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月天芳沉默了。
她定定地看著陳長風,胸口因為情緒激動而微微起伏著。
浴室里只能聽見靈泉水池偶爾泛起的水聲。
過了許久,她突然笑了起來。
那笑容中帶著幾分淒涼,幾分孤注一擲。
「陳長風,你以為本宮想冒這個險嗎?」
她站起身,走到水池邊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如果本宮真的是元嬰中期,本宮現在就提著刀殺到龍河宗,把鐵籠的腦袋擰下來當球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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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本宮不是!」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在浴室的四壁間迴蕩。
「那三張元嬰威壓符,還能撐多久?五年?還是六年?青虹和青木已經在暗中串聯了,她們甚至開始滲透內門執法隊。如果不儘快收集到足夠的築基血,讓你多畫幾張鬼將符,把紅袖她們的戰力武裝到極致,等威壓符耗盡的那一天,就是本宮,也是你,死無葬身之地的時候!」
她俯下身子,那張妖媚絕倫的臉龐。
距離陳長風不到咫尺。
溫熱的呼吸,甚至能打在陳長風的臉上。
「本宮沒有退路了,陳長風。」
她的眼中閃爍著一種近乎瘋狂的賭徒光芒:「要麼現在去龍河宗抽血,拼一把組建軍團的底蘊;要麼坐在月心宗里等死。你選哪一個?」
陳長風看著她那雙布滿血絲的鳳眼。
心中微微一凜。
他知道,武月天芳已經下定決心了。
試圖勸阻一個被逼到懸崖邊上的女人,是不理智的。
不過,從利弊算計的角度來看,武月天芳說得沒錯。
鬼將符的材料短缺是實打實的,沒有血,他自己的「軍團計劃」也無法推進。
如果能把風險轉移到別人頭上……
陳長風的大腦飛速運轉,苟道者的生存智慧。
在這一刻被激發到了極致。
「師尊。」
陳長風的態度軟化了下來,語氣變得異常平靜。
「如果非要這麼做,那我們就不能自己派人去。更不能派您的鬼將去。一旦鬼將暴露,不僅是龍河宗,連青虹和青木都會察覺到您的底牌。」
「不派鬼將?那派誰?」,武月天芳皺眉。
陳長風的眼中閃過一絲精明而冷酷的寒光。「派一個實力足夠強,即使被發現了,也有能力脫身;而如果她真的失手死在龍河宗地界,對我們來說也是一件天大好事的人。」
武月天芳愣了一下,隨即瞳孔猛地收縮:「你是說……」
「青虹長老。」
陳長風緩緩吐出這四個字。
第二天清晨。
月心殿內再次召開了緊急議事。
陽光透過琉璃瓦投射進大殿,卻驅散不走殿內壓抑的氣氛。
昨夜龍河宗的騷擾力度似乎又加大了。
丙字號靈礦的急報如同雪片般飛來。
武月天芳端坐在宗主寶座上,神色冷峻。
她目光如利劍般掃過下方群臣,最終定格在右側的青虹長老身上。
「青虹。」
武月天芳開口,聲音不怒自威。
「老身在。」
青虹上前一步,微微躬身。
她心中暗自冷笑,以為武月天芳終於頂不住壓力,要向她妥協了。
「昨日你提議前往礦場布置殺陣,以震懾龍河宗。本宮思慮再三,覺得此議甚妥。」
武月天芳的語氣不疾不徐。
「丙字號礦場事關重大,不容有失。即日起,本宮命你率領符陣閣十名精銳弟子,前往丙字號礦場鎮守,全權負責該區域的防務與陣法加固。沒有本宮的法旨,不得擅自回宗。」
此言一出,殿內眾人皆是一驚。
派一名實權長老去長期駐守外圍礦場。
這等於是變相的流放和削權。
青虹的臉色瞬間陰沉了下來,她猛地抬起頭:「宗主,符陣閣事務繁雜,護山大陣的日常維護也少不了我……」
「護山大陣有本宮盯著,出不了亂子。如今礦場危急,正是需要你這位陣法大師出力的時候。還望青虹長老以宗門大利為念。」
武月天芳毫不留情地用話堵死了她的退路。
青虹咬了咬牙,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沒轍了。
當著全宗上下的面,她無法抗命。
只能硬生生地咽下這口氣:「屬下……遵命。」
「很好。」
武月天芳滿意地點了點頭:「除此之外,本宮還有一件秘密任務要交給你。」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詭秘而森然。
「龍河宗既然敢做初一,我們就敢做十五。你此去礦場,除了鎮守之外,需暗中挑選幾個心腹,偽裝成散修流寇,潛入龍河宗地界。本宮不要你去和他們的長老硬碰硬,只需你隱秘行事,找機會獵殺他們那些落單的築基期內門弟子。」
聽到「獵殺」二字,青虹眉頭微皺。
這不是她符陣閣擅長的事情。
更像是暗殺堂的活兒。
「宗主,若是為了報復,暗殺幾個弟子恐怕傷不到龍河宗的根本。」
「報復只是其一。」
武月天芳冷笑一聲:「其二,本宮的那柄血影狂刀,近日正處於晉升品階的關鍵時期,急需大量純淨的築基期修士血液來蘊養血煞之氣。本宗弟子不可動,那便借龍河宗的血來用!你每殺一人,便將他們的全身血液抽乾,用封靈瓶帶回來交給本宮。此事必須做得乾淨利落,明白嗎?」
大殿內鴉雀無聲。不少長老和執事聽得頭皮發麻。
抽乾鮮血蘊養法器,這才是真正的魔道手段!
他們原本對宗主的軟弱產生的一絲質疑。
在這一刻被這殘忍的命令徹底擊碎。
這才是那個心狠手辣的武月天芳!
青虹心中雖然覺得有些不妥,但這「蘊養血罡法器」的藉口聽起來合情合理,符合魔修的一貫作風。
而且,這任務雖然得罪龍河宗。
但若能圓滿完成,也是大功一件。
「屬下領命!定為宗主取回足夠的血食。」
青虹沉聲應道。
武月天芳揮了揮手:「去準備吧。明日一早,立刻啟程。」
看著青虹退下的背影,陳長風站在左側的陰影中。
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了一抹冷酷的冷笑。
青虹素日裡對他的態度,截然與青木不一樣。
青木走的是拉攏路線,青虹卻總想著打壓他。
青虹身材雖然也很好,但陳長風看她很不順眼。
這一招「借刀殺人」,簡直妙到毫巔。
也算是報了一箭之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