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準正上方,齊射!」
陳長風掐訣催動。
四十八道劍光同時激發,化作一片暴雨般的劍幕,穿透防禦陣法的上方空間,直射向盤旋在高空的老者和蛟蜥。
老者的臉色終於變了。
四十八柄上品靈劍的齊射,雖然對元嬰修士不致命。
但那密集的劍光和鋒銳的靈力波動,也不是可以無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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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還有劍陣?」
他冷哼一聲,抬手一揮,一道灰色的靈力屏障在身前展開,將大半劍光硬生生擋住。
但仍有七八道劍光穿透了屏障的間隙,射向蛟蜥。
蛟蜥發出一聲憤怒的嘶鳴,巨翅一扇,向旁邊閃避。
就是這幾息的時間。
枯木婆婆已經祭出了玄武渡。
黑色的飛舟在後院無聲升空,隱匿陣全力開啟,暗金色的光罩將整艘飛舟完全籠罩。
「上!」
陳長風喝道。
武月天芳先跳上了飛舟。
枯木婆婆隨後跟上,站在舟頭操控方向。
陳長風將第二批三枚上品靈石塞入介面,再次催動劍陣。
「第二輪,齊射!」
又是四十八道劍光沖天而起。
這一次老者已經有了防備,靈力屏障擴大了一倍,將所有劍光全部擋住。但他的注意力,哪怕只有兩三息,被完全吸引在了正面。
陳長風收手,縱身躍上飛舟。
「走!」
枯木婆婆不需要任何多餘的指令。
她掌心一拍舟面,飛舟的速度在一瞬間拉到極限,無聲無息地從後方的迷陣縫隙中衝出,沿著千寒峰的背面,貼著山體急速下墜,然後在接近山腰的位置猛然拉平,向東北方向疾射而去。
上方。
老者打散了第二輪劍陣後,低頭一看。
防禦陣法還在,但裡面——人沒了。
他愣了一下。
然後神識猛然擴散,向四面八方搜尋。
片刻後,他捕捉到了一個極其微弱的靈力波動,正在東北方向快速遠去。
「跑了?」,他微微皺眉。
他想了想,沒有追。
蛟蜥受了幾道劍傷,雖然不重,但明顯有些煩躁。
它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不太願意繼續飛行。
而且——那個方向是北疆深處,越往北越荒涼,沒有什麼值得追的價值。
三個金丹小輩,手裡的東西未必值得他花力氣追殺。
相反,這座宮殿倒是不錯。
靈脈充沛,陣法精良,還有現成的密室。
只要把陣法一改,換成自己的,誰都闖不進來,用來閉關,綽綽有餘。
老者嘿然一笑,拍了拍蛟蜥的腦袋:「下去吧。」
蛟蜥發出一聲低鳴,收攏翅膀,降落在流霞台的前院。
老者跳下蛟蜥的背,踩在積雪上,環顧四周,滿意地點了點頭。
「不錯不錯。難得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找到這麼好的一處洞天。」
他隨手一揮,將已經千瘡百孔的防禦陣法徹底摧毀,然後邁步走進了正殿。
石桌上,三碗還沒吃完的靈米飯、一鍋冒著熱氣的靈獸燉湯,靜靜地放在那裡。
老者看了一眼,伸手端起其中一碗湯,嘗了一口。
「嗯。」
他咂了咂嘴:「味道還不錯。」
……
飛舟在漫天風雪中疾馳。
隱匿陣全力運轉,暗金色的光罩將飛舟完全隱藏在茫茫雪幕之中。
陳長風坐在艙內,閉目調息。
他的心跳還沒有完全平復。
又來了。
又是元嬰。
上次是鐵龍尊者。這次是一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散修老頭。
修仙界就是這樣。
實力不夠的人,永遠在被實力更強的人追著跑。
他深吸一口氣,將心緒壓下。
武月天芳坐在他對面,面無表情,但眼底有一絲壓抑的怒意。
她的宮殿,雖然嚴格來說是枯木婆婆的宮殿,就這麼被人搶了。
那裡有她住了六十多年的房間,有她收藏了無數話本的書架,有她每天早上看雪的窗台。
全沒了。
枯木婆婆站在舟頭,操控飛舟的方向。
她的表情出奇地平靜。
「損失大嗎?」,陳長風問。
「陣法毀了,修復需要大量材料和時間。」
枯木婆婆的聲音不帶情緒:「靈石儲備大部分帶在身上,沒什麼太大的損失。」
她頓了頓,補充道:「人皇錘和一些個人物品也都在儲物袋裡。宮殿裡留下的,大多是些日用品,不值什麼錢。」
「那就好。」,陳長風點了點頭。
他看向窗外的風雪,沉默了一會兒,開口道:「下一步,找一個新的落腳點。」
「去哪?」,武月天芳問。
陳長風想了想。
「不知道。」
他誠實地說:「但至少要滿足三個條件:一,隱蔽;二,有靈脈;三,離元嬰修士越遠越好。」
武月天芳沒有說話。
只是微微嘆了口氣。
枯木婆婆在舟頭輕聲開口:「往東走吧。東邊有一片荒原,人跡罕至。我年輕時聽父皇提過,那裡曾經是皇室的獵場,後來廢棄了,但地底的靈脈應該還在。」
「多遠?」
「九萬里。」
陳長風沉吟片刻,「好。先去看看。」
飛舟調轉方向,向東而去。
漫天的風雪在身後翻湧,像是一張巨大的白色幕布,將他們來時的痕跡一點一點地抹去。
三個人,再一次踏上了逃亡的路。
陳長風靠在艙壁上,閉上了眼。
逃亡的路,走了六十多年了。
但他知道,只要還活著,就什麼都有可能。
這一點,他從來都沒有懷疑過。
飛舟在鉛灰色的天空中向東疾馳。
陳長風靠在艙壁上,閉目調息。
玄武渡的隱匿陣全開,暗金色的光罩將整艘飛舟籠罩其中,在漫天飛雪的映襯下,幾乎完全融入了天幕之中。
從外面看,除非刻意以神識掃描。
否則根本不會注意到這艘飛舟的存在。
這是他們從流霞台逃出來的第三天。
齊鐵山沒有追來。
那個騎在蛟蜥背上的元嬰散修,似乎真的只是想要一個現成的洞府,對追殺三個金丹小輩沒有興趣。
陳長風不覺得慶幸,只覺得荒誕。
六十多年的安居,就這樣被一個路過的人終結了。
修仙界的規則從來如此。
實力不夠,就沒有資格擁有任何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