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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 陳老六結侶宴請

  進入槐安里的時候,巷子裡正好是人最多的傍晚時分。

  劉半斤正在鋪子門口擦櫃檯,抬頭一看,手裡的抹布掉了。

  「小……小陳?你、你回來了?」他的目光從陳長風身上移到武月天芳身上,嘴巴張成了一個圓形,再也合不上。

  張翠萍從隔壁探出頭來,手裡還端著一個冒著熱氣的小丹爐。看到武月天芳的一瞬間,丹爐差點脫手。

  「天……天吶……」

  趙墨白從對面院子裡衝出來,顯然是聽到了動靜。

  他看到武月天芳後,畫符用的筆直接從手中滑落,在地上滾了兩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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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兄?這……這位是……」

  周小滿最後一個出現,他從巷口跑來,滿頭大汗,顯然是剛修煉完。

  他看到武月天芳後,整個人定在了原地,耳根泛紅。

  陳長風掃視了一圈鄰居們的反應,暗暗嘆了口氣。

  「這是……」

  他頓了一下,看了武月天芳一眼。

  武月天芳挑眉,目光中帶著一絲戲謔。

  她在等他怎麼介紹自己。

  陳長風想了想。

  道侶。

  這是最合理的說辭。

  一個散修帶著一個漂亮女人回家,總得給鄰居們一個解釋。

  說是朋友?

  在修仙界,一男一女同住一個院子,說「朋友」比說「道侶」更引人遐想。

  「我的道侶。」

  他說:「姓武,你們叫她武姑娘就行。」

  姑娘?

  武月天芳的鳳眼,微微眯了一下。

  不過她沒有反駁。

  巷子裡安靜了三息。

  然後……

  「哎呀呀呀呀!」

  張翠萍第一個反應過來,將丹爐往門檻上一擱,三步並作兩步沖了過來:「小陳你終於開竅了!我說你一個人住了這麼多年,那間空房子是不是就等著這一天?!」

  「恭喜恭喜!」

  趙墨白撿起符筆,笑得合不攏嘴:「陳兄好福氣啊!武姑娘這容貌,我趙墨白畫了一輩子景觀符,見過的美景不計其數,但今天才知道什麼叫天人之姿!」

  劉半斤回過神來,一拍大腿:「得設宴!必須設宴!小陳你獨身這麼多年,今天帶了道侶回來,這可是大喜事,不請咱們吃一頓說不過去啊!」

  周小滿紅著臉走上前。

  鞠了一躬:「武……武姑娘好。」

  武月天芳看著這些熱情得有些過分的鄰居們,神色有些微妙。

  她活了幾百年,做過魔道宗主,見過元嬰修士的恭維,經歷過生死存亡的大場面。

  但被一群築基期和鍊氣期的小修士圍著七嘴八舌地道賀,這還是頭一遭。

  不過這些鄰居,她早已經認識了幾十年。

  「嗯。」

  最終她淡淡點了點頭,表情冷得像千寒峰的冰壁。

  但陳長風注意到,她的耳尖微微泛紅。

  這個曾經殘暴凌厲的魔道宗主,此刻竟有些手足無措。

  「設宴的事容我準備兩天。」

  陳長風對鄰居們說:「到時候都來。」

  「好好好!」

  劉半斤最先響應:「我出靈酒!好酒!」

  「我煉兩爐好丹當賀禮!」,張翠萍拍大胸脯。

  「我畫一幅《雙棲圖》送給你們!」,趙墨白文雅地表示。

  周小滿想了想,小聲說:「我……我可以幫忙搬桌子。」

  陳長風笑了笑,推開院門,側身讓武月天芳先進。

  武月天芳邁步入院。

  老槐樹的葉子在傍晚的微風中沙沙作響。

  後院的花開得正好,黃的、白的、紫的,和當年在翠微宗石屋前種的一模一樣。

  她站在花叢前,看了很久。

  「你種的?」

  「廢話。」

  「和以前一樣的品種。」

  「嗯。」

  她低下頭,伸手輕輕觸碰了一朵白色的小花。

  花瓣柔軟溫暖,帶著泥土的清香。

  她的手指微微顫抖了一下。

  「長風。」

  「嗯。」

  「那間空房子……」

  她回頭看了他一眼,鳳眼中有一層極淡的水霧。

  「……給我住?」

  陳長風看著她,想起了很多年前,林雪瑤問過同樣的問題——那間空房子留給誰?

