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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 一夜修煉三日量

  月華殿的靈石燈依然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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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長風推門走進去的時候,王月明正端著茶杯,嘴角微微上揚。

  她沒有露出驚訝的表情。

  甚至連抬頭的動作都帶著一種從容。

  彷佛她早就知道他會回來。

  「坐。」

  她放下茶杯,聲音平和。

  陳長風在她對面坐下,沒有拐彎抹角。

  「我留下。」

  「嗯。」

  「但有個條件。」

  「請說。」

  「我要一個院子。安靜的,偏僻的,最好周圍沒什麼人。」

  他頓了一下:「要有空地。能種花的那種。」

  王月明看了他一眼。

  這一眼中有審視,也有一絲極淡的、難以捕捉的笑意。

  「種花?」,她當然知道,這些年陳長風就是以種田種花打發時間。

  「嗯。」

  「宮中有幾處閒置的別院,我讓人帶你去看看。你自己選。」

  她喚來殿外候著的青衣侍女,又低聲吩咐了幾句。

  片刻後,一名四十餘歲模樣、穿灰藍常服的中年女修從偏殿走出來。

  金丹後期。

  陳長風以元嬰神識輕掃一遍,判斷此人應是王月明的心腹之一。

  「這是秦姑姑。宮中內務總管。」

  王月明介紹道:「先生選好院子後,有什麼需要添置的,都可以找她。」

  秦姑姑恭敬地行了一禮:「陳先生,請隨我來。」

  陳長風站起身,跟著秦姑姑向殿外走去。

  走到門口時,王月明在身後說了一句。

  「先生。」

  「嗯?」

  「謝謝。」

  陳長風沒有回頭。

  「別謝太早。」

  他推門而出。

  秦姑姑帶著陳長風在皇宮內轉了大半個時辰。

  皇宮極大。

  以陳長風的元嬰神識粗略估算,整座宮城占地方圓十餘里,殿閣亭台星羅棋布,以中軸線上的承天殿、太和殿、干清殿為核心,左右對稱展開數十組建築群。

  靈脈在地下交錯穿行,靈氣從腳下源源不絕地湧上來。

  他們一共看了四處閒置別院。

  第一處在東宮附近,三進大院,靈泉環繞,靈氣濃郁。

  但距太子的住所太近,人來人往,不夠安靜。

  陳長風搖了搖頭。

  第二處在西苑花園旁,院中已有一座現成的靈花圃,種著七八種二三階靈花,打理得極為精緻。

  但花圃是御花園的延伸,隔三差五便有宮女來澆灌修剪,進出的人太多。

  陳長風又搖了搖頭。

  第三處在宮城北面的一座角樓下。

  院子夠偏僻,方圓三百丈內沒有其他建築。

  但院牆緊挨著宮城外城牆,感知陣的覆蓋範圍與城牆上的巡防陣法重疊,布設隱匿陣不方便。

  他再次搖頭。

  秦姑姑有些為難,猶豫了一下。

  領著他往宮城西南角的方向走去。

  「這一處……說起來,已經荒廢了兩百多年了。」

  她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遲疑:「是先帝在世時一位老妃子的居所。老妃子過世後,一直沒有人住。因為位置太偏,連打掃的宮女都不願意來。」

  她們穿過一條長約百丈的石板小徑,小徑兩旁是齊腰高的野草。

  盡頭是一道已經剝落了大半漆面的靈木門。

  秦姑姑推開門。

  陳長風的腳步停了一下。

  院子很大,比前三處都大。

  四進院落,前後貫通,中間以一道迴廊相連。

  院牆是青磚砌的,雖然年久失修但結構牢固。

  院中央有一棵極高的老槐樹,樹冠幾乎覆蓋了半個院子。

  樹下是一口石砌水井,井沿長滿了青苔。

  後院有一大片空地。

  空地上什麼都沒有。只有土。

  厚厚的、鬆軟的、靈氣尚存的土壤。

  適合種花的那種。

  陳長風走進院中,腳下的石板路縫隙里長滿了蔓草。

  他蹲下來,用手指撥開一叢蔓草,露出下面的石板。

  石板是上好的青靈石鋪成的,雖然蒙了一層塵土,但表面靈紋依稀可辨。

  他站起身,以元嬰神識向四周擴散。

  方圓五百丈內,只有一座廢棄的靈石倉庫和兩間空置的雜物房。

  沒有人。

  宮城西南角是整座皇宮最偏僻的區域。

  距承天殿主殿約四里,距最近的宮門約兩里。

  位置雖偏,但頭頂的帝氣穹頂覆蓋無死角,腳下靈脈的分支依然供給充沛。

  他深吸一口氣。

  靈氣濃郁得近乎凝實。

  比白龍鎮高出至少三十倍,比峽谷更是不知高了多少。

  「就這裡。」

  秦姑姑微微一怔,隨即應道:「是。那我明日便安排人來修繕——」

  「不用別人。我自己來。」

  陳長風環視了一圈四進院落。

  前院做客堂和儲物,第二進做制符室,第三進做臥房,後院種花。

  和以前一樣。

  每到一個新地方,他做的第一件事永遠是一樣的:前院、制符室、臥房、花園。

  然後等花開。

  「秦姑姑,麻煩幫我準備一些東西。」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張靈紙,在上面快速寫下了一串清單:靈木板材若干、靈石灰三百斤、引水陣基座一套、靈石燈十二盞、蒲團四個。

  秦姑姑接過清單,看了一眼,什麼都沒問,只說:「明早辰時前送到。」

  「多謝。」

  秦姑姑離去後,陳長風獨自站在院中。

  老槐樹在夜風中微微搖擺。

  他忽然想起了槐安里。

  那條巷子裡也有一棵老槐樹。

  張翠萍在那棵樹下送過他補氣丹。

  趙墨白在那棵樹下畫過《雙棲圖》。

  周小滿每天早上繞著那棵樹跑圈。

  劉半斤在樹蔭下支了張小桌賣靈酒,先漲價再打八折。

  夏夜裡鄰居們聚在樹下納涼,喝酒,說笑,聊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那些人都不在了。

  但樹還在。

  他抬頭看著眼前這棵老槐樹。

  「又是一棵槐樹。」

  他輕聲說。

  懷中鬼將符微微一熱。

  武月天芳的聲音傳出來:「別感慨了。趕緊收拾。我要出來看看院子。」

  「明天再出來。今晚先在符里歇著。」

  「……行吧。」

  陳長風在老槐樹下的石台上坐了一會兒。

  然後閉上眼,在老槐樹下打坐修煉。

  宮中的靈氣如同潮水般湧來,比他以往經歷過的任何地方都要濃郁。

  這一夜,他的靈力推進了平日三天的量。

  次日辰時,秦姑姑準時將物資送到。

  陳長風花了三天時間整修院落。

  他的手藝在一千三百多年的反覆搬家中已經練得極為熟練。

  修繕漏雨的屋頂、加固鬆動的牆體、清理淤塞的水井、更換腐朽的門窗。

  第二天鋪設引水陣,將地下靈泉引入後院的空地,又在院牆四角布設了三層隱匿陣和兩層感知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