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百丈處，有人。
陳長風將神識壓縮到最窄，小心翼翼地探出一縷。
兩個人影。
一男一女，身著灰色布衣，腰間別著散修常見的雜色儲物袋。
男修築基六層，女修築基五層。
兩人正蹲在一棵巨樹下，低聲交談，手中各握著一枚玉簡，似乎在比對方向。
散修。
修為不高，不構成威脅。
陳長風朝蘇紅衣比了個手勢——繞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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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紅衣嘴角微動，明顯對「繞過去」三個字不滿。
但她還是服從了指令，帶著兩人從散修左側，約八十丈外悄然透過。
又走了約半里，枯死的巨樹出現在視野中。
樹幹直徑超過三丈，樹皮已經全部剝落。
灰白色的木質結構在靈光下顯得蒼涼。
樹根盤踞在一片黑色土壤上。
根系之間長滿了各種菌類和苔蘚。
火靈芝就在最粗的一條根須底部，一朵拳頭大小、通體赤紅的靈芝，表面紋路如火焰般流轉，散發著溫熱的靈氣。
陳長風走到近前，蹲下身仔細檢視。
三十年份，品相上佳，根須扎入地下至少三尺深。
採摘時不能傷到根須，否則藥效至少損失三成。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柄精鋼小鏟和一卷靈絲布。
開始小心翼翼地清理火靈芝根部的土壤。
蘇紅衣站在旁邊，負手而立，目光掃視四周。
沈夜不知何時已經消失在了周圍的灌木叢中。
採摘過程約需一刻鐘。
陳長風剛清理到第二層根須時，蘇紅衣突然低喝一聲：「有人！」
東北方向，三道遁光急速飛來。
速度極快，直奔這棵枯死巨樹。
陳長風手中的動作停了一瞬，隨即加快了速度。
「拖住他們。」
蘇紅衣沒有回答，但她的手已經握上了劍柄。
身形一閃，掠出三十丈，迎了上去。
三道遁光在二十丈外落地。
三名修士。兩男一女，身著統一的墨綠色道袍，左胸繡著山峰與流雲標識——蒼穹派。
為首的男修築基九層，面容冷硬。
目光在蘇紅衣身上停留了一息後，移向她身後的枯樹根部。
他看到了火靈芝。
「這靈芝，是我們先發現的。」
他的語氣不容商量：「你們是清風門的人吧？讓開。」
蘇紅衣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讓開？」，她嘴角微揚，鳳眼中湧上一股凌厲殺意：「憑什麼？」
男修冷笑一聲。
他身後的兩名弟子已經各自祭出法器。
一人持玉蕭，一人持短刃。
「築基九層的修為，加上兩個八層的幫手，你一個人想擋？」
男修拔出腰間長劍，劍身泛著淡青色靈光：「識相的話退到一邊去，大家都是來秘境探寶的，沒必要為一株火靈芝傷了和氣。」
蘇紅衣沒有退。
陳長風在身後聽得清清楚楚。
他的手沒有停，精鋼小鏟以極快的速度繼續清理根須，同時低聲對沈夜傳出一個極簡短的指令：
「左。」
然後他繼續埋頭挖火靈芝。
蒼穹派為首的男修顯然失去了耐心。
他一步踏出，劍尖直指蘇紅衣面門：「最後說一遍，讓開！」
蘇紅衣拔劍。
龍陽劍宗的劍術與蒼穹派截然不同。
蘇紅衣生前是龍陽劍宗劍陣銜接位的核心弟子，近身劍術凌厲至極。
她的第一劍沒有任何花哨，直接刺向對方握劍的手腕。
男修格擋。兩劍相交，靈力炸開，碎葉紛飛。
男修的表情微變。
這個築基九層的女修出劍速度，比他預想的至少快了三成。
他後退半步，身後兩名弟子立刻左右包抄。
持玉蕭的弟子吹出一道青色音波。
持短刃的弟子從側翼切入。
三打一。
蘇紅衣應付吃力，格擋音波時露出一個極短暫的破綻。
男修的劍尖趁機刺向她右肩。
就在劍尖距離蘇紅衣肩頭不到一寸的瞬間。
一道黑影從地面暴起。
沈夜。
她像一隻從泥土中躍出的毒蛇，整個人貼著地面掠出，短刀無聲無息地划過持短刃弟子的腳踝。
一刀。
鮮血噴濺。
那名弟子慘叫一聲，左腳跟腱斷裂，整個人摔倒在地。
男修瞳孔驟縮，急忙收劍回防。
但沈夜已經再次沒入了灌木叢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兩打兩。
局勢瞬間逆轉。
蘇紅衣趁男修分神，五劍連刺。
劍劍刁鑽，劍劍直奔要害。
男修被逼得連連後退，臉上的從容已蕩然無存。
身後，陳長風的聲音傳來，淡淡的：「好了。」
蘇紅衣和沈夜同時收手後撤。
三名蒼穹派弟子面面相覷。
地上的那個還在捂著腳踝呻吟。
陳長風站起身，手中托著一株完整的火靈芝，根須完好，藥效無損。
他將靈芝以靈絲布包好，收入儲物袋。
然後他看向蒼穹派為首的男修，目光溫和。
「這位師兄，靈芝我已經采完了。是我們先到的，您看——」
他攤開雙手：「這事就這麼算了？」
男修的臉色鐵青。
場面僵持了約五息。
最終，他彎腰扶起受傷的同門，冷冷丟下一句「我記住你們了」，帶人飛速離去。
陳長風目送他們消失在密林深處，轉頭看了蘇紅衣一眼。
蘇紅衣收劍入鞘，嘴角微動：「那個領頭的修為跟我差不多，單打獨鬥我未必贏。」
她罕見地用了「未必」這個詞。
「你不需要贏。」
陳長風朝沈夜消失的方向點了點頭：「你只需要拖住。真正殺人的是沈夜。」
蘇紅衣沉默了一瞬。沒有反駁。
三人返回營地。
途中，陳長風不斷試探問她們是否跟著武月天芳修煉過。
鬼兵居然有戰力，實在讓他好奇。
但兩女皆閉口不提。
顯然，她們出手的技能五花八門，根本不是月心宗的功法。
所以不知該如何回答陳長風。
第五天、第六天。
陳長風繼續在密林中採集靈藥。
同時透過陰鬼兵獲取外界情報。
靈藥區的衝突愈演愈烈。
天劍宗的入口封鎖被徹底擊破後，超過三十個宗門的修士湧入山谷，爭奪最核心區域的上品靈藥。
據柳若煙半夜的偵查，天劍宗在山谷核心區和蒼穹派正面交鋒，雙方各傷兩人。
蒼穹派十人的人數優勢明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