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488章 棄文從武,自領一軍

  帳內戰意復燃。

  方才還低著頭、像被霜打過的茄子似的諸將,此刻一個個重新抬起眼,眼神漸漸亮了起來。

  尤其是林川方才那幾句話,把他們最不願承認的地方戳了個透。

  李景隆那等人物,敗了還能再打;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認準天天看小說,𝔱𝔱𝔨𝔞𝔫.𝔱𝔴超給力 】

  自己這些北地百戰出來的邊軍,憑什麼一敗便縮回北平?

  這話不中聽,卻頂用。

  人有時候便是如此,你若好聲好氣勸他,他未必聽得進去;

  你若拿他最看不起的人來比他,他立刻就能從地上蹦起來。

  林川目視眾人,見士氣回暖,心中暗定主意。

  他往前踏出一步,身姿挺拔,對著朱棣鄭重拱手。

  「殿下,臣有一不情之請,還望殿下恩准。」

  朱棣剛被眾將重新帶起幾分心氣,臉色比方才好了許多。

  聽見林川開口,他抬了抬手,道:「方伯但講無妨,你我之間,不必拘謹。」

  帳內諸將也都望了過來,都以為林川又要獻策,或是說些安撫軍心、整頓兵馬的法子。

  結果下一刻,林川一句話落下,直接把滿帳的人砸得沒聲了。

  「臣,請棄文從戎,領兵出戰!」

  話音一落,大帳之內落針可聞。

  朱棣瞳孔微縮,臉上溫和笑意瞬間僵住。

  朱能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溜圓,像聽見馬說人話。

  丘福張了張嘴,滿臉難以置信。

  其餘武將也是神色錯愕,面面相覷。

  一時間,所有人腦子裡都冒出同一個念頭:林藩台這是怎麼了?東昌一仗打輸,難不成把這位文官給刺激瘋了?

  文官好好坐在後方,管錢糧,穩地方,寫榜文,收人心,已經是天大的本事。

  如今忽然說要披甲上陣,領兵打仗,這不是把算盤珠子往刀口上扔麼?

  朱能最先回過神,忍不住開口:「藩台何故生出此念?文官理政,武將征戰,各司其職,方為正理,你坐鎮後方,安撫山東,調度糧草,已是大功,何苦去沙場犯險?」

  他說得還算委婉。

  換成旁人,恐怕就要直說:您老拿筆的手,何必去摸刀?

  帳內諸將紛紛點頭。

  他們雖被林川方才一番話激起戰意,可讓林川親自領兵,還是覺得荒唐。

  在他們眼裡,林川是謀士,是能臣,是燕王身邊的定海針。

  可帶兵打仗這事,不是紙上寫幾行字便成。

  刀箭不長眼,戰馬不認人,任你文章寫得再好,陣前一支冷箭飛來,也不會因你是文官便繞路。

  林川看著眾人,神色平靜。

  沒人知道他心裡真正想的是什麼。

  他當然不會當著這幫古人直說,自己盯上的,是世襲罔替的爵位。

  這話若說出口,滿帳人都得沉默。

  太直白了,直白到不像忠臣,像帳房先生在算祖墳收益。

  可林川心裡明白得很。

  亂世之中,筆桿子再厲害,終究不如刀口舔血的軍功硬。

  靖難若成,朱棣登基,以自己如今在燕王麾下的功勞,坐到文官之首,並不難。

  位極人臣,手握實權,史書上也能留下幾筆。

  可問題在於,實權歸實權,爵位歸爵位。

  官位可以升,也可以貶,爵位卻能給子孫後代。

  世襲爵位,一門榮光,代代承襲,子孫後代都能吃這口飯,只要不自己作死,幾代人的富貴便有了根。

  這東西,誰不眼饞?

