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長風抬眼:「你知道?」
白閻笑道:「白骨真人雖死,但他死前傳回了一點東西。你能以生機侵白骨,能以壽元強行適配上界法則。這種靈種,絕非尋常。」
他眼中浮出貪婪:「若我得之,道胎圓滿,合道可期。」
陳長風嘆了一聲。
白閻問:「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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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長風道:「本來只是收帳,現在又多一條。」
白閻冷笑:「多什麼?」
「奪種。」
陳長風站起身。
銀白道樹法相在他身後浮現。
白塔震動。
白閻抬手,骨書翻開。
一行行黑色符文飛出,化作白骨仙文。
陳長風眼神微動。
這不是普通法術。
符文裡帶著一絲極古老的氣息。
像是從更高處流下來的東西。
白閻見他盯著骨書,笑道:「認得嗎?」
陳長風道:「不認得。」
「此乃天骨樓傳承仙術殘篇,《白骨登仙錄》。」
白閻聲音裡帶著傲意:「雖只是殘篇,卻足以鎮殺道胎以下一切修士。」
陳長風眼睛亮了一點。
仙術。
他飛升上界百餘年,見過法術、陣法、道胎神通,卻還沒真正見過仙術。
白閻繼續道:「你能死在此術之下,也算不虧。」
陳長風點頭:「確實不虧。」
白閻皺眉。
下一息,白骨仙文壓下。
陳長風周身空間瞬間骨化。
血肉、靈力、神識,都像要被仙文剝成一根根白骨。
幽冥鬼甲浮現,只撐了三息,便裂開。
陸清霜三人被震退到角落,臉色蒼白。
韓遠山拔劍,卻被王慎之按住:「別送死。」
陳長風看著那些仙文,眼中沒有懼意。
他在看。
看符文走向。
看仙術如何借法則。
看白骨如何「登仙」。
壽元面板浮現。
【檢測到殘缺上界仙術:白骨登仙錄。】
【可解析。】
【解析需壽元八百萬年。】
【提示:此術與長生道種屬性相衝,可逆推生機仙術雛形。】
陳長風笑了。
白閻心中忽然一寒。
他不喜歡陳長風這個笑。
像一個窮人看見錢。
「灌注。」
八百萬年壽元燃燒。
陳長風識海中,長生道種猛地一震。
銀白道樹上,無數葉片同時亮起。
白骨仙文落在他身上,不再只是殺伐之術。
而是一條條可拆的線。
白閻怒喝:「你在做什麼?」
陳長風道:「學。」
白閻瞳孔一縮:「不可能!」
仙術哪怕只是殘篇,也不是看一眼就能學的。
更何況《白骨登仙錄》是天骨樓根本傳承,需白骨道胎為基,需煉萬魂為引,需骨血祭法。
陳長風憑什麼學?
可下一息,他看見了更荒唐的一幕。
陳長風身上的白骨仙文,開始變色。
黑白之色,被銀白生機一點點染透。
原本要剝血化骨的仙術,竟反過來在他破碎的血肉中生出新骨。
不是白骨。
是銀白骨紋。
陳長風抬手。
掌心浮現一枚新符。
那符文像骨,又像芽。
像死亡盡頭長出的一點生機。
白閻臉色終於變了:「你改我的仙術?」
陳長風道:「你的?」
他五指一握。
銀白符文炸開。
白塔第七層地面,瞬間長出一片白花。
白花根須扎入白骨陣紋。
白骨陣反噬。
白閻悶哼一聲,道胎震動。
陳長風一步踏出,血遁殘影。
殘影被白骨仙文絞碎,真身卻出現在白閻面前。
白閻怒吼,道胎嬰兒睜眼,骨書再次翻頁。
第二重仙文落下。
陳長風抬手,掌心銀白骨芽符迎上。
兩道仙術殘意撞在一起。
轟!
白塔第七層炸開。
整座荒骨城都看見,一株銀白道樹從白塔中長出。
樹根纏住白塔。
樹冠撞破雲層。
白閻的白骨道胎被根須纏住,瘋狂掙扎。
陳長風臉色蒼白。
仙術殘篇不是那麼好改。
八百萬壽元只是入門。
他此刻每催動一次,都像用自己的骨頭磨符。
疼。
很疼。
但很值。
白閻咆哮:「陳長風!你敢奪我天骨樓仙術,樓主總樓不會放過你!」
陳長風道:「你不是樓主?」
白閻怒道:「我只是荒骨分樓樓主!天骨樓總樓有合道大修!」
陳長風點頭:「知道了。」
白閻一愣。
陳長風繼續道:「帳往上記。」
他掌心銀白骨芽符刺入白閻眉心。
白閻眼神驚恐,道胎嬰兒發出尖叫。
下一息,道胎被銀白根須拖出半寸。
陳長風沒有殺他。
他廢了白閻半身道胎。
然後把《白骨登仙錄》殘篇,從那捲骨書里抽了出來。
白閻趴在地上,渾身顫抖:「你……你會後悔……」
陳長風收起骨書:「這句話,很多人說過。」
他轉身看向陸清霜三人。
「走。」
王慎之低聲問:「帳呢?」
陳長風道:「荒骨分樓,欠長風城三千一百萬靈晶,外加仙術殘篇一卷。」
王慎之默默寫下。
他覺得這筆帳有點離譜。
但又很合理。
畢竟前輩已經拿了。
荒骨城沒人敢攔。
陳長風離開時,白塔塌了半邊。
荒古域北線,從那日起,改了規矩。
長風舟過境,不繳路費。
天骨樓荒骨分樓,閉門三十年。
訊息傳回青域時,羅胖捧著茶盞,手抖了半天。
「仙術?」
謝臨江也少見地失態:「前輩帶回了一卷仙術?」
秦三娘道:「殘篇。」
羅胖瞪眼:「殘篇也是仙術啊!」
陳長風回到接引院時,沒有立刻閉關。
他先把花澆了。
然後坐在石桌旁,翻開那捲骨書。
骨書已經被他以生機洗過一遍。
其中白骨怨氣散了大半,只剩下最核心的仙術紋路。
《白骨登仙錄》不全。
只有三頁。
第一頁,白骨化法。
第二頁,骨書鎮魂。
第三頁,登仙骨梯。
後面全沒了。
陳長風看了很久。
最後提筆,在旁邊寫下四個字。
《生骨種仙》。
羅胖看得眼皮狂跳:「前輩,您這是……」
陳長風道:「改一改。」
羅胖咽了口唾沫。
仙術也能改一改?
謝臨江卻若有所思:「白骨登仙,以死求上。前輩的道,是以生機種道。若能逆其法,確實可成另一門仙術雛形。」
羅胖看他:「你聽懂了?」
謝臨江道:「沒完全懂。」
「那你說得這麼像真的。」
謝臨江道:「帳房說話,要穩。」
羅胖:「……」
陳長風閉關了。
這一閉,就是六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