溶洞內。
陳長風已經變成了一個血人。
他的毛孔中不斷滲出黑色的雜質和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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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他的丹田深處,那個龐大的靈液旋渦,在經歷了無數次的壓縮和捶打後,終於達到了一個臨界點。
咔嚓!
彷佛有什麼東西在體內破碎了。
那是築基期通往金丹期的天地桎梏!
轟!
靈液旋渦瞬間坍塌,凝聚成了一顆只有黃豆大小,但卻散發著耀眼光芒的圓珠。
金丹!
但這還沒完。
陳長風的《幽冥鬼甲術》和常年吸收的純陽靈氣,在這一刻完美地融入了金丹之中。
那顆金丹滴溜溜地旋轉著。
表面浮現出了一道道玄奧的黑白雙色紋路。
一紋,兩紋,三紋……
足足出現了六道紋路才停下。
中三品巔峰!
六紋金丹!
在沒有天材地寶洗髓伐骨的情況下,憑藉自身的厚積薄發和陰陽地脈的輔助,陳長風成功結成了六紋金丹!
這在普通宗門中,已經是百年難得一遇的天才配置了。
嗡——!
伴隨著金丹的徹底凝固,一股龐大到令人窒息的靈力威壓,又從陳長風體內爆發而出。
哪怕是有聚靈陣和武月天芳的遮掩。
這股威壓依然讓溶洞內的岩壁發出了不堪重負的開裂聲。
陳長風猛地睜開雙眼。
一道黑白相間的精芒從他眼中爆射而出,在半空中打出氣爆聲。
他感受著體內那比築基九層龐大了十倍不止的恐怖力量,握了握拳頭。
「金丹期……」
他笑了。
從此以後,在這個修仙界,他終於不再是任人拿捏的螻蟻。
而是真正擁有了下棋的資格!
「恭喜。」
林雪瑤看著他,眼底罕見地閃過一絲驚嘆:「六紋金丹,居然是靠自己打磨出來的,你比我想像的還要……陰險。」
「這就叫實力。」
陳長風站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
渾身上下發出爆豆般的脆響。
他看了一眼懸浮在眼前的壽元面板:
境界:金丹一層。
壽元:301歲/966229年。
雖然因為破境丹扣了一千二百年,但因為突破金丹又增加了基礎壽元,加上他本身那將近百萬年的儲量池,這一波,血賺。
只是突破金丹增加的那幾百年壽元。
在他強大的壽元底蘊中,顯得微不足道,完全可以忽略不計。
「外面有什麼動靜?」
「沒有。」
林雪瑤搖頭:「武月天芳坐在石門外,一動也沒動,她維持著那個遮掩陣法,目前還算穩當。」
陳長風點點頭。
武月天芳以為他在鞏固境界。
服用破境丹強行結丹,本就是拔苗助長的手段,正常情況下,修士需要至少一個月、甚至兩個月的時間來讓新成的金丹徹底穩固。這段時間,修士必須留在聚靈之地靜修,不能劇烈運功,更不能出手施展術法,否則根基動搖,金丹崩散,人也就廢了。
武月天芳懂這個道理,所以她不會催促。
只會老老實實地在外面守著。
這兩個月,便是陳長風最寶貴的時間視窗。
「今天是什麼日子?」
「丑月十二。」
林雪瑤看了一眼溶洞頂端那條細如髮絲的裂縫。
透過裂縫,隱約能看到一絲夜空的光亮。
「距離月圓,還有三天。」
「很好。」,陳長風從儲物暗袋中取出一沓用三層靈力隔絕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東西。
他一層一層地展開。
最裡面,是三十張深暗色的百年陰木符紙,以及一個小小的瓷瓶,瓶中盛著他私吞下來的、以龍河宗築基修士鮮血調配的暗紅色符墨。
「這點材料,夠畫多少張?」
林雪瑤看著那一小沓符紙,眉頭微蹙。
「不夠。」
陳長風坦然承認:「所以,等月圓之夜。」
林雪瑤微微一愣,隨即瞭然。
月圓之夜,陰極之時,天地間的陰煞之氣會驟然濃郁數倍。
噬魂鏈符本就是陰屬高階符籙,在這種時候繪製,不僅對符紙和符墨的損耗大幅降低,就連靈紋的成形速度也會快上許多。
這是陳長風研讀《天魔玄符錄》上卷之後,悟出來的竅門。
而此處,恰恰又是整個白鶴山脈陰陽雙脈的交匯核心。
兩個條件疊加,足以將噬魂鏈符的繪製效率。
提升到一個匪夷所思的程度。
他平時在洞內打坐,鞏固金丹境界,悄悄運轉《幽冥鬼甲術》,將那股從陰陽雙脈汲取到的靈氣一絲絲地納入丹田,將六紋金丹打磨得愈發圓潤。
而一旦到了月圓之夜,他便出手繪製。
兩件事,在這兩個月里,同步進行。
他在賭一件事——武月天芳不會提前把他叫出去。
……
三天之後,月圓。
陳長風在子時正刻睜開眼睛。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隨著月輪升至正中,整個溶洞內的陰煞之氣好像被什麼東西開啟了閘門,滾滾而來。
那黑白雙色的霧靄變得更加濃密,在頭頂盤旋繚繞,彷佛有了自己的意志。
他穩了穩心神,取出符紙和符墨,鋪陳好,執筆,落墨。
噬魂鏈符,是《天魔玄符錄》上卷第四品。
在符錄的描述里,它的繪製難度,遠在鬼將符之上。
鬼將符是將一個魂魄鎖定,賦予其實質。
而噬魂鏈符,是將多個已經成形的鬼將,強行以一道無形的靈紋枷鎖串聯起來,共享靈力,彼此增幅。
三個成鏈,戰力提升兩成。
六個成鏈,提升五成。
十二個成鏈,戰力整整翻倍。
這不是簡單的疊加,而是一種幾何級數的共鳴效應。
鏈條越長,共鳴越強,放大的倍數也越可怕。
陳長風深吸一口氣,開始落筆。
第一道主紋,細如蛛絲,卻沉如萬鈞。
他的金丹靈力注入筆端,隨著靈紋的走勢在符紙上蔓延,就像一條細小的河流,在它流過的地方,符紙表面隱隱泛起了黑色的光暈。
林雪瑤守在一旁,一言不發。
她連呼吸的頻率都壓低了。
她看著陳長風運筆,看著那些細密的靈紋一道道在符紙上成形,眼中的神色愈來愈複雜。
她生前是青嵐宗天驕,見過無數制符高手。
卻從未見過像陳長風這樣的人。
他制符的方式,和正統的符道修士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