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白光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暗紅色的靈力潮汐。
暗紅色的光芒從皇宮方向席捲而出。
如同一波無形的浪潮，掠過天啟城的屋頂和街道。
陳長風感受到了那道靈力潮汐，不是攻擊，而是某種陣法崩潰後的靈力泄漏。
皇宮裡的陣法被打穿了。
「林雪瑤。」，他在識海中呼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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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已經出去了。」
林雪瑤的聲音傳來，急促但鎮定：「我在城北的屋頂上，皇宮方向有大量靈力爆發。至少有三股元嬰級的靈力在交鋒，不，四股。四股以上。」
陳長風的面色凝重了。
四股以上的元嬰靈力。
皇城之中，有什麼力量在廝殺？
第三聲、第四聲爆響接連炸開。
間隔越來越短。整個天啟城都在震顫。
隔壁張翠萍的院子裡傳來碗碟摔碎的聲音，接著是她驚慌的叫聲。
對面趙墨白衝出門來，看到陳長風站在院中，大聲問：「怎麼了？」
「不知道。先別出去。」，陳長風沉聲道。
巷子裡陸續傳來開門聲。
劉半斤光著膀子跑出靈藥鋪，周小滿從後院翻牆而出。
幾個散修鄰居也紛紛走上巷道，抬頭看著天空中翻湧的靈力餘波。
所有人的臉上都寫著恐懼和茫然。
約莫過了半柱香的時間，第五聲爆響傳來——這一聲極其恐怖。
不是靈力碰撞的聲音，而是一種更深層的、彷佛天地本身在崩裂的轟鳴。
金色帝氣在皇宮上空徹底崩散了一大片，缺口中泄出來的靈力暴風將方圓數里內的房屋屋頂上的瓦片都掀飛了。
有人尖叫。有人嚎哭。
有人不顧一切地往外跑。
陳長風按住了那幾個想往外沖的鄰居。
「別出去！在巷子裡待著！」
他的聲音不大，但清晰有力，壓住了周圍的恐慌。
張翠萍雙手捂著胸口，臉色煞白：「小陳，是不是……是不是打仗了？」
「不清楚。但巷子裡比外面安全，外面更亂。先別動。」
他說這話的時候心中在飛速盤算。
皇宮方向的戰鬥強度，已經超過了普通元嬰交鋒的範疇。
四股以上的元嬰級靈力。
天啟城裡有這種實力的勢力，只有三方：三皇子、鎮南王、王月明。
如果三方同時在皇宮中開打。
老仙皇還在閉關！
如果他們的戰鬥波及了老仙皇的閉關密室。
陳長風不敢再想了。
他回到院中，低聲對武月天芳說：「不管外面發生什麼，你先待在符中別出來。今晚可能會很亂。」
「嗯。」
林雪瑤的聲音再次傳來：「皇宮方向的戰鬥突然停了。靈力波動驟降。有一股極其強大的力量正在壓制所有人——這個力量……不是元嬰。是更高層次的。」
陳長風的心一沉。
更高層次。
化神？
化神級的力量介入了。
然而就在這個瞬間，林雪瑤的聲音又急促地響起：「鎮武司的人出動了！大隊人馬正從各個方向鋪開，封鎖城中各處要道！我看到了至少二十隊執法修士，每隊十人以上，修為從築基到金丹不等。」
鎮武司連夜出動，全城封鎖。
陳長風走到院門口，將門關死。
貼上了三層隔音符和一層防禦符。
「所有人回屋。」
他對巷子裡的鄰居們說：「今晚不要出門。把門窗關好。有防禦符的貼上，沒有的，我給你們幾張。」
他從袖中取出十幾張二階防禦符，分發給巷子裡的住戶。
張翠萍顫巍巍地接過一張，趙墨白接了兩張。
劉半斤雙手發抖，連「謝謝」都忘了說。
周小滿倒是鎮定，接了一張後看著陳長風的眼睛，重重點了點頭。
巷子安靜下來。
每家每戶的院門緊閉，靈石燈熄滅，一片漆黑。
陳長風獨自站在院中。
老槐樹的枝葉在風中沙沙作響。
遠處的皇宮方向，靈力餘波仍在微微震盪，但頻率已經放緩了。
那種超越元嬰的壓迫感籠罩了整座天啟城，如同一隻無形的巨手壓在所有人的頭頂上。
所有人——包括陳長風自己。
都能感受到那股力量的警告意味。
不許動。
不許打。
不許亂。
他在院中站了近兩個時辰。
期間林雪瑤不斷回報外圍情況：鎮武司封鎖了天啟城全部七座城門和內城四座宮門，所有坊市關閉，行人歸宅，違者當場拿下。
天明後約莫辰時，第一條官方訊息透過鎮武司的傳聲陣法傳遍了全城。
那是一個蒼老而中正的聲音，從空中緩緩降下。
迴蕩在天啟城的每一條街道、每一條巷弄。
「天聽地鑒，昭告萬民：大商第十一代仙皇王承宇，於昨夜子時二刻，閉關之際功行圓滿，飛升仙界。今皇位已依仙皇遺詔，順利傳承。新皇王月明承天運，繼皇統，七日後行登基大典於承天廣場。即日起至大典結束，全城修士不得出入天啟仙城。違者以叛國罪論。欽此。」
聲音消散。
天啟城死一般的寂靜。
陳長風站在院子裡，面色平靜。
飛升仙界。
這四個字他聽得明白。
可能是真的飛升了，也可能是別的什麼。
但不管真相如何，結果已經出來了——老仙皇沒了。
王月明贏了。
她將成為大商皇朝新的仙皇。
枯木婆婆遺願中的第一個條件——「登基掌權」——即將滿足。
武月天芳在符中輕聲說了一句。
「枯木如果知道了，應該會高興吧。」
陳長風沉默了許久。
「大概吧。」
……
七天。
鎮武司的禁令極為嚴格。
所有修士不得出入天啟城，城內不得飛行、不得釋放金丹以上靈力、不得進行任何形式的鬥法。
巷子裡的生活驟然變得極為單調。
劉半斤的靈藥鋪關了門，他每天坐在自家院子裡烤火，偶爾隔著牆跟趙墨白喊兩句話。
張翠萍關在丹房裡煉丹，說是「趁這幾天多備點貨」。
趙墨白在家畫景觀符，畫完了就貼在自家牆上欣賞。
周小滿每天跑來找陳長風，帶著一本舊冊子問問題。
他的築基二層根基穩固，正準備沖三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