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嘉掃過聖壇上神父那顆被精心擺放的頭顱。
又掠過聖徽上那三具被開膛破肚、內臟鋪陳的教徒屍體，以及大殿內各處姿態扭曲、血泊遍地的慘狀。
他那暗紅色的惡魔面具嘴角，似乎向上咧開了一個極其細微、卻充滿欣賞與殘酷意味的弧度。
「有意思……」
尼嘉低沉沙啞的聲音直接迴蕩在塞里安的意識中，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玩味。
「沒想到，你這個新生的小傢伙，還有點……藝術風格，不錯的儀式感。」
塞里安依舊單膝跪地，頭顱低垂。
本書首發 追書神器天天看小說，ⓣⓣⓚⓐⓝ.ⓣⓦ超好用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聽到尼嘉的話，他那被黑色物質填充的嘴角也微微動了一下，發出謙卑的意念回應。
「尼嘉大人謬讚了。屬下這點微末伎倆，不過是發泄心中憤恨的玩鬧罷了。在大人您與主宰的偉力面前，不值一提。」
尼嘉不置可否。
他巨大的暗影身軀從高高的聖壇邊緣輕盈落下，沉重的腳步落在地面，卻沒有發出絲毫聲響。
他一步步走向依舊恭敬跪伏的塞里安，每一步都帶著無形的壓力，周圍的陰影仿佛也隨之脈動、沸騰。
「塞里安·維斯塔，」
尼嘉在他面前停下，燃燒的紅焰眼眸俯視著他。
「你可知曉，道尊，為何會降下神跡，賜予你這般在絕望中掙扎的螻蟻……新生與力量？」
提到道尊這個名諱，塞里安的身體微微顫抖。
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一種混合了極致感恩、狂熱崇拜與卑微自慚的複雜情緒。
是那位至高無上的存在，在他墜入最黑暗深淵、瀕臨徹底消亡的時刻，回應了他那充滿憎恨與絕望的呼喚！
是那位存在，給了他第二次生命，給了他撕碎虛偽、向仇敵復仇的力量！
這份恩典，如同再造！
他深深地將頭埋得更低，幾乎觸碰到冰冷的地面，以最虔誠的姿態回應。
「是主宰的慈悲，是道尊的垂憐！塞里安卑微如塵，蒙受如此恩典，誠惶誠恐，日夜感念，卻不知……
不知自己何德何能，配得上主宰的青睞。塞里安愚鈍，懇請尼嘉大人……指點迷津。」
尼嘉看著腳下這個姿態卑微、卻靈魂中燃燒著扭曲信仰與復仇之火的新生眷屬，心中滿意。
這種在絕境中被拯救、信仰被徹底重塑的存在，往往比那些平順環境中發展的信徒更加狂熱、更加不顧一切、也更加……好用。
「抬起頭來。」 尼嘉命令道。
塞里安依言緩緩抬頭，用那雙黑暗的空洞「望向」尼嘉。
「你應該能感覺到，這個世界，正在經歷劇變。」
尼嘉的聲音帶著一種洞悉世事的滄桑與冷漠。
「那些蟄伏於裂縫之後、曾被凡人傳說的神祇，已經開始將他們的觸角，探入這凡俗的人間。
阿斯加德的洛基，只是第一個跳出來的，但絕不會是最後一個。奧林匹斯、埃及、蘇美爾……乃至更多隱藏的存在，都將陸續登場。」
塞里安靜靜聽著，他最近確實從各種報導中的信息中，知曉了蒼蘭市洛基顯聖的事情，也隱約感覺到世界的風向正在改變。
「這些所謂的神明，他們降臨此世，目的或許各異，但有一點是共通的——」
尼嘉的紅焰眼眸光芒一閃。
「他們需要信仰。需要凡人靈魂中迸發出的、指向他們的崇拜、敬畏、恐懼、祈求……這些願力，是他們維持存在、彰顯權柄、甚至更進一步的……食糧。」
塞里安若有所思。
