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冠以千年靈金鑄成，上面鑲嵌著九十九顆大小各異的靈石。
最大的一顆嵌在正中，呈蛋清色，散發著極其柔和而莊嚴的光暈。
那是一種天然的帝氣凝晶，只有在歷代人皇的加持下才能形成。
鳳冠之下，一張端莊而絕美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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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眉鳳目，鼻樑高挺，唇色如朱，肌膚勝雪。
面容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不喜，不怒，不憂，不懼。
只有一種平靜到近乎超然的從容。
與上次在天寶閣密室中見到的那個王月明不同。
那時她是一個精明的政客，帶著微笑和算計。
而此刻的她，是一國仙皇。
帝輦在承天廣場正中停下。
十二位大祭司分列兩側，齊聲誦讀古老的登基祝禱文。
帝氣靈紋在他們腳下亮起，金色的光芒沿著廣場地面的每一條紋路向外擴充套件，將整座廣場染成了一片金色的海洋。
「天運昭昭，帝祚綿延！」
「大商第十二代仙皇王月明承先皇遺詔，繼正統皇祚！上承天道，下應民心，今日登極，永鎮社稷……」
祝禱文每誦一句，承天門門樓上的暗金寶座就亮一分。
帝氣從寶座中湧出，如同一條金色的瀑布。
沿著門樓的台階傾瀉而下。
儀仗修士舉起金幡與銀旌，靈磬齊鳴，悠揚的聲波在帝氣穹頂下迴蕩。
王月明從帝輦中走出。
月白龍袍在晨光下流光溢彩，暗金鳳冠上的靈石逐一亮起。
她的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踏在靈玉地面上帝氣靈紋的節點之上。
這不是巧合，而是登基儀式中極其精密的步法。
每一步都對應著一個靈紋的啟用。
她的背影挺拔如松。
她走過御道，走過儀仗佇列，走過護駕軍陣。
一步一步登上承天門的石階。
石階共九十九級。
每登一級，廣場上的帝氣靈紋就亮一分。
陳長風能感覺到腳下的靈玉在微微震顫，一種來自大地深處的、與皇權相連的力量正在被喚醒。
九十九級。
王月明登上了最高的那一級。
她轉過身來，面朝廣場。
六百丈外，陳長風看到了她的面容。
此刻的王月明不再是那個在密室里喝茶談條件的女子。
金色的帝氣在她身後升騰，如同展開的翅膀，將她的身影襯托得如天人下凡。
鳳冠上九十九顆靈石同時綻放，光華流轉。
將她的面容映得明暗交錯——明處是端莊的冷艷，暗處是深不見底的沉靜。
她伸出雙手。
十二位大祭司將一方暗金色的帝印從祭壇上捧起，遞到她手中。
帝印入手的瞬間。
整座天啟城都震顫了。
不是物理上的震動，而是一種靈力層面的共振。
七條靈脈、四十九個節點同時被啟用，帝氣穹頂猛然明亮了十倍，金色的光芒從天穹傾瀉而下，灑滿了整座承天廣場。
「大商萬載！」
十二位大祭司齊聲高呼。
「大商萬載！」
儀仗修士和護駕軍同聲響應。
「大商萬載！」
聲浪從承天門向外擴散，波及整座廣場。
五六千名修士齊聲高呼，聲音匯聚成一股磅礴的洪流，衝上天穹。
陳長風沒有跟著喊。
他安靜地站在人群中，看著六百丈外那個手持帝印的身影。
武月天芳在符中輕聲說了一句。
「她做到了。」
「嗯。」
枯木婆婆信中的第一個條件。
登基掌權。
已經滿足了。
陳長風低下頭，看著自己腳下的靈玉地面。
金色的光紋在他鞋底流淌，溫暖而莊嚴。
他想起了一個很久以前的畫面。
千寒峰上，流霞台旁。
枯木婆婆站在雪地里，望著遠方。
她說：「大商氣數未盡。」
如今，大商皇朝有了新的仙皇。
枯木婆婆如果還活著，大概會很高興吧。
……
登基儀式在巳時結束。
隨後是宴席。
宴席設在承天廣場外圍的東、西兩片臨時搭建的靈棚中。
靈棚以靈木為骨、靈帛為頂、靈石燈為照明，內部劃分成數十個區域，長桌矮几排列整齊，每桌六人。
菜品是皇室御膳房準備的。
靈獸肉、靈魚湯、靈米飯、靈果拼盤、靈泉美酒。
每一道菜都是三階以上的靈材烹製，靈氣濃郁。
陳長風被分在東靈棚第十四區，同桌五人皆為築基期修士。
他們中有坊市掌柜、有丹師、有仙族長老。
能收到請柬的，都是天啟城中的名流之輩。
來自天啟城的各個角落，平日互不相識。
今天因一場登基大典聚在了一張桌前。
氣氛熱烈。鄰桌有人高聲議論新仙皇的風采。
也有人猜測三皇子和鎮南王的下場，有人爭論新朝政策對靈石市場的影響。
陳長風安靜地吃飯。
靈獸肉烤得恰到好處，外酥里嫩，靈力溢散在唇齒間。
靈魚湯鮮美無比，湯麵上浮著一層極薄的靈氣薄霧。
他很久沒有吃過這麼好的飯了。
上一次吃好飯，還是在流霞台的時候。
林雪瑤做的靈米粥和雪角鹿燉湯。
那已經是一百多年前的事了。
武月天芳在符中感知著宴席上的熱鬧。
「熱鬧。」她說。
「嗯。」
「比月心宗的宗門宴熱鬧多了。」
「那是自然。一個是皇朝仙皇登基，一個是小宗門酒席。」
「也是。」
武月天芳的聲音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宴席從巳時一直持續到了申時。
太陽西斜，天啟城上空的帝氣穹頂被夕陽染成了暗橘色。
靈棚內的靈石燈亮起，照耀著推杯換盞的賓客們。
陳長風喝了三杯靈泉酒。
酒味醇厚，後勁綿長。
他的元嬰靈力自動將酒精分解，不會醉，但那股暖意依然在胸中瀰漫。
就在宴席即將進入尾聲的時候——
陳長風的臉色猛然一變。
他以元嬰感知捕捉到了一股極其微弱的、來自上空的靈力波動。
那不是天啟城原有的帝氣波動。
那是……
「外面有東西來了。」，他在識海中對武月天芳和林雪瑤同時說。
林雪瑤的聲音立刻響起：「我也感知到了。上空。很多。」
話音未落。
天空中傳來一聲尖銳的嘶鳴。
如同一把巨大的利刃，劃破蒼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