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藍渾身是血，跌坐在碎石堆中，滿臉不可置信地看著突然出手的陳長風。
「前輩……多謝前輩救命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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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長風沒有理她。
他走到那個金丹中期的黑袍修士面前，蹲下來。
「你剛才說的武月天芳，是從哪裡聽來的？」
黑袍修士被困魔符鎖得動彈不得，額頭汗珠滾落。
「我……我說！有人……有人在黑市上出售一份手札，說是當年月心宗覆滅時從廢墟中搜出來的，裡面記載了鬼將符的部分製作方法……我們……我們是奉命來找完整版的……」
「誰的命？」
「血……血煞門，陳副堂主……」
血煞門。
鐵龍尊者的盟友。
陳長風記住了這個名字。
他站起身，將那份手札搜了出來。
翻開看了兩眼——確實是鬼將符的部分靈紋記載，但殘缺不全，缺少最核心的迴旋結點運作原理。
不足以讓人製作出完整的鬼將符，但足以讓人知道這種東西確實存在。
訊息泄露了。
陳長風將手札收入儲物袋，一把火燒掉了黑袍修士的儲物袋和身上的所有物品。
「這些人的來歷，不要對外提起。」，他對沈若藍說。
沈若藍連連點頭。
陳長風轉身離去。
又走出去約百丈，他忽然想到什麼，停下腳步，回頭問了一句。
「你們這個落雲谷，和武月天芳有什麼關係？」
沈若藍擦了擦臉上的血，苦笑道：「小宗有一位創派祖師，據說當年曾是月心宗外門弟子，宗門覆滅後流落至此，建了這個谷……但符道傳承早就斷了，我們只繼承了一些皮毛。」
陳長風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他離開了落雲谷。
但從這天起，他開始在意一件事。
月心宗的遺產正在被人覬覦。
鬼將符的秘密雖然沒有完全泄露，但已經有人在尋找了。
如果讓鐵龍尊者的人，得到了完整的鬼將符製作方法……
後果不堪設想。
……
第七十八年。
陳長風在大商皇朝南部的太虛山脈中閉關兩年，將元嬰從三層推進至四層。
靈力再次躍升一個台階。
神識覆蓋範圍擴大到方圓近百里。
壽元面板：【姓名：陳長風】
【修為：元嬰四層】【當前壽元：553歲/2146830年】
兩百多萬年壽元。
他已經不記得這個數字，從什麼時候開始變得讓他麻木了。
也許是某個深夜，他一個人坐在冰洞裡，看著面板上的數字一天天增長，卻找不到一個可以分享這件事的人的時候。
「走吧。」，他對林雪瑤說。
「去哪？」
「往北。」
……
第八十二年。
陳長風來到了大商皇朝中北部的一座中型城市——衡陽城。
衡陽城之所以引起他的注意，是因為這裡有一家名為「百聞閣」的情報商行。
百聞閣號稱「天下事無所不知」，只要出得起靈石，從宗門秘辛到皇朝政局，什麼訊息都能買到。
陳長風在百聞閣花了五百枚下品靈石，買了三份情報。
第一份：鐵龍尊者北境魔道聯盟的最新動向。
聯盟穩固，鐵龍尊者的修為已經推進至元嬰中期巔峰，據傳正在衝擊元嬰後期。
血煞門和幽木宗作為從屬勢力，控制著北境超過六成的靈脈資源。
第二份：王柔三個後輩的最新下落。
王召天，仍為庶民，生活在皇朝西部一個偏僻小鎮上，以教凡人孩童讀書為生，修為金丹初期，年近七百，接近金丹修士的壽元上限。
王元盛，三十年前在天牢中獲赦出獄，條件是永不入仕，不得使用「王」姓。
他改名為「元盛」，隱居在皇朝東部某處，行蹤不定。
王月明，失蹤。
青雲觀在兩百年前就已覆滅，無人知曉她的下落。
第三份：大商皇朝皇室內部的權力結構。
這份情報最貴，花了三百靈石。
但內容也最有價值。
當今皇帝王承宇化神初期，身體康健，大權在握。
但他膝下三子中，長子早逝，次子體弱多病。
唯有三子王玄機鋒芒畢露。
王玄機，元嬰後期修為，性格狠辣果斷，在朝中大肆培植勢力。
很多人認為他是下一任皇帝的不二人選。
但也有人不這麼看。
皇帝的親弟弟——鎮南王王承遠，同樣是化神初期修為，掌控南部軍權，門下弟子眾多。他對皇位的覬覦從未停止。
大商皇朝看似太平，實則暗流涌動。
陳長風看完這三份情報，將竹簡燒掉，走出了百聞閣。
皇朝的事暫時和他沒有關係。
王柔的後輩不需要他出手。
他繼續趕路。
……
第八十七年。
陳長風在皇朝中部一條名為「青河」的大河邊上住了三年。
他在河邊搭了一間茅屋，每天釣魚、畫符、看日落。
河上偶爾會有漁船經過，船上的凡人漁夫會和他打招呼。
「先生又在釣魚啊？今天有沒有收穫？」
「沒有。」
「先生的魚竿上沒有魚鉤啊。」
「嗯。」
「那怎麼釣？」
「不釣。」
漁夫笑了笑，搖著櫓走了。
陳長風坐在河邊，看著水面上倒映的天空。
他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在霜河鎮遇到的那個老頭。
周半仙。
那個築基六層的老頭也是這麼釣魚的。
魚竿上沒有魚鉤，魚線垂入水中，空無一物。
「你身上有死氣。不是你自己的死氣，是別人的。小心點。」
他當時說。
陳長風低下頭，感受了一下儲物袋深處的那張鬼將符。
武月天芳的殘魂還在裡面沉睡，安安靜靜的。
「我會小心的。」，他輕聲說。
不知道是對自己說，還是對誰說。
……
第九十五年。
陳長風在皇朝東北部的雪狼嶺，遇到了一隻五階雪獒。
五階妖獸，相當於元嬰初期。
雪獒對他發動了攻擊。
陳長風沒有用任何符籙，而是第一次在實戰中釋放了元嬰靈力的全部威壓。
元嬰四層的靈力爆發，在雪狼嶺上空炸開一道圓形的氣浪。
方圓十里內的積雪被震得飛起三丈高。
雪獒在威壓下癱倒在地，四肢顫抖，嗚咽著趴在雪地里，完全失去了戰鬥意志。
陳長風看著它。
「走吧。」
雪獒如蒙大赦，翻身爬起來，連滾帶爬地逃進了雪松林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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