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偉大的神啊……請您……享用我給您的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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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三個人的額頭在濕冷的水泥地上磕出黏膩的響聲。
最前面的男人五十來歲,太陽穴有塊燙傷的疤,每磕一下,疤就跟著抽搐。
他身後,穿藏青色舊工裝的老頭磕得更重,花白頭髮掃著地。
最邊上是個裹著紫色絨線外套的中年女人,她眼睛不停地往斜上方瞟,手指摳進袖口的破洞裡。
他們跪拜的對象趴在鏽蝕的綠皮垃圾桶上。
那東西像人,但四肢著地的姿勢又像某種大型的猿類。
脊背佝僂著,露出根根分明的脊椎骨,皮膚在昏暗路燈里泛著一種不新鮮的、像過期豬油似的灰黃色。
它腦袋歪著,幾乎歪到與肩膀平行,就那樣靜靜地、一眨不眨地看著地上顫抖的小女孩,又看看面前不斷起伏的三顆人頭。
風吹過巷口,捲起一張爛報紙拍在牆上。
「沙沙」的聲音讓女人猛地一顫。
她扯了扯前面男人的衣角,聲音壓得極低,從齒縫裡擠出來:
「當家的……你不是說,只要給……給那些什麼神,貢獻祭品,祂們就會賜……賜……」
「急什麼!」男人胳膊一甩,打斷她,但自己額頭的汗卻順著太陽穴淌下來,流進那道疤的褶皺里。
他咽了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
他其實也快撐不住了。
膝蓋泡在污水裡,又涼又麻。
巷子深處飄來的腐臭和他記憶里老家鄉下死老鼠的味道混在一起,讓他胃裡一陣翻滾。
他小心地、極慢地抬起一點眼皮,朝垃圾桶上瞟去。
那「東西」還是原來的姿勢,只是頭歪的角度似乎更怪了些。
它的眼睛很大。
一根爛菜葉還掛在它乾瘦的、像樹枝似的小臂上,大概是剛才翻找垃圾桶時沾到的。
他內心遠不如表面鎮定。
這個世界上有神的事,早就不是什麼秘密了。
不久前,他在網站看到說,向特定的存在獻上純淨的祭品,就可能換取超凡的恩賜——財富、健康,乃至更多。
他渴望擺脫貧困和卑賤,被這妄念沖昏了頭腦,夥同同樣愚昧貪婪的伴侶和另一個熟人,鋌而走險拐來了這個孩子。
可眼下這情形……
此時男人心裡咯噔一下。
網站只說祭品要純淨,可沒說具體指什麼……難道是指自願?
還是說……只是單純的祭品不夠?
一個更陰暗、更瘋狂的念頭猛地竄了出來。
他表情變了,腮幫子的肉繃緊,眼底那點殘存的猶豫被一種破釜沉舟的凶光徹底取代。
他緩緩側過頭,和跪在旁邊的女人對上了視線。
女人先是一愣,隨即從丈夫扭曲的臉上讀懂了某種信號。
她嘴角不易察覺地抽動了一下,那不是恐懼,反倒像一種被逼到絕路後的亢奮。
她喉嚨里發出一聲短促的、意義不明的「呃」聲,像是給自己鼓勁,然後突然張開雙臂,猛地從側面緊緊抱住了旁邊還在磕頭的老頭!
老頭渾身一僵,花白的頭髮下抬起一張錯愕茫然的臉:「大妹子?!你幹啥?!鬆開——」
話音未落。
冰冷的觸感,瞬間划過了他枯瘦的脖頸。
老頭眼睛驟然瞪大,難以置信地看向前方男人的背影。
那背影剛剛轉回身,手裡握著一把沾著油污和鐵鏽的匕首,刃口正往下滴著黏稠溫熱的液體。
嗬……嗬……
「你………們…」
老頭想喊,卻只能從被割開的氣管里發出破風箱般的漏氣聲。
他下意識用手去捂脖子,鮮血卻像開了閘的水龍頭,從他指縫裡瘋狂噴射出來,滾燙地濺了男人和女人一頭一臉。
女人被血濺得閉上了眼,手臂卻抱得更死,幾乎要把老頭勒進自己懷裡。
老頭徒勞地掙扎了兩下,身體迅速軟了下去,那雙漸漸失去神采的眼睛,還死死瞪著垃圾箱上那個歪著頭的怪物。
男人甩了甩匕首上的血珠,看都沒看地上迅速蔓延開的暗紅和還在抽搐的老夥計。
他臉上濺滿了血點,配上那雙發紅的眼睛,在昏暗路燈下宛如惡鬼。
他拉著女人,「噗通」一聲重新跪下,額頭重重磕在混合了污水和鮮血的地面上,聲音因為激動和恐懼而尖利顫抖:
「偉大的神!請看!我們獻上……獻上我們同伴的血肉與靈魂,這祭品……這祭品夠不夠?
