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199章 魔女天芳夜行魅

  「拍賣會的時候呢?」

  陳長風的聲音有些乾澀。

  他懷疑今日拍賣會時,武月天芳也在場。

  「我們當時在二樓。」

  看到武月天芳不答話,枯木婆婆在旁邊吭聲了,聲音淡淡的:「左手邊第三個雅座。帘子後面。」

  陳長風想起來了。

  拍賣會二樓有雅座,供強宗使用。

  本書首發天天看小說->𝐭𝐭𝐤𝐚𝐡.𝐭𝐰,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她們就坐在他頭頂上。

  看著他在台下像只精明的地鼠一樣,小心翼翼地拿出四株靈藥,討價還價,錙銖必較。

  看著他心滿意足地揣著四千六百八十枚下品靈石回到座位上,嘴角掛著得意的微笑。

  看著他在心裡盤算著如何趁亂跑路,如何甩掉枯木婆婆,如何隱姓埋名過完下半輩子。

  而武月天芳就坐在帘子後面。

  像看一齣戲。

  陳長風沉默了很久。

  腦海中,林雪瑤的聲音冷冷響起。

  「我就說了,你跑不了。」

  陽鬼兵雖然在夜間不能出動。

  但可以待在符籙中,與主人保持意識通達:「秘境的資源如此貴重,她自然十分在意。換做誰是宗主,都會親自來接應。」

  林雪瑤的語氣中帶著一絲哂意:「上百萬靈石的東西在路上被劫了怎麼辦?她又不傻。」

  陳長風閉上眼睛。

  是啊。

  上百萬靈石。

  這些東西加在一起,已經超過了月心宗三五年的總收入。

  就算沒有上百萬枚靈石,哪怕只在秘境中搶到一些尋常的寶貝。

  武月天芳自己前來接應,也無可厚非。

  畢竟枯木婆婆只有金丹期,若是真的遇到正道宗門那些老妖怪,恐怕要被一鍋端。

  原來,從一開始,自己就是被圈養在籠子裡的豬。

  不,不是豬。

  是被卸了磨的驢。

  磨完了,驢還得送回來。

  陳長風后悔得腸子都青了。

  他後悔的不是沒能跑成。

  他後悔的是——早知道武月天芳在太虛城。

  他就不該把那兩千枚中品靈石的私房錢帶在身上,應該在進秘境之前,找個地方埋了。

  哪怕埋深一點。

  做好標記,將來還是有機會再回來挖的。

  但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果然又為他人做了嫁衣。

  「行了,別一副死了爹媽的樣子。」

  武月天芳看出陳長風的那點小心思,皺眉怒斥了一聲:「你這次還是有點功勞的,該給你的,本宮不會少你。回去再說。」

  陳長風聞言,心中多少有了一點安慰。

  但也只有一點。

  因為武月天芳說「該給你的不會少」。

  但什麼是「該給你的」,什麼是「不該給你的」,解釋權全在她手裡。

  以武月天芳的尿性。

  頂多就獎勵他一本秘籍。

  「你們都在這裡歇息,別亂跑,明日一早我們就出城。」

  武月天芳說完這句話後,鳳眼淡淡地掃了陳長風一眼。

  竟然沒有再多做停留,轉身便獨自推開院門。

  走入了太虛城深沉的夜色之中。

  陳長風愣在原地,看著那扇重新合上的破舊木門,心中滿是驚愕。

  這大半夜的,武月天芳獨自一人離開這隱蔽的落腳點,是要去幹什麼?

  太虛城今夜因為秘境拍賣會剛剛結束,城中魚龍混雜,各方勢力盤根錯節,雖然她修為高深,但畢竟是魔道宗主,若是暴露了身份,必然會引來大商皇朝修士監管司的傾力圍剿。

  但他很清楚,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的道理。

  立刻收回了目光,眼觀鼻鼻觀心。

  權當什麼都沒看見。

  院子裡,枯木婆婆猶如一截真正的枯木般,靜靜地佇立在老槐樹下,閉目養神。

  蘇紅衣、楚凌、沈夜、方覺、蕭十二這五女鬼,則默契地分散在院落的五個方位,占據了所有死角,宛如五尊沒有生命的雕塑,盡職盡責地守衛著這座不起眼的院落。她們不需要睡覺,也不會感到疲倦。

  陳長風見狀,也不去自討沒趣。

  他知道這些人都是盯著他的。

  乾脆起身走進東廂房,裡面擺著七八張簡易的木板床。

  然後挑了最裡面靠窗的一張床位,和衣躺下。

  這一夜,他睡得極不安穩。

  腦海中不斷交織著兩千枚中品靈石不翼而飛的心痛,以及對武月天芳深夜外出的種種猜測。直到後半夜,他才在一陣極度的疲憊中勉強睡去。

  翌日清晨,天剛蒙蒙亮。

  「起來。」

  一道冰冷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陳長風猛地睜開眼,只見蘇紅衣正站在床前,表情古怪地看著他:「宮主有令,準備回宗門了。」

  陳長風揉了揉眉心,看了看自己身上。

  果然,清起雄態,一柱擎天,不可名狀。

  連忙一縮腰,翻身下床。

  當他走出廂房,來到院子時,腳步不由得微微一頓。

  武月天芳不知何時已經回來了。

  她正坐在老槐樹下的石桌旁,單手撐著額頭,神情間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疲乏。

  昨夜那身妖媚的暗紫色法袍依然穿在身上。

  但陳長風敏銳的目光卻立刻捕捉到了一個細節。

  在法袍的下擺邊緣,沾染著幾滴暗紅色的污跡。

  那是血跡。

  尚未完全乾涸的血跡。

  陳長風心中頓時掀起了驚濤駭浪。

  武月天芳昨夜究竟去幹了什麼?

  以她的修為,竟然會弄得法袍染血、神情疲憊?

  難道她在這太虛城中,遇到了正道宗門的老怪物。

  雙方發生了一場驚天動地的廝殺?

  但他臉上依舊保持著那副老實巴交的憨厚模樣,恭敬地上前行禮:「弟子見過師尊。」

  武月天芳連眼皮都沒抬,只是無力地擺了擺手:「去準備一下,稍後出發。」

  說罷,她站起身,徑直走入了院子的主屋之中。

  說是稍後出發。

  但差不多過了一個多時辰,主屋的門才再次開啟。

  當武月天芳重新出現在眾人視線中時,陳長風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換下了一身暗紫色的魔道法袍,穿上了一件潔白如雪、隱隱有銀色流光閃爍的頂級防禦法袍。原本隨意披散的烏髮,此刻被一絲不苟地梳理成了一個高貴典雅的貴婦髮髻,發間插著一支溫潤的羊脂白玉簪。

  她收斂了所有的妖媚與戾氣。

  渾身透露著一種雍容華貴、高不可攀的端莊氣質。

  宛如大商皇朝中某位權傾朝野的誥命夫人。

  讓人看一眼,都不敢心生絲毫褻瀆之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