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長風走出傷兵營，抬頭看天。
秦玄劍正在被鐵龍尊者追著打。
他的劍光已經沒有了前幾日的鋒銳，每一道劍氣都透著疲憊。
而鐵龍尊者的血煞光芒卻越來越盛，像是一團正在膨脹的血色太陽。
再這樣下去，秦玄劍會敗。
秦玄劍一敗，聯軍就完了。
陳長風閉上眼睛，在心中做了最後一次盤算。
他的實力：元嬰四層。
鬼將軍團：林雪瑤金丹初期、柳若煙金丹後期、另有三十八名築基後期至金丹初期的鬼將。十五人噬魂鏈增幅在身，戰力翻倍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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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軍成鏈後的總戰力，接近元嬰中期。
符籙：改良版爆靈符三張，困魔符五張，心魔符三張，血遁殘影備用。
燃壽秘術。
他有將近兩百一十多萬年的壽元。
就算每一擊燃燒一千年，他也可以打兩千多次。
足夠了。
「林雪瑤。」
「在。」
「全軍準備。十息後出擊。」
「明白。」
陳長風睜開眼睛。
他脫掉了灰色舊袍。
露出底下一身黑色的制式衣袍。
那是他在蠻荒叢林中用蛛絲與靈布編織的，貼身輕便，內襯刻有三道防禦靈紋。
他取出一柄品相極佳的靈劍。
這是枯木婆婆儲物袋中的一件藏品。
上品靈器，劍身通體銀白，劍脊上刻著一行極小的字——「霜降」。
他試過這柄劍。
極好。
……
陳長風祭出霜降劍，劍身在靈力灌注下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
元嬰靈力不再壓制。
從築基後期直接攀升至元嬰四層。
靈力波動如同一顆隕石墜入平靜的湖面。
在整個戰場上炸開了漣漪。
方圓十里內的所有修士，無論正道魔道。
都感受到了這股突然出現的元嬰級靈力。
後勤營地里的外門執事們，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個平日沉默寡言的「陳風」從地面升起，靈力暴漲，整個人被一層淡金色的光芒籠罩。
「他……他是元嬰修士？！」
「這怎麼可能？！他不是築基後期嗎？！」
陳長風沒有理會身後的驚呼聲。
他御劍升空。
同時，四十二道靈力波動。
從他身周驟然爆發。
四十二名鬼將從鬼兵符中湧出，在他兩側整齊排開。
林雪瑤居左，柳若煙居右，其餘鬼將按修為高低依次列陣。
噬魂鏈符共鳴激發。
四十二道黑色細線從每名鬼將眉心透體而出，交錯纏繞，縮合成一個拳頭大小的核心節點，懸浮於軍陣正中。
一股令天空都為之顫抖的恐怖壓迫感，從軍陣中爆發。
地面上的金丹修士們仰頭望去，臉色驟變。
連秦玄劍都停下了手中的劍，愕然看向下方。
「那是什麼人？！」
鐵龍尊者的目光，也被吸引了過來。
他看到了那個從後勤營地中飛起的黑色身影。
看到了那四十二名排列整齊、散發著陰煞之氣的鬼將。
看到了那個核心節點中蘊含的、足以碾碎空間的恐怖力量。
他目光震動。
「鬼將軍團？」
鐵龍尊者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些許波動：「這種東西……月心宗的技術？」
然後他看清了陳長風的臉。
銀髮刀疤男人的面色變了。
他認出了這張臉。
即便過去了一百多年。
他依然記得那個在月心宗覆滅之夜、抓著武月天芳從暗道中逃走的年輕人。
「你是……」
陳長風沒有給他說完的機會。
第一張改良版爆靈符激發。
他同時燃燒了兩千年壽元。
一道比太陽還要刺目的白光從符紙上爆射而出。
白光裹挾著足以重傷元嬰中期修士的毀滅效能量，直射鐵龍尊者面門。
鐵龍尊者一驚，血煞之力全力運轉，雙臂交叉格擋。
轟——！
爆靈符的衝擊波將他震退了十丈。
血色薄膜出現了數道裂紋。
他的雙臂微微發麻。
「好傢夥……」
鐵龍尊者的嘴角溢位一絲鮮血，但他的眼中非但沒有恐懼，反而閃過一絲瘋狂的笑意：「有點意思。」
陳長風沒有廢話。
第二張爆靈符。
第三張。
兩張改良版爆靈符同時激發，從左右兩個方向夾擊鐵龍尊者。
鐵龍尊者這次不敢硬接了。他的身形化作一道血色殘影，在兩道白光的交匯點堪堪閃過。
但隨之而來的，是陳長風的劍。
霜降劍上灌注了他全部的元嬰靈力，加上三百年壽元的燃燒。
這一劍的威力，超過了元嬰四層應有的極限。
帶著近乎元嬰中期的強度。
鐵龍尊者抬手格擋。
金鐵交鳴聲在天空中炸響。
他的身體被劍氣推動，向後滑出五丈。
「你——」
他剛要反擊，卻發現自己的側翼出現了一個人。
柳若煙。
噬魂鏈增幅後的柳若煙，戰力已經逼近元嬰初期。
她的長劍無聲無息地刺向鐵龍尊者的腰肋。
鐵龍尊者側身閃避，但林雪瑤的掌力緊隨其後，從正面轟來。
兩名鬼將一前一後，配合默契如手足。
鐵龍尊者第一次陷入了被動。
但他畢竟是元嬰中期巔峰的老怪物。
血煞之力在他體內瘋狂運轉，一拳轟退了林雪瑤，一腳踢飛了柳若煙。
「雕蟲小技！」
他轉向陳長風，一掌拍出。
掌風裹挾著濃烈的血腥氣，如同一面血色的牆壁，向陳長風碾壓過來。
陳長風沒有退讓。
困魔符激發。
五道靈力鎖鏈憑空出現，纏住了鐵龍尊者的雙臂和一條腿。
困魔符對元嬰修士的束縛力極弱，最多維持兩三息。
但兩三息就夠了。
陳長風燃燒五千年壽元。
所有靈力匯聚於霜降劍。
劍身上的靈紋全部亮起，銀白色的光芒化作一條數丈長的劍氣龍捲。
他雙手握劍，向前刺出。
這一劍。
他用了全部的力量。
元嬰四層的全部靈力。
五千年壽元的全部生機。
枯木婆婆留下的霜降劍的全部鋒銳。
以及一百多年來從未釋放過的、壓在心底最深處的那股——怒意。
劍氣穿透了鐵龍尊者的血煞防禦。
穿透了他的胸口。
穿透了他的元嬰。
銀白色的劍氣從鐵龍尊者的背後透體而出，在天空中劃出一道長達數十丈的弧線，隨後消散。
鐵龍尊者的身體僵在了半空中。
他低頭看著自己胸口那個拳頭大小的窟窿。
窟窿的邊緣被劍氣灼燒成灰白色，血液不斷湧出。
他的元嬰——已經碎了。
「你……」
他抬起頭，看著陳長風，嘴角溢位大量鮮血：「你一個……金丹……不，元嬰……」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
最後的目光中，有困惑，有不甘，有一絲極其淡薄的恐懼。
然後，他的身體從高空墜落。
砸在黑龍谷總壇的石階上，碎裂開來。
鐵龍尊者。
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