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萬。有人出價嗎？」，柳姓女修環顧全場。
沉默。
陳長風沒有立刻舉牌。
他在等。
他要確認一件事——場中是否有其他人對這卷秘籍志在必得。
如果有人跟他競價，價格可能會被哄抬到一個不必要的高度。
三息。
無人應價。
「三十萬靈石，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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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長風舉起號牌。
「三十萬。」
柳姓女修看向後排。
「四十七號，三十萬靈石。有人加價嗎？」
全場安靜。
前排紫金席上有幾道目光向陳長風投來，但隨即移開。
沒有人在意一捲來歷不明的魂體秘籍。
「三十萬靈石，第二次。」
「三十萬靈石……第三次。成交！」
陳長風將號牌放下，面色平靜如水。
三十萬靈石。
他身上一共有多少靈石？
枯木婆婆的儲物袋裡有上千枚上品靈石和不計其數的中品靈石。
加上他這幾百年積攢下來的，在萬劍宗收集血液的同時也搜颳了不少戰利品、幫天機坊和天寶閣做的技術顧問費、偶爾在坊市賣幾張高品符籙的收入、赤土原礦洞中採集的赤焰靈砂的變現……
粗略估算，他手中的靈石總量。
折合下品靈石約兩千萬餘萬枚。
三十萬靈石，對他來說是一筆大錢。
但在他的總資產中，卻是微不足道。
不算傷筋動骨。
拍賣繼續。
第十六件——一柄五階靈劍「斷水」。
底價一百萬靈石。全場沸騰。
五階靈器在修仙界是真正的頂級貨色，通常只在元嬰修士手中出現。
最終以一百九十萬靈石的天價成交。
買家是紫金席正中間空椅旁的一名中年女修，她在競價時舉牌的動作極為沉穩，目光中帶著一種不過如此的淡然。
那是王月明的人。
第十七件——一枚「定魂珠」。
可安定魂魄、抵禦心魔、輔助衝擊元嬰。
底價五十萬靈石。以八十三萬靈石成交。
第十八件——壓軸。
「最後一件拍品——上古修煉功法殘卷《九轉混元訣》第三卷。此功法據傳為上古超級大能所創，共九卷，每一卷對應一個大境界的修煉之法。第三卷對應的是——金丹至元嬰的突破法門。據歷史記載，完整修煉此卷者，突破元嬰的成功率可提升至六成以上。底價：三百萬靈石。」
整個拍賣會場的空氣凝固了。
三百萬靈石。
這個底價已經超出了在場絕大多數人的承受能力。
但僅僅是前排紫金席上，就有七八個人同時舉起了號牌。
最終，在一場持續了近半個時辰的激烈競價後，《九轉混元訣》第三卷以五百七十萬靈石的價格成交。
買家——紫金席正中央那把金色號牌的椅子上坐著的人。
自始至終沒有露面。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是王月明本人。
拍賣會結束。
陳長風排隊走向領取拍品的專屬通道。
領取通道設在明月軒後院，由四名金丹修士把守。
每位競拍成功的買家需當場付清靈石，領取拍品後簽署一份保密契約——不得透露明月軒拍品的來歷。
陳長風交了三十萬靈石。
收款修士將交易資訊記錄在案。
陳長風拿到了那捲《太陰凝魂術》。
暗青色獸皮捲軸入手微沉，表面靈紋在靈力接觸下隱隱閃爍。
他將捲軸收入儲物袋最深處，轉身離開明月軒。
陳長風回到槐安里，關門落鎖，貼了五層隔音符。
他取出《太陰凝魂術》的獸皮捲軸，展開。
捲軸約三尺長，以上古靈文書寫。
靈文他大部分能認——當年在魔符門研讀《天魔玄符錄》時，他系統學習過上古靈紋體系，對古文的閱讀能力遠超常人。
少數生僻字需要對照上下文推敲，但不影響整體理解。
他用了一整夜，將全文通讀了一遍。
《太陰凝魂術》記載的核心內容，可以概括為三條。
第一，重鑄之法。
透過一種名為太陰凝魂陣的特殊陣法，配合七種陰屬靈材和施法者自身的大量靈力，可以將鬼將符中喪失修為的殘魂重新凝聚為實質軀體。
這個軀體不是原來的肉身，而是一種介於鬼將與活人之間的特殊存在——「魂軀」。
魂軀擁有完整的五感、容貌與生前無異、可以正常行動和交流。
但它的本質依然是魂體凝聚而非肉身重生。
第二，靈力根基重建。
在魂軀凝聚完成後，可以透過陣法持續灌注陰屬靈力，逐步在魂軀體內重建一套全新的靈力執行體系。
這套體系與活人的經脈丹田不同。
它是基於魂體結構搭建的「虛脈」。
虛脈的容量和效率取決於施法者的靈力品質——施法者修為越高、靈力越精純，重建的虛脈品質越高，最終能承載的修為上限也越高。
以元嬰修士的靈力品質，理論上可以為魂軀重建的虛脈支撐到金丹後期的靈力容量。
第三，限制與副作用。
重鑄後的魂軀有幾個關鍵限制：
一，魂軀不能離開鬼將符超過千里範圍，否則會逐漸消散。
二，魂軀每月需要接受一次施法者的靈力灌注以維持穩定，否則會緩慢衰弱。
三，重鑄過程本身需要消耗施法者大量生機——以元嬰修士的生機水平計算，一次完整的重鑄大約需要消耗五萬年至十萬年壽元。
五萬年至十萬年壽元。
陳長風看到這個數字時，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他面板上的壽元——三百五十多萬年。
十萬年對他來說，不過是三十分之一。
他將捲軸收好。
「看完了。」，他在心中對武月天芳說。
「嗯。」
「可以做。代價在我的承受範圍內。」
沉默了很久。
「長風。」
「嗯。」
「你不用急。」，武月天芳的聲音很輕：「我現在這樣……也還好。能聽到你說話，能感知外面的聲音。夠了。」
「我不急。」，陳長風的語氣平淡：「但我想做。」
又是沉默。
「……好。」
陳長風將《太陰凝魂術》收入儲物袋，開始在腦中規劃所需靈材和陣法的具體布設方案。
但這件事急不來。
因為七種陰屬靈材中，有三種他手頭沒有，需要時間去尋找。
重鑄陣法的布設也需要一個極其安靜、不受人打擾的場所。
他預估，完整的準備工作至少需要一到兩年。
但事情沒有給他足夠的準備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