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報一天比一天沉重。
南境靈脈仙城接連失守後,大虞皇朝的攻勢並未停歇。
他們在占領的三座仙城中布設了大型傳送陣。
從後方源源不斷地輸送精銳靈獸騎兵和補給。
前線主帥白衡山在第三個月的戰報中用了四個字:兵力不足。
五萬靈獸騎兵被拉成了一條兩千里的防線,處處漏風。
大虞軍擅長穿插迂迴,他們的陣法師會在靈脈節點附近布設干擾陣,讓大商的通訊靈器失靈,然後集中兵力突破一個點。
南境第四座靈脈仙城,漓雲城,在第五個月陷落。
天天看小說->𝖙𝖙𝖐𝖆𝖍.𝖙𝖜
城中三條中階靈脈被大虞軍接管。
靈脈一失,方圓五百里的靈氣濃度驟降三成。
靈田減產,修士修煉速度放緩,民生立刻受到衝擊。
北境更不樂觀。
雲飛墨整合魔道聯盟後,攻勢從零星騷擾升級為有組織的大規模突襲。
魔修不講規矩,專挑靈脈運輸線下手。
三個月內,北境兩條主要靈材運輸線被截斷,前線補給吃緊。
更棘手的是,雲飛墨沒有親自出手。
他坐鎮北境深處,以化神四層的威懾力,令大商北境守軍不敢傾巢出動。
只要他在,北境就必須留下足夠的兵力防守。
南北夾擊,兵力分散。
王月明在皇極殿連續三天議事,面色鐵青。
第三天夜裡,她來到了陳長風的院落。
「先生,你看過今天的戰報了?」
「看了。」
陳長風坐在老槐樹下,面前的石桌上攤著一幅大商皇朝全境靈脈圖。
圖上用硃砂標註了南北兩線的敵我態勢。
「南境四城已失,靈脈被奪。北境兩條運輸線斷裂。白衡山的兵力撐不了太久。」
王月明在他對面坐下。
月光灑在她的面容上。
經過大半年的靈脈梳理,她看起來年輕了十歲,但眼底的倦意卻比以往更深。
「先生有什麼建議?」
陳長風沒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茶壺給她倒了一杯茶。
水線不長不短,剛好齊平杯沿。
王月明看了看茶水,嘴角微動。
「先生今天沒有話要問我。」
「沒有。但我有話要告訴你。」
陳長風放下茶壺。
「南境的問題不在兵力。在威懾。大虞新皇之所以敢動手,是因為他認為大商沒有餘力反擊。韓老前輩走了,宮中化神坐鎮的訊息瞞不了多久。他賭的就是你化神中期的修為被靈脈裂紋拖累,無法親征。」
王月明默然。
「北境的問題更複雜。雲飛墨的目標不是靈脈,是消耗。他在等你和大虞兩敗俱傷,然後坐收漁翁之利。」
「所以?」
「所以,破局的辦法只有一個。」,陳長風的目光落在靈脈圖上大虞皇朝京城的位置,燕龍城。「讓大虞退兵。」
「怎麼退?」
「讓他們知道大商有化神。不是一個,是兩個。」
王月明看著他。
「先生的意思是……」
「長青宗有古顏顏。皇宮有我。」,陳長風將靈脈圖折起來:「一個守家,一個出手。大虞新皇元嬰巔峰,他扛不住化神的壓力。」
「先生要親自去?」
「去一趟。不打,不殺。只是告訴他們,大商不是好欺負的。」
王月明沉默了很久。
「先生剛突破化神初期不到一年。」
「夠了。」
陳長風站起來。
月光灑在他的灰袍上。
「我不需要打贏他們。我只需要讓他們害怕。」
……
訊息傳到長青宗時。
古顏顏的反應極快。
三天之內,長青宗三萬名弟子整軍出發,分兵兩路。
一路馳援南境,一路增防北境。
古顏顏親自率一萬精銳馳援南境前線。
長青宗是大商皇朝第一仙宗,底蘊深厚。
三萬弟子中金丹以上四百餘人,元嬰三人,加上古顏顏本人化神中期的修為。
這股力量一到,南境戰線立刻穩了下來。
白衡山在接到長青宗援軍的那天晚上,給王月明發了一封傳音玉簡。
只有兩個字:「夠了。」
南境轉入了對峙。
大虞軍占著四座靈脈仙城不退。
大商聯軍在外圍布防,雙方都在等。
但云飛墨顯然不甘心。
他的反應比陳長風預想的更快。
長青宗出兵後僅七天,北境魔道聯盟便加大了攻擊力度。
原本一天一次的騷擾變成了一天三次,規模也從百人突襲升級為千人攻堅。
更令人警覺的是,大虞皇朝的南境軍中,居然也出現了魔修的身影。
林雪瑤在符中傳回的情報確認:大虞軍和魔道聯盟已經達成了某種默契。
魔修從北境滲透到南境,與大虞軍聯手突襲大商的補給線。
雲飛墨在下一盤更大的棋。
第四個月。
大虞和魔道聯手攻破了南境第五座靈脈仙城,清河城。
清河城中有一條四階靈脈。
四階靈脈的失守,意味著南境靈氣供給體系,也出現了根本性缺口。
戰報傳到天啟城時,朝堂炸了鍋。
三殿六寺的主官們吵了整整兩天。
主戰派要求傾全國之力反攻,主守派認為應該放棄南境三城、集中兵力防守核心區域。
還有一派建議與大虞談判,割讓部分靈脈換取和平。
王月明一言不發地聽了兩天。
第三天清晨,她做出了決定。
「不割,不退,不談。」
她在御書房中遞給陳長風一枚飛舟令牌。
「先生,該出發了。」
陳長風接過令牌。
這是一枚皇室專用的六階飛舟令牌,可調動帝氣穹頂的靈力加速,全力催動下,從天啟城到大虞京城燕龍城只需五天。
「月明。」
「嗯?」
「我去的時候,你讓古顏顏在南境做一件事。」
「什麼事?」
「讓她在我到達燕龍城的那天,同時在南境前線釋放一次化神中期的全力靈壓。讓大虞的南境軍感受到。」
王月明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要讓大虞新皇覺得,大商有兩個化神同時出手。」
「不是覺得。是讓他確認。」
王月明點了點頭。
「古顏顏那邊我來安排。先生……多加小心。」
陳長風沒有多說。
他回到院子,換了一身乾淨灰袍。
武月天芳站在東廂房門口。
「你要去?」
「嗯。」
「多久回來?」
「半個月。」
武月天芳看了他一會兒。
然後走進屋裡,出來時手裡多了一枚白玉護身符。
「拿著。我元嬰九層時煉的。能擋化神初期一擊。」
陳長風接過護身符。
「我現在也是化神初期。這東西對我用處不大。」
「那就當我的心意。」
武月天芳的鳳眼微挑:「拿著,別廢話。」
陳長風將護身符放入儲物袋。
他走出院門時,回頭看了一眼。
武月天芳靠在門框上,月白長裙在晨風中輕輕飄動。
身後是老槐樹,是花圃,是那些開了一千多年的普通野花。
「回來給你帶點大虞的點心。」
「不稀罕。」
陳長風笑了笑,轉身走入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