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腳步輕快，嘴角甚至掛著一絲真心實意的笑容。
雖然主要目的是跑路，但不得不說，正兒八經體驗一次修仙界的雙修文化，多少還有那麼一點小期待的。
身後，五女愣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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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樓梯轉角處。
「這個……」
蘇紅衣的拳頭攥得咯咯響：「混蛋。」
楚凌沒有說話，徑直走到樓梯口，跟在了陳長風身後。
沈夜、方覺和蕭十二也迅速跟上。
蘇紅衣深吸一口氣，快步走上樓梯。
她沒有跟進雅間，哪怕再不情願，她也做不出守在男人床邊的事。
但她直接走到了陳長風所在那間雅間旁邊的窗戶口。
臨街的窗戶。
她靠在窗框邊，雙手抱臂，冷冷地盯著窗外的街道。
如果陳長風敢從窗戶跳出去，她第一時間就能發現。
……
二樓的雅間，比陳長風預想的要寬敞講究。
房間約兩丈見方，以暗紅色靈木隔板與相鄰房間分開。
地面鋪著厚實的白色獸皮毯，腳踩上去柔軟如雲。
正中是一張大床，床架以靈木雕成。
床帳是半透明的粉色靈紗，內里舖著絲質被褥。
床頭的矮柜上擺著一套靈茶具——壺是溫玉做的，杯是琉璃杯，旁邊還有一小碟點心。
房間一角有一面半人高的銅鏡，銅鏡旁是一個更衣的屏風。
另一角則有一個直徑約四尺的圓形石盆，盆中流淌著溫熱的靈泉水，水面浮著幾片花瓣，蒸騰的水汽中瀰漫著淡淡的藥香——這便是所謂的靈泉浴了。
瑤光關上門後。
熟練地布下了一層薄薄的隔音陣。
「道友，可先沐浴更衣，放鬆身心。」
她的聲音溫柔如水：「然後奴家與錦雲妹妹為道友引導靈力，調理陰陽。」
錦雲已經開始泡茶了，動作優雅而嫻熟。
溫玉壺中的靈茶散發出清冽的香氣。
陳長風在床邊坐下，掃了一眼房間的布局。
窗戶在左側。
推開窗簾看了一眼——窗外是陽仙庭後方的一條小巷，巷子幽深僻靜，一個人影也沒有。
從二樓跳下去約兩丈高，以他築基八層的境界，不要太輕鬆。
但……
他的目光穿過窗戶，看到了旁邊那扇窗戶的位置。
蘇紅衣就站在那裡。
她的身影雖然被牆壁擋住。
但陳長風太了解這女鬼了。
以蘇紅衣的性格，她一定會守在最可能逃跑的窗戶旁邊。
這條路暫時走不通。
陳長風在心中嘆了口氣，然後露出一個溫潤的笑容。
轉頭對瑤光說：「姑娘，我先喝口茶。」
他接過錦雲遞來的琉璃杯，飲了一口靈茶。
茶湯入口清甜，在喉間回甘，一絲溫潤的靈力順著經脈緩緩流淌。
確實能感受到靈力運轉變得通暢了一些。
然後他假裝不經意地問道：「這雅間的隔音陣可靠嗎？外面的人能感知到裡面的情況嗎？」
瑤光掩嘴輕笑：「道友放心。陽仙庭的隔音陣是三階陣法，由太虛城排名前五的陣法師親手布設。別說築基修士，就算是金丹修士，不刻意破陣的話也無法感知到裡面的靈力波動。我們的客人中不乏金丹大能，隱私保護是陽仙庭的立身之本。」
陳長風滿意地點了點頭。
三階隔音陣，意味著外面的五女。
無法感知來判斷他在裡面做什麼。
但問題在於——蘇紅衣守在窗邊，沈夜很可能在屋頂，楚凌在樓梯口，蕭十二在一樓出口。
四個方向全被封死了。
傳統的跑路方式行不通。
他需要另闢蹊徑。
「兩位姑娘稍候。」
陳長風從座位上站起身，走到房間的另一個角落，屏風後。
他背對著兩名女修，將手伸入懷中，觸碰到了陰鬼兵符。
天已經黑了。
子時將至，陰鬼兵的活動時間到了。
他默念引魂咒，將一絲法力注入其中一張陰鬼兵符。
柳若煙的魂體在他身前無聲現形。
金丹修士的殘魂即便在鬼兵符中被削弱了大部分實力，其靈魂的凝實程度依然遠超普通築基修士。
柳若煙的身影在昏暗的角落中半透明地浮現，一雙丹鳳眼冷冷地看著陳長風。
她的目光掃過房間。
大床、靈紗帳、靈泉浴、兩名穿著薄紗的年輕女修——然後回到陳長風臉上。
那雙丹鳳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嫌棄、蔑視、還有一絲極淡的、幾乎不可察覺的無奈。
「有何吩咐？」
她的聲音如寒冰刮過玉石，冷到極致。
陳長風壓低聲音：「出去，繞開陽仙庭外面的五個人，看看能否找到出城的路線。」
柳若煙微微挑眉。
「重點查三件事。」
陳長風豎起三根手指：「第一，太虛城的城門夜間是否關閉，如果關閉，哨卡的防禦等級和巡邏密度如何。第二，城牆上的防禦陣法有沒有薄弱點，尤其是東面和北面——越遠離秘境方向越好。第三，城內有沒有直通城外的地下通道、水渠暗道或者其他隱蔽出口。」
柳若煙沉默了片刻。
「嗯。」
柳若煙早就知道陳長風的跑路心思了。
嗖！
她的魂體化為一縷暗影。
無聲無息地穿牆而出，消失在夜色中。
金丹級的殘魂，穿牆透物如入無人之境。
蘇紅衣她們雖然能感知到微弱的陰魂波動，但在太虛城這種靈力波動嘈雜的大城中，一縷陰魂氣息如同大海中的一滴水，幾乎不可能被捕捉到。
當然了，也不是完全萬無一失。
陳長風估算了一下——如果枯木婆婆就在附近，她金丹中期的感知力，也不可能發現柳若煙。
但枯木婆婆自從登記時說了「我不存在」之後，就一直徹底隱匿。
以她的性格和立場，應該不至於在晚上還緊盯著他不放。
陳長風回到床邊坐下。
端起茶杯又飲了一口。
「兩位姑娘，不好意思，方才處理了一點私事。」他笑了笑。
瑤光和錦雲完全沒有留意到方才發生的事。
「道友不必客氣。」
瑤光柔聲道：「那我們開始吧？」
陳長風點了點頭。
他確實需要等柳若煙回來匯報，這至少需要一兩個時辰。
與其干坐著，不如先體驗一下這個所謂的「雙修」到底是怎麼回事。
瑤光走到床前，縴手輕輕拉開靈紗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