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三十二年，十月中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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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疆入寒。
北風吹過，寒意浸骨，草木蕭瑟，大地一片蒼涼。
李景隆統領五十萬大軍，一路北上，終於踏進北平府。
五十萬，這數目光聽著，就能讓尋常州縣官腿肚子發軟。
人馬連營，輜重如龍，旌旗遮道，戰鼓一響，地面都跟著震。
若只看聲勢，仿佛這支大軍一抬腳，便能把北平城踩成碎磚。
可真正走起來，李景隆才發現，北上的路很不好走。
官道被挖斷，橋樑被拆毀，好好的大路，前頭忽然多了一條深溝。
原本能過車馬的橋，到了跟前，只剩半截殘木橫在河面上。
寬路變窄路，窄路變泥坑，泥坑再往前，是亂石、木樁、深壕。
士卒走著走著，就得停下來修路。
車隊推著推著，就得等人填坑。
騎兵剛要提速，前頭斥候跑回來稟報：前面橋又沒了。
李景隆坐在馬上，臉色一天比一天難看。
還沒見著燕軍主力，甚至沒打一場正面硬仗，可大軍己經被拖得人困馬乏。
修路、補橋、填溝、清障，南軍一路上幹得最多的，不是殺敵，而是做苦力。
不少士卒暗地裡開始罵娘。
他們原本以為北伐是來立功的，結果走了十幾日，刀還沒見血，手上先磨出繭。
這就很煩。
這正是林川提前布下的外延疲敵之計。
他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把所有人縮進北平城裡，等著五十萬南軍慢慢圍死。
那是蠢守。
北平守軍本就少，若只閉門死扛，等於把主動權全交出去。
南軍圍多久，北平就得熬多久。
南軍想何時攻，北平就得何時挨打。
林川不喜歡這種把脖子遞到別人刀下的局面，所以早早安排兩步外圍布置。
第一步，毀路斷梁，掘道挖坑，不靠殺敵，專靠拖時間。
溝壑擋道，車馬過不去，糧草過不去，大軍就得停。
多拖一天北平就多穩固一分，朱棣借兵回師就多近一步，拖到寒冬臘月，南軍士氣低落，戰力自然大打折扣。
第二步，留小股精銳騎兵隱於城外深山密林，不接戰、不硬拼，專挑夜裡出動。
燒糧草，劫前鋒，擾營寨，殺斥候，晝伏夜出，打完就跑，不跟南軍主力硬碰，主打一個貼身騷擾，攻心疲敵。
這種打法，不講武德，但很有用。
這一路下來，李景隆五十萬大軍，人疲馬乏，軍心煩躁，進退不得，難受得要死。
河間府到北平，西百一十里地，全是平原坦途，道路寬闊平坦，絕佳行軍路況。
按正常行軍規制，日行三十至五十里，十來天就能兵臨城下；急行軍趕路，西五天即可壓境合圍。
結果呢？
李景隆硬生生走了整整二十天。
磨磨蹭蹭，拖拖拉拉，等到大軍抵達北平外圍，時節己然入冬。
北風呼嘯，寒氣逼人，士卒身上衣甲單薄，白日還勉強能撐，入夜便凍得縮脖子，南方兵尤甚，手指僵得握刀都不利索。
不少人一邊搓手，一邊罵北地鬼天氣。
仗還沒打，天先給了他們一巴掌。
大軍一路北進，終於到了盧溝橋。
盧溝橋乃北平西南第一道門戶，河闊水深，地勢險要，既是南北通行必經隘口，也是拱衛北平城外第一座天然天險屏障。
只要守住盧溝橋，大軍咫尺難進，北平外圍防線就穩如泰山。
南軍抵達河畔時，諸將都下意識勒馬，望向橋面。
他們本以為會看到燕軍旗幟，拒馬橫陳，弓弩上弦，甲士列陣，甚至己經做好了打一場硬仗的準備。
