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雲端著靈茶壺走來，給三個杯子都續上了茶。
「道友請先寬衣。」
瑤光的語氣專業而自然，絲毫沒有扭捏：「雙修之法需要靈力透過肌膚直接傳導。衣物中的靈力隔絕纖維會影響效果。」
陳長風點了點頭。
脫去了外袍。
他的身體比外表看起來要結實得多。
三十多年的修煉加上無數次戰鬥的錘鍊，他的肌肉雖然不算健碩，但線條分明，每一塊肌肉都蘊含著爆發力。
瑤光的目光在他身上掃過，微微一怔。
她當了好幾年的雙修仙子，見過各種修士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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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修士看著一表人才，脫了衣服就是個白面麵團。
有些修士五大三粗，但靈力運轉的痕跡粗糙得如同蠻牛犁地。
眼前這個自稱清風門的年輕人，身體上的靈力運轉痕跡極為特殊。
經脈走向與正道功法不太一樣，靈力的色澤也偏暗，不是清澈的白色或碧色，而是一種深沉的近乎墨色的濁靈。
但她見多識廣，沒有多問。
來陽仙庭的客人什麼身份都有，多嘴是大忌。
「道友請躺下。」
陳長風躺在柔軟的被褥上。
瑤光和錦雲分坐兩側。
瑤光將纖細的手指搭在陳長風的手腕脈門上，微微閉目，以靈力輕輕探入。
三息後，她睜開眼，目光中閃過一絲驚訝。
「道友的經脈韌性極強，靈力儲量也遠超同階。但……」
她斟酌了一下措辭：「丹田附近的陰陽靈氣確實有些失調。陽盛陰衰，靈力運轉時偏移約一成。這種失調不算嚴重，但如果不加調理，長期積累下來確實會影響修煉速度。」
陳長風暗暗吃了一驚。
他是為了騙五個鬼將才編造出「陰陽失調」的理由。
沒想到還真被說中了。
難道多年來修煉的燃壽法術，終究還是留下了病根？
「那就有勞兩位姑娘了。」
既來之則安之，他也沒有多問。
瑤光的靈力從他的脈門緩緩滲入，溫和、柔和、如同春水般在他的經脈中流淌。
錦雲的靈力從另一側注入，比瑤光稍弱但更加溫暖，兩股靈力在他體內交匯，如同兩條溪流匯入同一條河道。
陳長風的濁靈法力本能地排斥外來靈力。
但瑤光和錦雲的靈力性質極為柔和，不具任何攻擊性，像是在輕輕按摩他的經脈內壁。
他強迫自己放鬆下來，任由兩股靈力在體內遊走。
陰陽和合之法的核心原理，其實並不複雜。
以一方的陰屬靈力補充另一方的陽屬靈力之虧損，或反之。
透過靈力的互動流轉，使雙方的陰陽達到動態平衡。
瑤光和錦雲修習的陰陽和合功顯然經過大量實戰訓練，她們的靈力配合極其精準，一推一引之間恰到好處。
陳長風漸漸感受到了一些變化——丹田附近那個因連續燃壽而產生的微弱的「傾斜感」，在兩股外來靈力的調和下，開始緩緩回正。
身體也漸漸變得暖融融的。
當然，這些不過是前奏。
相當於熱身。
熱身過後，就是實戰了。
陳長風閉著眼睛，享受著難得的放鬆時刻。
他也很期待實戰中的肉搏，到底是何滋味。
……
時間一息一息地過去。
雅間內，三人的靈力在複雜而精密的路徑中迴圈流轉。
瑤光和錦雲的面色微微泛紅。
靈力輸出消耗了她們不少精力。
雙修之法對提供靈力的一方同樣有益。
透過與更高修為者的靈力互動，她們自身的經脈也會得到一定程度的淬鍊。
但陳長風的濁靈太過渾厚凝實，遠超她們接觸過的任何築基八層修士。
她們的靈力注入後如同溪水匯入大河，瞬間被稀釋。
「道友的靈力儲量……好深厚。」
錦雲忍不住低聲讚嘆。
她如今總算明白，為何陳長風要選兩個仙子了。
因為一個人根本不夠他消耗。
陳長風微微笑了笑，沒有回答。
又過了約莫半時辰。
他的腦海中突然傳來一絲極其微弱的靈力波動，鬼兵符的共振訊號。
柳若煙回來了。
陳長風睜開眼。
「兩位姑娘，我需要休息片刻。」
瑤光和錦雲點頭，各自收回靈力，躺在榻上歇息。
陳長風翻身坐起，走到屏風後面角落，背對兩人。
柳若煙的魂體從牆壁中無聲穿入，在他面前凝形。
她的面色比出去時更加蒼白。
大範圍偵查對魂體的消耗不小。
「查到了。」
她的聲音壓得極低。
「說。」
「太虛城共四座城門，夜間全部關閉，所以夜間想出城幾乎不可能。因為每座城門由十二名築基修士和兩名金丹初期修士把守，另有高階靈力探測陣覆蓋城門三百丈範圍。強闖城門等於送死。」
陳長風的心沉了一下。
「城牆呢？」
「城牆全長約四萬丈。每隔百丈有一座哨塔，哨塔上嵌著的藍色靈石組成了一套覆蓋全城的低階防護陣。防護陣無法阻擋築基期修士的強行穿越，但會觸發警報。警報一響，城衛軍從最近的哨塔趕來不超過三十息。」
「有沒有薄弱點？」
「東面城牆有一段約兩百丈長的區域，因為地基下沉導致靈石之間出現了約一寸寬的裂隙。防護陣在這一段的靈力覆蓋出現了間歇性波動，每隔約兩百息，有一個約三到四息的空窗期。在這個空窗期內以極快速度穿越城牆，理論上不會觸發警報。」
陳長風的眼睛亮了。
「但問題是……」
但柳若煙繼續解釋：「那段城牆外面兩百丈處，就是城主府修士監管司的一座營地。營地里駐紮著至少三十名巡卒和一名金丹初期的隊正。你穿過城牆後必須在三十息內離開兩百丈範圍，否則會被營地的外圍探測陣感知到。」
陳長風深吸一口氣。
「地下通道呢？」
「城內的靈渠系統有一條暗渠從西南角的蓄水池通向城外的太虛河。暗渠直徑約四尺，可容一人彎腰透過。但暗渠入口在蓄水池底部，被一道二階水屬禁制封堵，需要水屬靈力才能開啟。而且暗渠長約三里，中間有兩道鐵柵欄和一道靈力感應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