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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2章 化神乃元嬰化道

  又是兩年過去。

  王虹雨十歲了。

  這個小姑娘與她父親王天劍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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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安靜、好奇、喜歡發呆。

  靈根已經顯化,金、木、水三靈根,與母親秦雪茗一樣是三靈根資質。

  三靈根在天才輩出的皇室中算不上出眾,但勝在根基純淨,沒有絲毫血煞之氣的痕跡。

  她的修為……鍊氣四層。

  十歲鍊氣四層,對雙靈根天才來說太慢了。

  但對三靈根來說,剛好。

  王月明偶爾會帶著王虹雨來陳長風的院子。

  小姑娘對後院的野花格外感興趣,蹲在花圃前能看半天。

  武月天芳被她纏得無奈,偶爾會指點她幾個簡單的靈力運轉技巧。

  「這孩子根骨不錯,就是三靈根分散了靈力。」,武月天芳私下對陳長風說。

  「三靈根的修士多的是。走得慢,但走得穩。」

  「也是。」

  武月天芳看了一眼在花圃前蹲著的小女孩:「這孩子比她父親幸運,身上乾乾淨淨的。」

  陳長風沒有接話。

  一年後

  王虹雨鍊氣五層時,遇到了瓶頸。

  三靈根的靈力在衝擊經脈壁障時互相干擾,金屬靈力和木屬靈力尤其不協調。

  —金克木,兩股靈力在經脈交匯處產生微弱的排斥反應。

  王月明請陳長風幫忙。

  陳長風花了三天為王虹雨設計了一套三靈根協調功法。

  核心思路是「水為媒」。

  以水屬靈力作為金、木兩屬靈力的緩衝介質,讓三股靈力形成迴圈而非對沖。

  這套功法的靈感,來自武月天芳的一句話。

  「金、木不合,就讓水去調和。水滋木、水淬金,一碗水端平,誰也不虧。」

  陳長風將功法思路寫成玉簡交給王月明時,王月明看了很久。

  「先生的符道天賦極高,但功法設計的才華同樣出色。」

  她的目光中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如果先生當年入了宗門,恐怕早已是名震天下的大宗師了。」

  「我更適合種花。」,陳長風說。

  王月明笑了,那種帶著幾分無奈的笑。

  「先生總是這樣。」

  第十二年。

  石中亭的道侶薛夢瑤,生了一個大胖小子。

  石中亭抱著兒子跑來給陳長風看。

  「陳兄你看!你看這小子長得像不像我?」

  陳長風看了看那張皺巴巴的嬰兒臉。

  「……像。」

  「你看他的眼睛!跟我一模一樣!」

  「眼睛是閉著的。」

  「閉著也像!」

  孟三信在旁邊悠悠地泡著茶,淡淡道:「像你什麼?像你喝酒後發酒瘋的樣子倒是有幾分。」

  趙不凡哈哈大笑,一巴掌拍在石中亭肩上。

  「恭喜恭喜!這小子將來要繼承你老石家金丹的祖傳天花板了。」

  「去你的!我兒子將來至少元嬰!」

  顧青衫在旁邊已經開始題詩了。

  被薛夢瑤含笑接過去收好,她比石中亭有教養得多。

  陳長風在這群人中間安安靜靜地坐著。

  石中亭將兒子塞到他懷裡讓他抱。

  陳長風僵硬地接住。

  他活了一千四百多年,抱孩子的次數兩隻手數得過來。

  嬰兒在他懷裡忽然不哭了。

  睜開了一雙烏黑的眼睛,好奇地盯著他看。

  陳長風看著那雙眼睛。

  很亮。很乾淨。

  像一千多年前,他第一次看到的翠微宗山頭上的星星。

  ……

  第十四年。

  陳長風第一次使用內庫密匙,取走了一份重要的東西。

  一部名為《天衍化神訣》的功法殘卷。

  這部功法是第三代仙皇留下的。

  第三代仙皇是大商皇朝唯二飛升之人,他的修煉心得,雖然大部分已隨他飛升而去。

  但這部殘卷記錄了化神期的核心修煉理論。

  殘卷只有三分之一的內容。

  但對陳長風來說已經彌足珍貴。

  他將殘卷與韓無忌的修煉心得對照研讀。

  兩份資料互相印證,許多原本模糊的概念變得清晰了。

  化神,本質上是「元嬰化道」。

  元嬰是修士意志的具象化。

  化神,則是將這個具象化的意志融入天地規則之中。

  好比一粒種子,元嬰九層時種子已經成形,但它浮在半空中,沒有根。

  化神就是讓這粒種子落入泥土,紮下根去,與大地融為一體。

  紮根之後,種子就能汲取大地的力量。

  這就是化神修士能調動天地靈氣的原因。

  但「大地」會接納什麼樣的種子?

  不是所有種子都能在所有土壤中生根。

  種子與土壤要匹配。

  陳長風的道種是「種」,播種、培育、守護、傳承。

  他需要找到與這個道種最匹配的「土壤」。

  也就是說,他需要找到一個與他的道產生最深層共振的環境,在那個環境中衝擊化神壁障。

  他暫時還不知道那個環境在哪裡。

  但他感覺到了一些東西。

  一種極微弱的、來自天地深處的呼喚。

  像很遠很遠的地方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聲音模糊不清,但確實存在。

  他知道,那是化神壁障在向他招手。

  距離還遠。但比二十年前,近了很多。

  第十五年。

  王月明再次獨自來到陳長風的院落。

  這一次不是深夜,是午後。

  初夏的陽光,透過老槐樹的枝葉灑下。

  她帶了一壺酒。

  不是內庫的珍藏,是坊市上尋常的靈泉老酒。

  「今天不談公事。」,她坐在石桌旁,給兩人倒酒。

  陳長風在她對面坐下。

  「那談什麼?」

  「隨便聊聊。」

  兩人喝了一陣悶酒。

  王月明忽然問:「先生,你在天啟城住了多少年了?」

  陳長風算了算。

  「從第一次到天啟城算起……快七百年了吧。中間離開過幾次,但大部分時間都在這裡。」

  「七百年。」

  王月明的目光落在遠處的帝氣穹頂上。

  暗金色的光芒在午後的陽光中幾乎看不見。

  「我呢,在這座皇宮裡住了五百多年。」

  她的聲音很輕:「有時候覺得,這座皇宮就是我的石殿。只不過比韓老前輩的大了一些。」

  陳長風沒有接話。

  「先生有沒有想過……如果不是枯木祖母的那封信,你和我永遠不會有交集。」

  「想過。」

  「如果沒有交集,你現在會在哪裡?」

  陳長風想了很久。

  「也許還在槐安里。也許已經離開了天啟城。也許在某個沒有人的山裡種田。」

  「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