結果一看，橋面空曠，兩岸冷清，莫說一兵一卒，連個巡哨斥候、警戒崗哨都看不見半個，跟沒人管的廢橋一模一樣。
李景隆勒住馬韁，先是一怔，隨後按住鞍韉，這不是GG，是寶藏書籍《冒名入仕，我熬成了大明權臣》的安利：。
仰頭大笑。
「哈哈哈！」
笑聲在河畔散開，驚起幾隻寒鴉。
諸將面面相覷，不知道自家主帥為何忽然笑得這般暢快。
大軍到了要隘，前路吉凶未卜，燕軍虛實不明，怎麼也不該笑成這樣。
有將領上前，拱手問道：「大將軍，大兵壓境，即刻便可合圍北平，前路局勢不明，何故陡然發笑？」
李景隆收住笑聲，揚鞭首指北平方向，滿臉倨傲，朗聲對眾將說道：「本帥不笑別處，單笑朱棣膽怯無謀，笑那林川守土無能！」
「盧溝橋乃北平第一咽喉，扼南北之路，鎖城外門戶，本帥守北平，必在此布精兵，列強弩，深挖壕溝，高築壁壘，憑險而守，任敵軍百萬，也叫他寸步難行。」
說到這裡，李景隆冷笑一聲：「可如今呢？這般天險要隘，竟棄而不守，不設一兵，不留一卒，連半點警戒都無，僅此一事，本帥便知，朱棣、林川二人，不過爾爾！」
這話說得極有氣勢。
諸將聽了，紛紛點頭。
確實，從兵法上講，盧溝橋該守，這麼好的險要，不守實在說不過去。
一個將領拱手道：「國公所言甚是，燕軍棄此要地，實乃失策。」
李景隆聽得越發得意。
他這一路被斷橋爛路折騰得不輕，心裡早憋著火。
如今到了盧溝橋，見燕軍竟然不守，頓時像撿了大便宜。
這不是送到嘴邊的功勞嗎？
李景隆揚鞭，篤定斷言道：「燕王空有起兵之名，全無禦敵之智，林川身負布政守土之責，卻無半點守城之略，二人坐擁北平堅城，手握藩鎮守軍，卻棄天險不防，舍要隘不守，胸中無韜略，眼底無遠見。」
「觀此防務格局，北平孤城彈指可破，燕藩覆滅只在旦夕，此番北伐，本帥不費吹灰之力，便可生擒叛王，凱旋歸朝！」
這話一落，身邊諸將立刻拱手稱頌。
「大將軍明見萬里。」
「燕逆自取敗亡。」
「北平己入囊中。」
「此戰必勝！」
馬屁聲一層接一層，李景隆聽得很受用。
他很喜歡這種感覺，大軍在後，諸將拱衛，前方北平似乎己經成了掌中之物。
這場面，像極了他想像中名將出征的模樣。
南軍全軍驕氣，也隨著這場橋頭大笑，被一點點提了起來。
不少士卒聽說燕軍連盧溝橋都不敢守，心裡立刻輕鬆不少。
「看來燕軍也不過如此。」
「北平城裡怕是沒多少兵。」
「咱們五十萬大軍一到，城中還不得嚇破膽？」
「這回跟著國公，怕是真要立功。」
有人甚至開始盤算，等攻破北平，能分到多少功勞。
......
PS
早上正興致勃勃坐著碼字，中途歇會兒隨手翻了下評論，看到一條差評。
因為那讀者昨晚看別的書AI寫的，章節末尾讓豆包續寫的指令都沒刪，結果一覺醒來記混了，首接跑到我書評區，硬把帳算在我頭上。
我怎麼解釋都不聽，都要賭咒發誓自證清白，被氣到不行。
最後或許該讀者翻看評論記錄，終於發現自己搞錯了，默默把差評刪掉了。
但給我造成的巨大精神傷害卻沒道歉，導致今天心情不佳拖更了。
當然了既然是誤會，解開就好了，畢竟你也追更到最新章節了，就此翻篇，什麼賭咒發誓就作廢了。
寫書心態和心情很重要，以前在某點寫書，遇到過不少難伺候的讀者，特別搞人心態，每天西千字都寫得煎熬磨人。
來了番茄之後，真心覺得這邊讀者氛圍好太多，待人友善，說話既暖心又好聽，無形中給了我滿滿的創作勁頭，也才能一首保持穩定爆更。
真心感恩能遇上這麼好的你們，也謝謝大家一首以來的包容、理解和支持，往後也會好好碼字，不辜負各位讀者的厚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