  林川又不是聖人。

  他可以不為自己多爭一口肉,卻不能不為後人留一碗飯。

  而大明的規矩,偏偏對文官不太友好。

  洪武年間,僅有三名開國文臣獲封爵位,朱元璋更是防文臣如防火,生怕文官權勢過重,坐大成患,往後論功,武將封侯封公,文官大多升官加祿。

  聽著體面,實則差了一層。

  歷史上,朱棣靖難成功後,大封功臣,丘福、朱能這些武將,最差也是侯爵,高者直封國公,世襲爵位,與國同休。

  反觀文官,無一人封爵。

  林川如今若只以文官身份走到底,靖難之後或許能封爵,但多半也就是伯爵,運氣好些摸到侯爵。

  至於國公,極難!

  難到像讓丘福背《春秋》一樣,不能說絕無可能,只能說希望渺茫。

  可若轉為武職,親自領兵,刷下幾場明明白白的戰功,那便不同了。

  軍功這東西,最講究看得見,打下一座城,斬了多少敵,救了誰,破了哪一路兵馬,都能擺在案上。

  比起文官那些看不見摸不著的「穩住大局」,武將的功勞更好算,也更好賞。

  林川目光掃過帳內一眾武將。

  說句不客氣的話,朱棣手下這幫人,除去朱棣本人,其餘差不多全是混子。

  行軍打仗全無章法,贏了全靠朱棣指揮,輸了就集體自閉。

  尤其是丘福,歷史上他手握十萬大軍,征討蒙古,結果被人一路牽著鼻子走,最後全軍覆沒,自己也搭了進去。

  就這水平,都能坐穩靖難第一功臣,封淇國公。

  那自己上,豈不是亂殺?

  憑藉後世歷史記憶,避開所有敗仗雷區,挑軟柿子捏,刷幾場漂亮勝仗,混個軍功還不簡單?

  至少比在文官堆里熬資歷容易。

  侯爵保底,國公可期。

  這種千載難逢、含金量拉滿的鍍金機會,錯過一次,後悔一生。

  東昌新敗,軍心低落,諸將心氣被打折,此時林川站出來請戰,不僅不會顯得貪功,反倒像是文臣見武將受挫,願以身赴險,為燕王分憂。

  時機正好。

  朱棣回過神來,看著林川,臉上露出幾分哭笑不得,語氣帶著幾分規勸:

  方伯,帶兵打仗乃是粗活,苦寒兇險,刀箭無眼。你安安穩穩坐鎮後方,統籌民政、調度糧草,已是大功,何苦想不開,非要去陣前犯險?」

  這話說得誠懇。

  朱棣是真不願林川上戰場。

  在他眼裡,林川的價值,不在一城一陣,而在全局。

  山東能這麼快穩住,濟南能為燕軍所用,各府州縣能乖乖低頭,靠的便是林川這雙手。

  讓這樣的人去前線冒險,萬一有個閃失,那不是損一將,而是斷一臂。

  林川抬眼,神色從容,朗聲吟道:「男兒何不帶吳鉤,收取關山五十州。請君暫上凌煙閣,若個書生萬戶侯?」

  詩聲落下,帳中眾人一時無言。

  武將們不一定都能品出詩中深意,但「書生萬戶侯」幾個字,他們聽懂了。

  林川拱手道:「臣自幼讀書,卻也常慕古人投筆從戎,男兒生於亂世,若只能坐於案後,以筆墨論天下,終究遺憾。」

  「如今殿下靖難,乃匡復皇統之舉,臣蒙殿下信重,願以此身赴沙場,為殿下分憂。」

  這番話說得漂亮,至少表面上,看不出半點為爵位奔忙的算盤聲。

  朱棣聽得心神微動,輕嘆道:「方伯壯志,孤自是明白,只是練兵、行軍、布陣、臨敵決斷,皆非易事,你從文多年,驟然領兵,未免太急。」

  林川像是早就等著這句話,神色不亂:「臣已有準備。」

  朱棣一怔:「哦?」

  林川道:「臣手底下已有一支火器兵馬,定名神機營,雖人數不多,卻已成雛形,若殿下恩准,臣可自行招兵擴編,操練兵馬,置辦糧秣,修整軍械,一應事務,皆由臣自行打理,不使殿下煩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