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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卸下靈藥園之職

  這一日。

  月心殿內,陽光穿過殿頂石窗,落在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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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峰峰主、長老、執事依次落座,氣氛平淡。

  這是月心宗每月例行的宗門議事,通常不過是走個過場,各峰匯報近期情況,領取一些物資配額,偶爾有一兩樁需要宗主裁決的瑣事。

  陳長風坐在左側第三排的位置上。

  按照聖子的身份,他本可以坐到前排長老席。

  但他很自覺地往後縮了縮。

  一是不想太扎眼。

  二是不想離武月天芳太近。

  離那個女人越近,越容易倒霉。

  這是三十多年總結出的血淚教訓。

  武月天芳一襲深紅宮裝端坐高台,鳳眼半闔,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椅子扶手上的一道暗紋。她今天的狀態看起來不太好,或者說,看起來很不耐煩。

  這種不耐煩,陳長風太熟悉了。

  一般這個表情出現後,就會有人倒霉。

  果然。

  各峰匯報完畢後,武月天芳忽然開口。

  「還有一件事。」

  殿內安靜下來。

  「聖子陳長風。」

  陳長風的心猛地一沉。

  他沒想到,今日又是自己倒霉?

  「到。」,他起身行禮,聲音恭敬。

  武月天芳的鳳眼緩緩掃過殿內眾人,最後落在陳長風身上。

  「你如今是本宮的入室弟子,日後需專心修習本宗符道秘術。靈藥園管事的職務,以你現在的精力,恐怕兼顧不來了。」

  她的語氣很平淡,彷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即日起,免去陳長風飛花峰靈藥園管事一職。靈藥園事務暫時交由飛花峰峰主青木統管,另行安排人手接任。」

  一句話落地,殿內眾人的目光齊刷刷投向陳長風。

  有意外。有好奇。

  有幸災樂禍。

  陳長風面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隨即低頭行禮。

  「弟子遵命。」

  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絲不舍。

  這份不舍有三分是演的,七分是真的。

  靈藥園是他經營了三十多年的根據地。

  種子、靈泉管道、土壤配比、藥田布局,每一寸土地都是他親手打理的。

  更重要的是,靈藥園是他在月心宗站穩腳跟的最大資本。

  裡面不少珍貴靈植,一旦跑路,抄起一把塞入儲物袋,隨時能在外面換幾百枚靈石過日子。

  如今一紙命令,說收就收了。

  但他沒有反駁。

  因為他知道,武月天芳此舉的目的,時讓他心無旁騖地學制符。

  一個種了三十多年地的農夫,忽然被抽走了鋤頭,推進了書房。

  很合理。

  是好事。

  但心痛。

  殿內左側前排,青木的眼皮微微一跳。

  她沒有說話。

  但陳長風注意到,她握著椅子扶手的手,微微僵硬了一下。

  青木對這個安排,肯定是有意見的。

  靈藥園本就在她的飛花峰轄下,陳長風做管事三十多年。

  靈藥園的產出翻了幾倍。現在忽然把人調走。

  等於讓她在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裡,重新適應沒有陳長風的靈藥園。

  但她不敢多言。

  因為陳長風如今是聖子。

  宗主親口冊封的聖子。

  一個峰主公開質疑宗主對聖子的安排,那就不是提意見了,那是找死。

  青木沉默片刻,起身行禮。

  「遵命。」

  她的聲音平靜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緒。

  但當她轉身落座的瞬間,一縷極細的傳音靈力,以幾乎不可察覺的頻率,精準地鑽入了陳長風的耳中。

  「今夜亥時,飛花峰竹舍後院。一敘?」

  八個字。

  語氣不是請求,也不是命令。

  而是一種理所當然的期待。

  彷佛她認定陳長風一定會去。

  陳長風面不改色。

  他沒有回傳音。

  沒有點頭。

  沒有任何回應。

  就好像那縷傳音從未存在過一樣。

  他低著頭,目光落在自己那件洗得褪色的道袍上,腦子裡平靜地做了一個判斷。

  不去。

  青木接近他的目的,武月天芳已經說得很清楚——拉攏。

  無論青木的真實目的是什麼,在他與武月天芳之間已有天道契約的情況下,與青木私會,百害而無一利。

  更何況,他現在的處境比以前微妙得多。

  聖子的身份是高帽,也是枷鎖。

  所有人都在看著他。

  任何一步走錯,都可能萬劫不復。

  議事散會後,陳長風跟著人流走出殿門。

  經過青木身旁時,兩人的目光有一瞬間的交錯。

  青木的眼中有一絲極淡的期待。

  陳長風的眼中只有恭敬與茫然。

  他沖她微微頷首,行了一個晚輩對長輩的標準拜禮,然後低頭快步走開,連多看一眼都沒有。

  青木看著他遠去的背影,丹鳳眼微微眯起。

  那份期待,緩緩凝成了一層薄冰。

  ……

  當夜亥時。

  飛花峰竹舍後院的石桌上,一壺靈茶漸漸涼透。

  月光照在空蕩蕩的石凳上。

  青木獨自坐了一個時辰。

  沒有等到任何人。

  她端起已經涼透的靈茶,一口飲盡。

  杯中茶葉沉底,如同浸在水中的枯葉。

  「有意思。」

  她放下杯子,起身走入夜色中。

  語氣平淡。

  但落在地上的腳步聲,重了幾分。

  ……

  自從免去靈藥園管事之後,陳長風的日子變得愈發純粹。

  每日辰時,準時前往月心殿後殿。

  研讀玉簡,練習制符。

  午後回到聖子峰洞府。

  傍晚在洞府中閉門修煉。

  夜間整理鬼兵,梳理情報。

  如此反覆,日復一日。

  起初幾個月,他將全部精力投入上卷第二品「魂鎖符」的精進中。

  從第一張的成功到穩定量產,前後花了約兩個月。

  成功率從一成爬升至四成,雖然遠稱不上精通,但以築基八層的修為製作二品符籙,這個成績已經足以讓武月天芳的鳳眼中偶爾流露出幾分滿意。

  當然,陳長風呈現給武月天芳的成功率,只有兩成。

  他故意多「失敗」了幾張。

  苟道者的本能,永遠不要讓別人知道你的真實實力。

  魂鎖符穩定後,他轉向第三品的核心——鬼將符。

  鬼將符是整個《天魔玄符錄》上卷前三品中最為複雜的。

  符紙要求百年陰木研磨浸泡九幽地泉四十九天。

  符墨需築基以上修士心頭血為引,混合七種稀有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