求您享用!求您賜予我們……賜予我們想要的!!錢!很多很多錢!健康!讓我們不再受苦!!」
女人也跟著拼命磕頭,紫色絨線外套浸透了血,變得深一塊紫一塊。
她嘴裡胡亂念叨著:「收了祭品吧……收了就有好日子了……收了……」
地上,被綁成粽子的小女孩目睹了全過程。
極致的恐懼終於衝破了膠帶的束縛,化作沉悶的、幾乎要撕裂胸膛的劇烈嗚咽,小小的身體在冰冷的地上瘋狂扭動,眼淚鼻涕糊滿了臉。
「嘖。」
一聲極輕的、帶著點玩味和冷漠的咂嘴聲,從高高的屋頂傳來,瞬間被巷子裡的血腥味和癲狂的祈禱聲吞沒。
屋頂邊緣,坐著個二十出頭的年輕男人。
他一條腿曲起,手臂隨意搭在膝蓋上,另一條腿懸在屋檐外輕輕晃蕩。
夜風吹動他額前略長的黑髮,露出一雙在黑暗裡顯得過分清亮的眼睛。
他俯視著下方巷子裡那血腥、愚昧而瘋狂的一幕,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嘴角勾著一絲近乎嘲諷的弧度。
「人性這東西,」
他低聲自語,聲音輕得像嘆息,又帶著一種洞悉世事的漠然。
「不管在哪個世界,哪個時代,還真是一如既往的……熟悉得讓人乏味、噁心。」
他從褲兜里摸出一塊硬糖,剝開糖紙扔進嘴裡,舌尖抵著糖塊,感受著那點廉價的甜味在口腔化開。
目光掃過那兩個磕頭如搗蒜的中年和地上逐漸冰涼的老頭屍體,掠過那嚇得幾乎要昏厥的小女孩。
他叫蘇林,但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他記得自己本該是藍星上一個剛剛畢業、苦逼實習、趁主管不在偷摸用手機刷《超獸武裝》的社畜大學生。
記憶最後定格在火麟飛一個火雲決,然後手機電池異常發熱、屏幕驟然炸開的刺目白光和劇痛。
再睜眼,就成了這個類似故鄉、卻又處處透著詭異不同的世界。
同時他還獲得了他的金手指萬象編輯器。
【稱號:道源執掌者】
【宿主:蘇林】
【可用功能:編輯創造】
【信仰點:0】
【位格:偽神(2000/10000)】
【已編輯:千變萬化、尼嘉鬼影面具】
一個「大災厄」的陰影籠罩歷史,百年前巨大的神秘裂縫出現,神明、怪物湧現。
隨後靈氣復甦,人類中一些人擁有了超凡之力,掌握世界上絕大部分的資源,普通人懵懂求生,而蠢貨……
比如下面那三位,則試圖用最血腥愚昧的方式,去觸碰他們根本理解不了的東西。
「用同伴的血肉當投名狀?想法挺樸素。」
蘇林咔嚓一聲咬碎了嘴裡的糖,甜膩的碎渣混著一絲涼意滑入喉嚨。
「可惜,拜錯了廟門。那玩意兒……」
他眯眼仔細看了看垃圾箱上灰黃色身影的細節,尤其注意到它指甲縫裡黑乎乎的、類似食物殘渣的污垢,以及那純粹是出於好奇而非食慾的觀察姿態。
「怎麼看都更像是個流落到人類城市、餓急了翻垃圾桶的怪物,或者乾脆就是某種長得比較抱歉的變異流浪動物。
智商可能還不如一條狗,你們跟它許願?」
濃郁的血腥味在狹窄的巷子裡瀰漫開來。
垃圾箱上,那個原本只是歪頭好奇觀望的灰黃色怪物,鼻翼猛地翕動了幾下。
它喉嚨里發出一種模糊的、介於咕嚕和嘶鳴之間的聲音,佝僂的脊背微微弓起,渾濁的大眼睛鎖定在還在汩汩冒血的老頭屍體上。
它似乎終於理解了眼前這些兩腳生物在進行的,是一種何等「慷慨」的奉獻。
就在它四肢微屈,似乎要從垃圾箱上躍下的瞬間——
屋頂上,蘇林輕輕嘆了口氣,將嘴裡最後一點糖渣咽下。
甜味壓不住他眼底泛起的一絲冷意。
「真是……噁心的畜生都湊一窩了。」
他低聲自語,準備結束這場鬧劇。
心念微動間,他身後那片濃得化不開的陰影里,空氣仿佛水波般蕩漾起來。
幾個身形高大、輪廓精悍的黑衣忍者無聲無息地浮現,他們全身籠罩在漆黑的裝束中,僅露出一雙燃燒著不祥紅光的眼睛,如同暗夜中擇人而噬的惡鬼。
這些來自黑影王國的戰士,是蘇林帶到這個世界的「金手指」——那神秘而強大的編輯器——所創造的尼嘉鬼影面具,召喚出的忍者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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