他經歷過永恆之光教會，自然明白信仰對於宗教組織意味著什麼。
對於真正的神明而言，恐怕意義更加重大。
「而偉大的道尊，」
尼嘉的語氣變得無比尊崇與肅穆。
「乃是凌駕於這些偽神之上、執掌創造與定義之偉力的至高主宰。祂的目光，亦投向了這片被混亂與虛偽充斥的凡世。」
「主宰需要的，同樣是信仰。但絕非那些偽神所渴求的、充滿恐懼與愚昧的盲從。」
尼嘉的聲音帶上了一絲蠱惑。
「主宰要的，是洞悉世界真實、明辨善惡是非、自願擁抱道的秩序、追求力量與真理的……清醒之信！」
他微微前傾，巨大的暗影頭顱靠近塞里安。
「你，塞里安·維斯塔，親眼見證了偽光的腐敗，親身經歷了信仰崩塌的痛苦，也親手品嘗了復仇與力量的滋味。
你比那些渾噩的凡人，更清楚什麼是真正的黑暗與光明，什麼是必須被摧毀的虛偽，什麼是值得追隨的『真實』。」
塞里安的心臟狂跳起來，他似乎明白了什麼。
「尼嘉大人的意思是……道尊是希望我……在這片土地，傳播祂的意志，匯聚指向祂的……信仰？」
塞里安的聲音帶著一絲激動和不確定。
「沒錯。」 尼嘉直起身。
肯定了塞里安的猜測，同時繼續用充滿誘惑力的語言描繪著宏偉的藍圖。
「你將成為道尊在此地的先驅，是道尊意志的延伸。你要做的，不僅是復仇，不僅是摧毀這個腐朽的永恆之光教會。你要建立新的秩序——屬於道尊的秩序。」
「去找到那些像你一樣，對偽神偽教失望透頂、在苦難中掙扎的靈魂。
去拯救那些被壓迫、被欺騙、被傷害的無辜者。
向他們展示道尊的力量，展示追隨道尊所能獲得的……新生、力量與庇護。」
「用事實告訴他們，盲從虛偽的光明只會帶來奴役與死亡，而擁抱真實的道尊，方能獲得解脫與力量。
讓那些被蒙蔽的心靈，自願地、清醒地，投向我們的懷抱，為偉大的道源執掌者，奉獻他們虔誠的信仰！」
尼嘉的話語如同最動聽的魔音，在塞里安那早已被復仇和扭曲信仰填滿的心中激盪。
這不僅僅是為他個人的復仇找到了更高尚、更宏大的意義，更是為他黑暗的人生。
指明了一條看似充滿使命與救贖的道路——雖然這條路的盡頭，是更深的黑暗。
「你……」
尼嘉最後凝視著塞里安，聲音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壓迫與期許。
「應該不會讓道尊……失望吧？」
塞里安渾身一震，如同被注入了最強的興奮劑。
他再次深深拜伏下去，額頭緊貼地面，那被黑色物質填充的喉嚨里，發出低沉而狂熱的、混合著血淚與決心的誓言：
「請尼嘉大人，請讓道尊放心！」
「塞里安·維斯塔，願以此殘破之軀，污穢之魂，立下血誓！」
「必將竭盡所能，嘔心瀝血，將道尊的威名與恩典，傳播到哈克勒麻的每一個角落！
讓那些被偽光蒙蔽的靈魂，重見真正的真實！讓暗影的秩序，取代虛偽的光明！」
「若不能將道尊的信仰，傳遍整個蒼梧聯邦……塞里安，願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他的誓言鏗鏘有力，在血腥的大殿中迴蕩，帶著一種殉道者般的狂熱與偏執。
尼嘉滿意地看著這個新收的、充滿潛力的狂信徒。
仇恨是最好的燃料，扭曲的信仰是最堅韌的繩索。
這個塞里安，或許真能在這片混亂的邊疆，為暗影國度，打開一扇不錯的窗戶。
「很好。」
尼嘉的聲音重新變得平淡。
「記住你的誓言。放手去做吧，必要之時，呼喚我的名諱，暗影的兵團，會是你最鋒利的爪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