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虹站在礦坑邊緣，負手而立，看著這一切。
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彷佛眼前的殺戮與她無關。
「長老，血已取完。」
黑衣女修飄到她身後，低聲匯報：「十二人，共取血約三升。封靈瓶裝了六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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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升……」
青虹微微點頭：「夠用一陣子了。撤。」
十一人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留下滿地的屍體和燃燒的木屋。
礦坑恢復了寂靜，只有火焰吞噬木料的噼啪聲在夜空中迴響。
同樣的場景，在西面的靈藥園和東面的巡哨站同時上演。
三處據點，三十七名龍河宗弟子，一夜之間全部斃命。
他們的血液被抽乾，屍體被隨意丟棄。
現場沒有留下任何指向兇手的線索。
唯一相同的，是每一具屍體的頸部都有一個細小的針孔。
那是封靈瓶採血留下的痕跡。
三日後，月心宗，後殿。
陳長風站在制符台前，面前擺著六個暗褐色的封靈瓶。
瓶中的血液在靈光的照射下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暗紅色。
偶爾有細小的氣泡從瓶底浮起，那是血液中殘留的靈力在緩慢逸散。
「青虹的手腳倒是不慢。」
他拿起一個封靈瓶，輕輕晃了晃：「三天，三十七人，三升血。這個效率，比我預想的要高。」
武月天芳斜倚在貴妃榻上，手裡把玩著一枚玉簡，嘴角掛著滿意的笑容。
「青虹雖然討人厭，但做事確實利落。她帶隊去獵殺，比本宮預想的還要順利。」
「順利只是暫時的。」
陳長風將封靈瓶放下，轉過身：「龍河宗不是傻子。三十七名弟子一夜之間被殺，血被抽乾，這種事瞞不了多久。鐵龍尊者一旦徹查，很快就會追查到我們頭上。」
「所以要趁他們還沒反應過來，多干幾票。」
武月天芳坐直身子，鳳眼中閃過一絲狠色。
「青虹那邊我已經讓她繼續了。第二批目標已經定好，三天後動手。」
陳長風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
「那這些血，我先用了。」
他走回制符台前，將六個封靈瓶依次開啟。
倒入一隻巨大的玉質調墨皿中。
三升血液在皿中匯聚，暗紅色的液面映出他面無表情的臉。
按照《符道七十二術》的記載。
築基修士的血液可以作為鬼將符符墨的核心材料。
但血液中的靈力會隨著時間流逝而衰減。
所以儘量在採血後七日內使用，否則效果大打折扣。
陳長風沒有時間浪費。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七種輔助材料——萬年冥土、九幽泉水濃縮液、月魄石粉、陰骨粉、魂木樹脂、噬靈蟲甲殼粉、冥蛛絲灰。
每一種材料都按照精確的比例稱量。
逐一加入調墨皿中。
然後，他取出一根特製的玉杵，開始攪拌。
攪拌的節奏極慢，每一圈都需要精確控制力度和速度。
快了，血液中的靈力會因劇烈震盪而逸散。
慢了，輔助材料無法與血液充分融合。
陳長風閉著眼睛，憑藉三十多年制符積累的肌肉記憶，一圏一圈地攪拌著。
調墨皿中的液體顏色從暗紅逐漸變為深紫。
又從深紫變為一種近乎黑色的暗紅。
質地從稀薄變得粘稠，散發出幽冷的氣息。
整整一個時辰後，他停了下來。
調墨皿中，符墨已經調配完成。
暗紅色的液面平靜如鏡，偶爾有細密的靈紋在表面浮現，隨即沉入深處。
這批符墨的品質，比他用自身精血調配的降等符墨高出了至少三成。
「可以了。」
陳長風長出一口氣，將調墨皿放到一旁，開始取符紙。
這一次，他取的不是練習用的低品符紙。
而是真正的百年陰木符紙——從符陣閣材料庫房中「調配」來的。
他在符陣閣的這幾十天，最大的收穫不是技術上的突破，而是對材料庫房的全面掌控。趙鐵心雖然名義上管著庫房，但陳長風以培訓班教學需要為由，每周都能支取大量材料。這些材料中，有一部分被他「合理損耗」了。
但實際上全進了他的私人儲備。
現在，這些儲備派上了用場。
陳長風將十張百年陰木符紙在檯面上一字排開，深吸一口氣，拿起符筆。
蘸墨。落筆。
第一道主紋。
他的呼吸放到最緩，靈力從丹田湧出，沿經脈流至指尖，透過符筆轉化為靈紋。
筆鋒在符紙上滑動，留下一道道紫黑色紋路。
這一次，他沒有刻意製造失敗。
每一道主紋都精準到毫釐，每一處輔紋都完美咬合。
每一個迴旋結點都一氣呵成。
他的手穩如磐石，心靜如止水，整個人彷佛與符筆、符紙、符墨融為一體。
第六道主紋。
第十二道。
第十七道——完成。
四十三道輔紋，一道接一道，如行雲流水。
六處迴旋結點，靈力注入精準，收束乾淨利落。
當最後一道靈紋落定，符紙表面爆發出刺目的暗紅色光芒。光芒持續了約五息，然後收斂，在符紙正中央凝聚成一個拇指蓋大小的符印。
符印的紋路如同一隻微微睜開的眼睛，幽冷、深邃、彷佛在凝視著什麼。
第一張，成。
陳長風沒有停。
第二張。
第三張。
第四張。
……
一口氣畫了十張。
十張符紙，十張成品。
成功率，十成。
陳長風看著檯面上整齊排列的十張鬼將符，沉默了很久。他的手指微微顫抖——不是因為疲憊，而是因為激動。
十張。
加上之前鐵匣中藏著的六張，他現在手中共有十六張鬼將符。
十六張。
按照《天魔玄符錄》上卷的記載，六張鬼將符配合噬魂鏈符，就能組建一支戰力翻倍的鬼將軍團。而他手中有十六張，足夠組建兩支完整的軍團，還有富餘。
「你……全成了？」
武月天芳不知何時走到了制符室門口，鳳眼瞪得滾圓。
看著檯面上那十張散發著暗紅微光的鬼將符，滿臉不可思議。
「嗯。」
陳長風點了點頭，聲音平靜得不像一個剛完成十連成的人：「這批符墨品質好，手感順，運氣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