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療需要暴露三條主脈的走向區域。
第一條從右腹經腰側至後背。
第二條從腹部正中向上至胸口下方,第三條從下腹斜向左肋。
這意味著,武月天芳從腰部以上的衣物,都需要去除。
陳長風的動作沒有任何猶豫。
他是藥理出身,在飛花峰種了三十多年靈藥,見過無數受傷的弟子。治傷就是治傷,和男女之別無關。
道袍被完全剝下。
想追小說上天天看小說,精彩盡在𝐭𝐭𝐤𝐚𝐡.𝐭𝐰
露出武月天芳的上半身。
她的皮膚極白,白得近乎透明。
身材也極好,好到連陳長風都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但此刻,那層白里,卻透著一種不正常的灰青色調。
那是毒素擴散的表徵。
三條主脈的走向,在靈力探視下清晰可見。
暗灰色的毒質像是三條蜿蜒的蛇,沿著經脈緩緩遊動。
陳長風取出萬年寒銀針,將第一根針夾在指間,以靈力包裹針尖。
「開始了。」他低聲說。
然後,針落。
……
第一次施針,持續了整整兩個時辰。
陳長風蹲在石床旁,全神貫注,以靈力操控銀針深入武月天芳的第一條主脈,將附著在經脈內壁的毒質一絲一絲地剝離,引導至體表最近的穴位排出。
過程極其艱難。
鐵龍尊者的元嬰靈力殘片就像是長了根的荊棘,死死扎在經脈內壁上,每拔出一絲,都會引起武月天芳的劇烈痛楚。
她在半昏迷中不斷發出壓抑的悶哼。
身體時而繃緊時而顫抖,額頭上滲出了大顆大顆的冷汗。
陳長風的表情始終沒有變,手上的動作穩如磐石。
兩個時辰後,他收針起身,長出一口氣。
第一次施針完成,右腹主脈的毒質清除了約一成。
武月天芳已經徹底昏睡過去,呼吸比施針前平穩了一些,面色也略微恢復了幾分血色。
陳長風走出密室,關上門。
枯木婆婆正坐在正殿的獸皮榻上,手捂著胸口,閉目調息。
「第一次施針結束。」
陳長風靠著門框,語氣疲憊:「進展還可以,但後面幾次會越來越難,毒素越深層越頑固。」
枯木婆婆睜開眼,看了他一眼:「辛苦了。」
「嗯。」
陳長風頓了一下,又道:「你的傷呢?」
「不礙事。」
枯木婆婆搖了搖頭:「內臟震盪而已,自己能養好。你先去休息。」
陳長風沒有客套,徑直走到正殿角落的一張小榻上,倒頭便睡。
……
此後三個月,陳長風的生活節奏變得異常規律。
每月五次施針,每次間隔六天。
施針日,他會在密室里待上兩到三個時辰,將靈力控制精度拉到極限,一絲一縷地清理武月天芳體內的毒質。
施針之外的日子,他做三件事。
第一,修煉。
流霞台雖然地處極北苦寒之地。
但地下那條靈脈分支提供的靈氣品質極高。
加上破境丹奠定的堅實根基和六紋金丹的先天優勢,他的修煉速度並不慢。
第二,畫符。
他將從月心宗帶出來的少量材料整理了一遍,雖然庫存不多,但足夠他繼續練習高階符籙的繪製。
噬魂鏈符的庫存還有一百一十四張,暫時不需要再畫。
他把重心放在了其他實用符籙上。
例如爆靈符的改良版、困魔符的加強版、以及幾種《天魔玄符錄》上卷中他此前沒來得及嘗試的新符。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
他將鬼將軍團放了出來。
流霞台的宮殿足夠大,有十幾間房,三個人住綽綽有餘。
陳長風在確認安全之後,將鬼兵符中的鬼將逐一釋放。
令她們在宮殿中充當侍女。
柳若煙最先恢復。
她在符中休養了十天後,便可以正常活動了。
但之前為了攔截鐵龍尊者硬扛了元嬰的一擊反震,她的魂體根基受到了一定程度的損傷,戰力暫時降到了金丹中期水準,需要數月才能完全恢復。
林雪瑤恢復得更快。
她在逃亡途中消耗最小,三天後就已經可以正常活動。
陳長風將她釋放出來後,她默默接手了宮殿內的日常事務。
打掃、整理、監控陣法狀態、輪值守夜。
其餘的鬼將,那些還在築基境的,大多在逃亡之夜的元嬰衝擊波中魂體損傷嚴重,已經徹底消散,無法挽回。
剩餘的幾個,也都虛弱不堪。
陳長風將她們安置在後院的廂房中靜養,暫時不作呼叫。
到最後清點完畢。
他的鬼將軍團還剩六個——林雪瑤,柳若煙,張雪,吳燕,還有幽冥谷的兩個女修。
噬魂鏈的共鳴還在。
六人成鏈,增幅雖然比滿員時的十五人有所下降,但依然相當可觀。
柳若煙恢復後,戰力估計能達到金丹巔峰甚至更高。
這支軍團,仍然是他手中最大的底牌。
……
第一個月過去的時候。
武月天芳的神智已經完全恢復了。
前五次施針,清除了右腹主脈約四成的毒質。
療效顯著,她的面色從灰白色恢復到了正常的白皙。
靈力運轉也重新暢通了七成以上。
她第一次完全清醒地坐在密室的石床上時,看到了跪在床邊、手持銀針的陳長風,沉默了很久。
「你給我治了多久?」
「一個月了。」
陳長風將針具收好,「還需要兩個月。」
武月天芳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裸露的上半身。
施針期間,她的上衣一直是脫掉的狀態。
三條主脈沿線需要暴露才能精準落針。
她的臉上沒有尷尬的神色。
她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你看了一個月了?」
「治傷而已。」
陳長風面無表情。
武月天芳盯著他看了一息,然後移開目光,輕哼了一聲,不再提起這件事。
……
第二個月。
毒質清理進入深層,難度陡增。
第六次施針的時候,陳長風需要將銀針沿著第二條主脈深入到武月天芳胸口下方的核心區域。那裡離心脈極近,靈力控制的精度要求提升了整整一個檔次。
他每一針下去,都需要屏息凝神。
靈力波動不能有絲毫差池。
那天施針到一半的時候,武月天芳突然醒了過來。
她睜開眼,看到陳長風的臉近在咫尺。
他正彎腰低頭,全神貫注地操控著插在她胸口下方的一根銀針,眉頭微皺,額頭上滲著細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