  他當時說:「不知道,說不定哪天有人來」。

  如今,人來了。

  「閒著也是閒著,你住吧。」,他說。

  兩天後。

  陳長風在準備結侶宴之前,先去了一趟聽風樓。

  沈世安果然在。

  他的老位子靠窗,面前放著一壺濃茶和一碟花生米。

  太常寺的稽核工作終於告一段落,他的眼下是濃重的青黑色,但精神不錯。

  「長風兄!」

  沈世安看到他,眼睛一亮:「好久不見!聽說你出城去了?」

  「嗯,辦了點私事。」,陳長風在他對面坐下。

  「什麼私事?」

  「……帶了個人回來。」

  沈世安端茶的手一停。

  「什麼人?」

  「道侶。」

  沈世安差點把茶噴出來。

  他定定地看了陳長風五息,然後放下茶杯。

  鄭重其事地拍了拍陳長風的肩膀。

  「好啊!好啊!」

  他連說了兩個好字:「長風兄,我認識你快十年了,你每天的生活就是畫符、喝茶、種花,連我都替你著急!如今終於有好訊息了!」

  「後天設宴,你來不來?」

  「來!必須來!幾時?在哪?」

  「酉時,我家院子。」

  「好!我帶酒來!」

  沈世安興致勃勃,隨即又好奇地問,「你道侶是什麼人?修為如何?在哪認識的?」

  「姓武,修煉了不少年,以前……認識挺久了。」

  「行行行,不問了,後天見了人再說。」

  沈世安端起茶杯,舉向陳長風:「恭喜長風兄!」

  陳長風以茶代酒,與他碰了一杯。

  結侶宴定在兩天後的酉時。

  陳長風本來不打算搞得太隆重——請幾個鄰居吃頓飯就行。

  但鄰居們的熱情,遠超他的預期。

  劉半斤提前一天就送來了三壇自釀的靈泉老酒,說是窖藏了二十年的好貨。

  張翠萍煉了兩爐駐顏丹作為賀禮。

  雖然對金丹修士來說沒什麼用,但心意到了。

  趙墨白果然畫了一幅《雙棲圖》,兩隻靈鶴在松枝上相偎而立,靈紋勾勒出的羽毛纖毫畢現,栩栩如生。

  周小滿從城外采了一籃子野靈花。

  說是一大早起來跑了二十里路摘的。

  陳長風讓林雪瑤負責準備飯菜。

  林雪瑤的廚藝經過一百多年的打磨。

  早已從「尚可」變成了「出色」。

  她買了一隻三階靈雞、兩條二階靈魚、一筐時令靈菇、一袋上品靈米,加上後院藥田裡自種的靈蔥靈蒜,整整忙了一個下午。

  酉時,院門大開。

  石桌上擺滿了菜餚——靈雞湯色澤金黃,清炒靈菇鮮嫩可口,紅燒靈魚酥脆入味,靈米飯顆顆飽滿,還有四碟小菜。

  靈石燈在院子四角亮起。

  暖黃色的光芒灑在老槐樹的枝葉上。

  鄰居們陸續到來。

  劉半斤第一個到,手裡還抱著第四壇酒:「之前送的三壇不夠,今天多帶一壇,不怕不夠喝!」

  張翠萍穿了一身少見的桃紅色道袍。

  頭上還簪了一朵靈花,打扮得比平時精緻了不少。

  趙墨白來得最體面,換了一身新道袍。

  手裡卷著那幅《雙棲圖》,走路都帶風。

  周小滿跟在趙墨白後面進來,手裡抱著那籃靈花。

  顯然是專門換了一身乾淨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