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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 灌注生機延壽元

  「你這個人。」

  武月天芳最終說:「真的很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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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說過很多次了。」

  「說再多次也不夠。」

  陳長風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蹲下來,平視她的眼睛。

  「現在開始。別動。」

  他雙手覆在她的手背上。

  元嬰靈力化作一股溫暖的、充滿生命力的暖流,從他的掌心滲入她枯竭的經脈。

  武月天芳的身體微微一顫。

  她感受到了那股生機。

  溫暖的,綿長的,像是春天的第一縷陽光。

  她閉上眼睛。

  嘴角,無聲地彎了一下。

  生機灌注不是一次性的事情。

  陳長風每天清晨和傍晚各為武月天芳灌注一次,每次約一個時辰。

  灌注時他需要將自身生機透過掌心傳入對方體內。

  沿著殘破的經脈緩緩滲透,滋潤每一寸正在衰竭的肌理。

  這個過程消耗的不是靈力,而是壽元。

  第一天,他消耗了三百二十年。

  第二天,兩百八十年。

  第三天,三百年。

  消耗量並不固定,取決於武月天芳身體當天的狀況。

  狀況差的時候,需要更多的生機來維持,消耗就更大。

  一個月後,陳長風看了一眼面板。

  【當前壽元:474歲/1944127年】

  一個月消耗了近萬年壽元。

  按照這個速度,他的壽元儲備足以支撐一百五十年以上的持續灌注。

  綽綽有餘。

  生機灌注的效果是顯著的。

  第一個月,武月天芳的呼吸平穩了。

  第二個月,她不再需要拐杖。

  第三個月,她的面色從灰白變成了正常的蒼白——雖然還是蒼白,但至少不像行將就木了。

  修為沒有恢復。

  丹田碎裂、經脈斷絕,這些不是生機灌注能修復的。

  她的靈力永遠回不來了,金丹巔峰只存在於曾經。

  但她活著。

  這就夠了。

  第四個月,武月天芳終於問出了那個問題。

  那天傍晚,陳長風剛完成第二次灌注,收回雙手,正準備站起來。

  武月天芳抓住了他的衣袖。

  「長風。」

  「嗯?」

  「你的壽元……到底有多少?」

  陳長風的動作微微一頓。

  「突破元嬰了,壽元增漲,千年以上。夠用的。」

  武月天芳看著他。

  鳳眼中的光雖然淡了,但那種穿透人心的銳利還在。

  「騙人。」

  「……」

  「你以為我不知道?」

  她鬆開他的衣袖,靠在椅背上,聲音很輕:「你在月心宗的時候,用血遁殘影、燃壽畫符、扣除壽元穩定靈力……那些法術每一種都在燒壽元。幾十年下來,你燒掉的壽元,少說也有好幾千年。」

  「築基修士的壽元才兩百多年。就算加上你後來突破金丹增加的那些,你也不應該還有這麼多壽元可以燒。」

  「而且……」

  她的聲音頓了一下:「你從來沒有老過。」

  「從我第一次見你到現在,一百多年了。你的容貌,沒有變過。」

  「築基修士一百多年不老,勉強說得過去。但你用了那麼多燃壽法術,臉上連一條皺紋都沒有。這不正常。」

  陳長風沉默了。

  他知道瞞不住。

  武月天芳雖然看起來大大咧咧,但她從來不是傻子。

  她只是懶得點破而已。

  「我的體質……比較特殊。」,他斟酌著用詞。

  「怎麼特殊?」

  「說了你也不信。」

  「試試。」

  陳長風看著她。

  她的白髮在燈光下泛著暖黃色的光澤,皺紋爬滿了她曾經光潔的臉龐,眼角的紋路像是乾涸的河床。

  她快要死了。

  他還在跟她隱瞞。

  「……我吸納天地靈氣的時候,靈氣會催生出一些……生機。」

  他說:「不需要刻意修煉,只要呼吸,就有些許的生機在增長。每天都在增長。」

  「從我十六歲開始,一直到現在。」

  武月天芳看著他。

  看了很久。

  「所以你的壽元……」

  「比一般人多。」

  「多到可以這樣給我灌注生機,一個月消耗幾百年,眼睛都不眨一下?」

  陳長風沒有回答。

  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武月天芳呆呆地看著他。

  「你這個人。」

  她最終說,聲音里有一種陳長風從未聽過的東西。

  不是感動,不是震驚,不是釋然,而是所有這些東西混在一起之後,變成了一種極複雜的、說不清道不明的嘆息。

  「真的很奇怪。」

  陳長風笑了一下。

  「你說了太多次了。」

  「說再多次……」

  「……也不夠。」他替她接上了後半句。

  武月天芳愣住了。

  然後她笑了。

  是真的笑了。

  不是那種「宗主」式的冷笑,不是那種強撐的苦笑,而是一種從心底里湧出來的、毫無防備的、純粹的笑。

  笑得眼角的皺紋全都擠在了一起。

  很醜。

  但陳長風覺得,這是他這輩子見過的、最好看的笑容。

  即便陳長風為武月天芳灌注生機延壽。

  但終究是飲鴆止渴,大限將至乃天道之本則,所以頂多為武月天芳增加了兩年左右的壽元。

  這兩年,是陳長風四百多年人生中,最安靜的兩年。

  也是最溫暖的兩年。

  月心宗,這個只有十幾間石屋和兩三畝藥田的小宗門,在陳長風到來後沒有發生什麼翻天覆地的變化。

  他沒有出手幫她們建造華美的殿堂,沒有傳授高深的功法。

  也沒有用元嬰修士的身份震懾四方。

  他只是在那裡。

  每天清晨醒來,先為武月天芳灌注生機。

  然後去藥田裡看看那些長勢不太好的靈藥,順手幫弟子們指點一下藥理。

  中午在石屋裡吃飯,林雪瑤做的靈米粥,還是那個味道,碗底還是少舀半勺。

  下午畫符。

  制符室是一間改造過的石屋,裝置極簡,只有一張石桌、一支符筆、幾碟符墨。

  他畫一些低階符籙,引氣符、聚靈符、火球符、防禦符。

  分給宗門弟子使用。

  傍晚再為武月天芳灌注一次。

  晚飯後,兩人坐在石屋門口,看天上的星星。

  南方的星空和北疆不一樣。

  星星更亮、更密,銀河像一條淡藍色的光帶橫跨天際。

  偶爾有流星划過,拖著長長的尾巴,在暗夜中一閃而逝。

  武月天芳喜歡看流星。

  每次看到流星,她都會下意識地「啊」一聲,然後迅速收住,假裝什麼都沒說。

  陳長風每次都聽到了,但他不說。

  有些東西,不需要說出口。

  第一年春天,武月天芳開始在院子裡種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