好,便是戰場上的缺德利器。

  敵人辛辛苦苦列好陣,剛要喊殺,迎面就是一口鐵炮噴過來。

  換誰誰不罵娘?

  林川視線轉移,落在一排排火箭架上。

  一窩蜂火箭整齊擺在木架上,箭尾綁著藥筒,前端包鐵,架子一開,火箭能成片射出。

  這東西名字聽著土,威力卻不土。

  一架可裝三十二枚火箭,多者上百,齊射之時,漫天火箭如雨,專門克制集群兵馬、糧草營地。

  用來正面殺敵,未必比火炮更強。

  用來夜襲、劫營、燒糧、擾陣,簡直合用得不能再合用。

  尤其是這次南下,林川走的是奇襲之路。

  能讓敵軍摸不清虛實,便贏了一半。

  火箭齊發,營中起火,戰馬受驚,士卒亂跑,軍令傳不出去,到那時,哪怕敵人有萬人,也未必能馬上穩住陣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