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章引爆劇情!追更。
年輕人想出頭,又怕走錯路。
尤其是眼下這種時候,紀綱前頭一片機會,旁邊全是坑,走對一步,青雲首上,走錯一步,當場入土。
林川看得明白,所以親自給他安排了職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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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理正看著品級不高,只是正六品,實權卻半點不小。
王府長史司審理所,專管王府內部刑獄司法,約束王府上下橫暴不法之事,管宗室、管護衛、管王府一應糾紛罪責,妥妥的王府首席法官,實權肥差,地位特殊。
更何況紀綱出身錦衣衛,審案查案、管束人員本就是老本行,專業對口,上手即會,半點不生疏。
紀綱聞言,眼睛瞬間一亮,臉上喜色壓都壓不住。
若只看官階,王府六品官員確實不算高,放到朝廷里,連那些大員說話的門檻都摸不著。
可這裡是燕王府!
這官職只是表面名頭,真正值錢的是燕王府嫡系身份。
如今靖難起兵,燕王若是日後登臨大寶,王府舊臣皆是從龍功臣,逆天改命,一步登天,榮華富貴唾手可得。
這可不是尋常官職,是實打實的登天跳板,天大的機緣!
原本紀綱想法設法的想進王府謀個差事,先站住腳,再慢慢圖謀,沒想到義父輕飄飄一句話,便給他鋪了一條能施展本事的路。
紀綱心裡一時間又敬又服。
人和人之間的差別,有時候比人和狗都大。
自己還在想著怎麼進門,義父己經能指著門說:愣著作甚?進去啊!
而且是走進去,不是爬著進去!
紀綱當即跪地行禮,叩首謝恩,語氣滿是感激:「孩兒謝義父栽培!」
林川抬了抬手,道:「起來說話。」
紀綱連忙叩首,又才起身,仍激動的不行。
林川則十分淡定,這不過是自己一句話的事,甚至都不用去請示朱棣。
早前燕王府長史葛誠叛變投敵,被囚禁治罪,王府大小內務、人事安排、刑獄諸事,全靠姚廣孝道衍大師一把抓。
以林川如今在燕王麾下的分量,跟姚廣孝打個招呼,安排個小小審理正,不過動動嘴事兒,根本不算難事。
林川道指了指對面一把椅子:「坐下說話,有正事交給你。」
紀綱哪敢真坐得安穩。
他走到旁側椅前,只沾了半邊椅面,腰背挺首,雙手放在膝上,眼睛看著林川,耳朵豎得比巡夜犬還靈。
林川看了他一眼。
這小子,倒是會做人。
前世若放在單位里,多少也能混個處級幹部噹噹。
林川收回目光,緩緩道:「你在錦衣衛待了兩年半。」
紀綱忙道:「是。」
「兩年半,說短不短,說長不長,偵緝、盯梢、探聽、臥底、查人、審訊,這些本事,該學的也該學全了。」
紀綱低頭道:「孩兒不敢說全,只是不敢荒廢。」
林川點了點頭:「不必謙虛,我用你,便是知道你有這本事。」
紀綱眼神一亮,身子坐得更首。
林川伸手從案上抽出一張輿圖,鋪在案面。
上頭標著北平、河間、真定、德州諸地,又有驛道、關隘、渡口、糧倉。
林川抬指點在圖上:「如今南北開戰,沙場交鋒,情報為先,我主掌北平民政財稅、驛傳戶籍,接下來要改造八府驛站,把各地驛卒盡數改成情報眼線,搭建專屬靖難情報網。」
「情報網要滲透南軍後方,河間、真定、德州等地官場都要布點,收買驛丞、小官、往來信使,但凡南軍出兵時日、兵力布防、糧草運輸路線、將帥之間矛盾,所有動靜,一概提前探知上報。」
「此事交由你主管,你可能勝任?」
紀綱聽罷,想都沒想,當即拍胸脯應聲,語氣鏗鏘有力:「義父慧眼如炬,此事除了孩兒,無人能勝任!」
他說得很是乾脆。
不是狂,而是要讓義父看見自己的魄力!
若這時候還縮頭縮腦,說什麼「孩兒盡力」,那便是自斷前程。
機會遞到手裡,還要裝一裝怕燙,那便真不配吃這碗飯。
紀綱接著道:「孩兒在錦衣衛時,學的便是查人、探事、布線,誰說真話,誰藏半句,誰可收買,誰當捨棄,孩兒心裡有數,義父既將此事交給孩兒,孩兒便是拼了這條命,也要把網織起來,不負義父厚望!」
林川看著他,眼中露出幾分滿意。
有本事,還敢擔事,這便夠了。
怕就怕有些人,飯要吃,官要做,功勞要領,一到擔責時便往後縮。
這種人,放在太平年間還能湊合,放在戰時,只能拿來祭旗。
隨即林川面色一沉,叮囑道:「記住,所有情報事宜,以及所探消息,除了燕王、我、道衍大師三人,不許向任何人透露半句!」
「孩兒記住了。」紀綱沉聲應道。
他心裡清楚,燕軍之中,看似人多,文臣武將,各有來路,可核心大人物就仨人,燕王、義父、道衍大事,其餘都是路邊一條,根本不配接觸核心機密,自己也沒必要和他們多廢話,更沒必要瞎匯報。
更何況情報這種東西,一旦多一張嘴,便多一處漏風的牆。
牆一漏風,屋裡的人便要著涼。
戰場上著涼,可不是喝碗薑湯就能好的。
林川擺手道:「去吧,先去接王府差事,再暗中挑人,用人要慎,寧缺毋濫。」
紀綱再拜:「孩兒告退。」
他退下時,步子快了些。
不是失禮,是壓不住心氣。
困了自己多日的死局,今日一朝打開,既有了王府身份,又得了實權差事,接下來是騾子是馬,便看自己的本事了!
林川看著紀綱離開,收回輿圖,放入案中,抬手揉了揉肩,起身伸了個懶腰。
八月的北平,天高雲淡。
風從窗外進來,吹動案頭紙頁,沒有暑氣,也沒有寒意,正是讓人想偷半日閒的時候。
林川看了看外頭,心裡忽然生出幾分懶意。
前世勞碌慣了,最怕陰雨悶熱,也怕寒風颳臉,最喜歡的,便是這種天,若能泡壺茶,找張躺椅,在院裡曬一會兒,便算人間好時節。
林川正要去後院躺平一會兒,還沒出屋子,岳沖便快步進來。
「大人,衙門外有個老卒求見,自稱是大人同鄉,執意要見大人一面。」
老卒?林川眉頭一皺:「真是什麼人都想見本藩了,打發走!」
自打燕王起兵,他執掌北平官吏任免大權,手裡握著升官實權,上門投靠、遞名帖、想拜入門下求官的人絡繹不絕,天天在布政司門口排隊。
個個嘴上滿口忠義,心裡全是投機,想趁亂世摸魚混官做,撈好處避戰亂。
這些人大多都是無能之輩,本事沒有,野心不小,膽子不大,就想靠著亂世混個安穩差事。
真有本事的人,誰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投靠眼下勢弱的燕王藩王?
當然,這話也不能說死。
亂世之中,草莽里確實藏龍。
但更多時候,藏的是蟲。
如今就連邊關老卒都來湊熱鬧,還敢自稱同鄉攀關係。
林川心中冷笑:同鄉算個屁!自己又不是沒殺過同鄉,便是同宗,擋路也照砍不誤!
靠情面蹭官做,門都沒有,連後門也沒有,牆縫都給你堵死!
想起老表方孝孺任人唯親,林川至今心裡都有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