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統的符道修士，講究「以神識引靈力，以靈力成靈紋」，神識和靈力之間，有一個固定的輸出模式，就像走在一條鋪好的路上，每一步都有跡可循。
但陳長風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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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神識和靈力之間，像是完全融為了一體。
他不像是在走路，更像是在流淌，就如沿著地形的走勢，自然而然地找到最省力、最高效的通路。
靈紋從他的筆下流出，有一種讓人說不清道不明的自然感。
彷佛這些靈紋，本來就該長在符紙上，他只是把它們找出來了。
這種感覺，林雪瑤在看陳長風第一次制符的時候，就有了。
那時候她以為是錯覺。
現在她確認，不是錯覺。
陳長風有天賦。
極強的天賦。
那種連他自己可能都沒有完全意識到的，制符的天賦。
……
第一張噬魂鏈符，耗了將近三個時辰。
天色微微泛白的時候，陳長風放下筆，看著眼前那張散發著深沉黑光的符紙，微微鬆了口氣。
「成了？」，林雪瑤湊近看了一眼。
「成了。」
陳長風點頭：「品質不錯。」
他將符紙小心地收起來，重新鋪上一張，繼續下一張。
這一夜，他共制出了三張噬魂鏈符。
然後月輪西斜，陰煞之氣重新收斂，他停下筆，轉而盤膝調息，運轉《幽冥鬼甲術》，繼續打磨金丹。
就這樣，兩件事同步推進。
……
時間在沉默中流逝。
溶洞內沒有白天黑夜的分別，只有靈泉的水聲，和林雪瑤偶爾匯報的外部動靜。
武月天芳依然坐在石門外，耐心得出乎意料。
偶爾，她會透過石門上的感知符文確認一下陳長風的生命體徵，確認他還活著，便重新陷入等待。
陳長風從不讓她失望。
他的靈力波動始終保持著一種「緩慢平穩地上漲」的趨勢。
完全符合金丹初期修士鞏固境界的正常狀態。
這當然也是他故意為之。
他在用神識精細地操控自身的靈力波動幅度。
讓那道感知符文讀出一個合理的資料。
騙武月天芳這種事，他做起來毫無心理負擔。
……
第一個月圓之夜，三張。
第二個月圓之夜，他手法更加熟練。
藉著陰煞之氣和陰陽雙脈的雙重加持，一夜制出了七張。
第三個月圓之夜，陰煞之氣格外濃郁，他進入了一種近乎忘我的狀態，一口氣制出了十二張，最後三張差點因為靈力耗盡而廢掉，靠著強行燃燒五十年壽元，才勉強將它們穩住。
平時的零散繪製，加上三個月圓之夜的爆發。
總計一百一十四張噬魂鏈符在他的手中積攢起來。
陳長風看著那一摞整整齊齊疊放在一起、散發著濃郁陰煞之氣的符紙，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開啟了鬼兵符。
「都出來吧。」
鬼兵符中積攢的陰魂們，一個接一個地凝形而出。
林雪瑤，柳若煙，張雪，吳燕，兩名較強的陰鬼兵。
加上他此前已經秘密完成升級的，以及這兩個月里趁著武月天芳不注意偷偷完成的，總共是十五個鬼兵。
鬼將符他手中尚餘數張。
他一張一張地取出來，分發下去。
「煉化。」
溶洞內一時沉寂，只有符籙與魂魄融合時發出的細微嗡鳴聲。
七天七夜。
這個過程，陳長風無法加速，只能等。
他就盤坐在原地，繼續調息，繼續打磨金丹，順帶用林雪瑤搭檔，逐一演練噬魂鏈符的啟動邏輯。
等到第七天深夜，最後一縷嗡鳴聲消散。
十五名鬼將，徹底完成了煉化。
溶洞內的陰煞之氣，瞬間濃郁了不止三倍。
陳長風站起身，打量著眼前的陣容。
十五名女修，各個面容姣好，站在溶洞之中，與活人無異。
若非她們眼底那一絲死寂的暗光，以及偶爾從身上滲出的陰煞氣息，旁人根本看不出她們已是亡魂。
修為參差不齊。
林雪瑤是金丹初期，柳若煙金丹後期，其餘十三人從築基後期到金丹初期不等。
但這只是基礎。
「接下來，是噬魂鏈符。」
陳長風看了一眼手中那一百一十四張噬魂鏈符，開口道。
「按照《天魔玄符錄》的說法，三個成鏈戰力提升兩成，六個成鏈提升五成，十二個成鏈戰力翻倍。但我打算做一個實驗。」
林雪瑤挑了挑眉：「什麼實驗？」
「十五個成鏈。」
陳長風平靜道：「符錄上寫的最大值是十二個，但我想知道，十五個成鏈，會發生什麼。」
溶洞內沉默了一瞬。
柳若煙第一個開口，語氣依舊是慣常的冷傲，但其中帶著一絲無法掩蓋的震動，「這……符錄上沒有記載，沒人試過，誰也不知道會出什麼問題。」
「所以叫實驗。」
陳長風不為所動：「如果有問題，最壞的情況，是鏈條斷裂，大家各自受些反噬，然後我重新來過。」
他拿出第一張噬魂鏈符。
「符錄上的上限，是前人用實踐摸出來的。前人沒試過更多，不代表更多不行。我試過才知道。」
林雪瑤看了他很久。
「行。」
她最終點頭，聲音極輕。
陳長風走到十五名鬼將中間，開始一張一張地將噬魂鏈符，貼附在每一名鬼將的眉心位置。
符紙貼上的一瞬間，每名鬼將的身體都微微一顫。
眉心處的符紙迅速化作一道細如髮絲的黑光，鑽入皮膚之下，消失不見。
貼完最後一張，陳長風退後三步。
穩住心神，伸出右手，掐出一個古怪的印訣。
「起。」
他喝出這個字的瞬間，十五名鬼將同時身體一震。
下一刻，陳長風看見了他此生見過的最奇異的景象之一。
一道道黑色的細線，從每個人的眉心位置透體而出，在空氣中交錯纏繞，形成了一張密密麻麻的黑色網路，又在一瞬間縮合成一個單一的核心節點。
那個節點，懸浮在十五名鬼將的正中間，只有拳頭大小，卻散發著讓溶洞內所有岩壁都開始顫抖的恐怖壓迫感。
十五個女鬼將，身子微微顫抖。
同時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