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臂處撕心裂肺的劇痛和鮮血狂涌的虛弱感,都無法壓下桑托斯此刻心中的驚濤駭浪。
他獨眼死死盯著不遠處那個懷抱孩子、安然佇立的身影,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混雜著恐懼和難以置信。
「怎麼可能……這怎麼可能……」
他嘶啞地低吼,因為失血和劇痛,聲音都在顫抖。
「你剛才明明……明明快死了!為什麼……為什麼會突然擁有這種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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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死死鎖定在吳曉玲的額頭——那裡。
一個暗紅色的、造型猙獰詭異的鬼面圖案清晰可見,在昏暗的光線下仿佛散發著不祥的微光。
桑托斯瞳孔驟然收縮。
「符號……那個符號……」
他失聲道,獨眼中最後一點凶戾被更深沉的恐懼取代,幾乎要溢出來。
「你……你和那些東西做了交易?!你向惡魔獻祭了?!」
百年之前,世界劇變,許多曾被認為是神話傳說的存在,以或隱或現的方式,重新將觸角探入現實。
神祇、惡魔、異怪、不可名狀之物……祂們的存在對於接觸過世界黑暗面的人來說,已不再是秘密。
而與之相關的,便是種種禁忌的交換——人類付出靈魂、信仰、血肉乃至更詭異的東西,換取超凡的力量、知識或庇佑。
桑托斯自己走南闖北,耳聞過不少這類傳說,也見過一些自稱擁有「恩賜」的詭異傢伙。
但像眼前這樣,瞬間讓一個瀕死的普通人脫胎換骨、擁有碾壓啟靈境武者力量的,他聞所未聞!
這絕非凡俗層次的交易!
吳曉玲對他的質問和驚恐置若罔聞。
她輕輕將懷中仍在發抖的小女孩放在一處相對乾淨乾燥的牆角,蹲下身安撫:
「乖,在這裡閉著眼睛,安靜地等姐姐。很快就好了。」
小女孩臉上還掛著淚珠,但還是連忙用力點頭,用小手緊緊捂住自己的眼睛,細聲道:「好的,姐姐……」
吳曉玲直起身,再次轉向桑托斯時,眼中的最後一絲溫度已然消失,只剩下冰冷的殺意和漠然。
桑托斯被她這無視的態度和冰冷的眼神激得心頭更寒,但求生的本能壓過了恐懼。
他知道自己重傷之下,絕無可能正面抗衡此刻詭異強大的吳曉玲。
他猛地扭頭,沖那個一直縮在牆角、瑟瑟發抖的灰黃色怪物厲聲喝道:
「傻東西!給我上!攔住她!不然老子活剝了你的皮!」
那怪物似乎極為懼怕桑托斯,儘管對此刻氣息恐怖的吳曉玲畏懼到了極點。
但在主人的死亡威脅下,還是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四肢猛地蹬地,帶著一股腥風,張開布滿利齒的大嘴,瘋狂地撲向吳曉玲!
速度比之前襲擊時更快,顯然也是拼了命!
然而,今非昔比。
面對這足以讓之前自己絕望的撲擊,吳曉玲只是微微側身,動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淡淡的黑影。
在怪物撲空的瞬間,她右手如電般探出,精準地扼住了怪物布滿褶皺的灰黃色脖頸!
「嗚……嘎……」
怪物兇悍的嘶鳴瞬間變成了被扼住咽喉的窒息聲,四肢徒勞地抓撓著空氣,渾濁的大眼睛裡充滿了極致的恐懼。
吳曉玲看著手中掙扎的怪物,又瞥了一眼不遠處面如死灰、正試圖悄悄向後挪動的桑托斯,聲音冰冷地宣判:
「今天,你們一個也別想逃。」
話音落下,她五指猛然收緊!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聲清晰地響起。
怪物的掙扎戛然而止,脖頸以一種詭異的角度歪折,渾濁的眼睛迅速失去了光彩。
她隨手將怪物的屍體像丟垃圾一樣扔到一旁,砸起一片污水。
不遠處,剛剛挪出幾步的桑托斯看到這一幕,徹底絕望了。
「馬勒戈壁!」
「真他娘廢物!」
連他精心培養、有一定戰鬥力的寵物都被瞬間秒殺,他一個重傷殘廢,還拿什麼逃?
……………
高高的屋頂邊緣,蘇林的身影不知何時重新出現。
他悠閒地坐在那裡。
「不錯,力量的適應和運用比預想的要快。」
他低聲自語,仿佛在欣賞一件剛剛完成的作品。
「赤子之心的潛力,果然非同一般,對暗影的親和力也超出預期。」
「不過……」蘇林的目光投向巷子更深處,那吞噬了怪物屍體和桑托斯乾屍的濃郁陰影。
「這才只是開始。她還沒觸摸到黑影兵團的權柄,只是被動使用了最基礎的身體素質強化。」
「純粹的戰士固然好用,但一個能統帥陰影軍團的將軍,才是暗影之主需要的代言人。」
就在這時,蘇林微微偏頭,視線仿佛穿透了重重建築和夜色,投向了城市另一個方向。
他感應到了幾股毫不掩飾、正在快速朝這個方向逼近的能量波動。
「哦?來得還挺快。」
蘇林挑了挑眉,臉上並無意外。
「警察,不,應該是更專業的清理部門吧,動靜雖然不大,但涉及超凡,他們鼻子倒是靈。」
話音剛落,五道迅捷而無聲的身影,從不同方向悄然抵達這片區域,精準地形成了包圍態勢。
其中一道纖細矯健的身影,背負著長條形槍械裝備箱,幾個輕巧的縱躍便攀上了附近一棟稍高的居民樓樓頂。
迅速俯身,將一支造型獨特、槍身閃爍著幽藍能量紋路的狙擊步槍架設在樓沿。
她動作流暢至極,顯然訓練有素。
緊隨她之後,另一名身著同樣制式黑色緊身作戰服、但裝備更側重觀察和通訊設備的隊員也躍上樓頂,無聲地趴伏在狙擊手側後方。
迅速架起帶有夜視和能量感應模塊的高倍望遠鏡,對準下方那條瀰漫著血腥與詭異氣息的小巷。
「隊長,抵達預定狙擊位。鷹眼就位。」觀察員按住耳麥,聲音低沉清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