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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人皇法錘的反噬

  武月天芳也鬆開了攥著獸皮毯子的手,低下頭,重新拿起了那本被她扔在一旁的話本。但她沒有翻開,只是把它握在手裡,盯著封面發呆。

  枯木婆婆睜開眼睛,看了一眼陳長風:「這種應該是例行巡查,每年一次。但也不排除皇朝在北疆有什麼新動作,增加了巡邏頻率。」

  「我們需要更多的資訊。」,他說。

  「嗯。」

  陳長風點頭,在識海中喚了一聲,「林雪瑤。」

  「在。」

  「等那隊人走遠後,你出去一趟。沿著他們的行進路線往東北方向走,看看他們的出發地是哪裡。沿途注意有沒有其他巡邏隊或哨站。保持隱蔽,不要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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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白。」

  半個時辰後,林雪瑤出發了。

  她是鬼將,魂體在隱匿狀態下幾乎不可見,即使被修士的神識掃過,也很難被發現。

  加上她的修為已經恢復到了金丹後期,速度極快。

  半日之內就能走完那支巡邏隊一整天的路程。

  陳長風在洞府中等待。

  他沒有繼續畫符。

  那張被符墨污染的噬魂鏈符還擺在制符室的石桌上,靈紋已經斷流,無法修復。

  他將它收起來,放到廢符堆里,準備以後用來練習符墨的回收。

  符墨中的靈材很貴,能回收一點是一點。

  天色漸暗。

  北疆荒原的夜晚來得很快,太陽一落山,氣溫就驟降到零下數十度。

  地面上的凍土在低溫下變得更加堅硬,發出細微的龜裂聲。

  林雪瑤在子時左右回來了。

  她從洞府入口的縫隙中飄進來,在陳長風面前凝形。

  她的面色有些蒼白——不是受傷,而是長途奔襲消耗了太多靈力。

  閉目調息了片刻,然後開口。

  「那支巡邏隊是從南面約三百里處的一座邊塞軍鎮出發的。」

  她開始匯報:「軍鎮的規模不大,駐守修士約百人,最高修為是金丹中期的一名鎮守使。巡邏隊的路線確實是固定的。他們從軍鎮出發,向北直行四百里,然後折返。沿途沒有任何停留,也沒有搜尋行為,純粹是例行巡查。」

  「他們多久巡邏一次?」

  「每月一次。」

  林雪瑤說:「我在軍鎮外圍觀察了一個時辰,看到至少有另外兩支巡邏隊出發,時間間隔大約一個月。這個頻率,應該是長期的固定任務。」

  陳長風沉思了片刻,點了點頭。

  每月一次的例行巡邏,路線固定,不會偏離。

  只要他們保持隱蔽,不在地表活動,就不會被發現。

  「還有別的發現嗎?」

  林雪瑤猶豫了一下:「還有一件事。」

  「說。」

  「軍鎮的鎮守使……他的靈力波動,我有些熟悉。」

  陳長風微微挑眉,「熟悉?」

  「我在月心宗的時候,曾經感應過一次。」

  林雪瑤的語氣有些複雜:「他是當年參與圍攻魔符門的正道修士之一。」

  洞府內安靜了一瞬。

  武月天芳抬起頭,看向林雪瑤。

  枯木婆婆也睜開了眼睛。

  陳長風沒有說話,只是等著林雪瑤繼續。

  「那次圍攻,魔符門覆滅,我……就是在那場大戰中被陳長風收魂的。」

  林雪瑤的聲音很平靜,但眼底有一絲極淡的波動:「那個鎮守使,當時是正道聯軍中的一名金丹修士。他的靈力波動,我記得。」

  「他能認出你嗎?」,陳長風問。

  「不可能。」

  林雪瑤搖頭:「我現在是鬼將,魂體與生前完全不同。除非他刻意用特殊法器探測,否則不可能認出我。」

  陳長風點了點頭,「那就好。」

  他沒有再追問。

  林雪瑤的過去,他不想深究。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傷疤,沒必要一一揭開。

  「辛苦你了。回去休息吧。」

  林雪瑤微微點頭,化作一道青光,沒入鬼兵符中。

  洞府內重新安靜下來。

  武月天芳低頭看著手中的話本,翻開了第一頁。

  枯木婆婆重新閉上了眼睛。陳長風在石桌旁坐了一會兒,起身走向制符室。

  那支巡邏隊還會再來。下個月,下下個月,每個月都會來。

  但只要他們待在地底,不暴露,就永遠是安全的。

  不暴露,就不會死。

  他在制符室的石桌前坐下,重新取出一張空白符紙。

  符筆蘸墨,落筆。

  第一道靈紋。

  他的手穩如磐石。

  來到北疆荒原的第二個月。

  陳長風注意到了枯木婆婆的異常,是在一個清晨。

  他照例在主洞府中打坐修煉,枯木婆婆坐在他對面。

  兩人的氣息在洞府中交織,陳長風的靈力平穩如水,枯木婆婆的靈力卻出現了一絲不正常的波動,那不是修煉中的正常起伏,而是一種間歇性的、類似「斷流」的紊亂。

  他睜開眼睛,看向枯木婆婆。

  她的面色比平時更蒼白了一些。

  嘴唇微微發紫,額頭上有細密的汗珠。

  她閉著眼睛,雙手結印,呼吸的頻率有些亂。

  陳長風沒有打擾她,只是靜靜地觀察。

  大約一炷香後,枯木婆婆的呼吸平穩下來,面色也恢復了一些。

  她睜開眼,對上了陳長風的目光。

  「你的靈力波動有問題。」,陳長風直接說道。

  枯木婆婆似乎早就知道陳長風有此一問,也不意外,她沉默了一瞬:「人皇錘的反噬。」

  陳長風微微皺眉。

  人皇錘是大商皇朝的鎮國法寶,威力巨大,但催動它需要付出代價。

  枯木婆婆以金丹中期的修為強行催動人皇錘,硬撼元嬰巔峰的鐵龍尊者,雖然沒有當場斃命,但那股反噬之力一直在她體內積累,從未真正消散。

  「多久了?」,他問。

  「從月心宗覆滅那天就開始了。」

  枯木婆婆的聲音很平靜:「最初只是偶爾的胸悶和靈力凝滯。在流霞台的六十多年裡,發作過幾次,但都不嚴重。最近……頻率變高了。」

  「讓我看看。」

  陳長風起身,走到枯木婆婆面前,蹲下。

  枯木婆婆看了他一眼,沒有拒絕,將右手伸出來。

  陳長風將三根手指搭在她的脈搏上,以靈力探入。

  靈力沿著枯木婆婆的經脈執行了一圈,陳長風的面色漸漸凝重。

  人皇錘的反噬,比他預想的要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