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入口呈漏斗形，只有一條主通道能進去。天劍宗的人第一時間占了入口最窄處，設了一道簡易陣法封鎖，只允許天劍宗弟子進出。其他宗門想進去就得硬闖，或者繞到山谷北面翻山，但北面山勢陡峭，大型宗門帶著十幾號人不好走。」
「天劍宗。」
陳長風默念這個名字。
六品宗門，來了六個人，領隊是那個築基九層巔峰的宋擎。
六個人就敢堵住山谷入口，不是狂妄，是真有這個實力。
「其他幾家大宗門沒有硬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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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穹派和玄靈宗各來了十個人，但昨天他們沒跟天劍宗正面衝突。蒼穹派選擇了繞行北面翻山，玄靈宗則去了礦脈區。」
「幽冥谷呢？」
林雪瑤微微一頓。
「幽冥谷的六個人進了靈藥區，但不是從正面進的。她們從山谷南側的一條暗渠鑽進去的。我在暗渠出口看到了她們留下的靈力痕跡。」
陰屬功法。
鑽暗渠。
陳長風將這個資訊記下。
幽冥谷的人路子與常人不同，可能需要額外提防。
「礦脈區呢？」
「礦脈區競爭沒那麼激烈。地下礦脈入口有七八個，各家分散開採。但礦脈深處的靈氣波動異常，我沒敢繼續往裡探。」
「洞府遺蹟？」
「沒人。」
林雪瑤搖頭，「到今天早上為止，還沒有人去洞府遺蹟方向。那邊的懸崖遠遠看著就不好爬，加上據說有禁制，大家都在觀望。」
陳長風點了點頭。
情報到手。
接下來需要消化整理。
他檢查了一下其他幾張鬼兵符，發現柳若煙她們幾個也回來了。
這才起身走出帳篷。
外面，五名女修已經整齊地站在溪邊。
顯然她們也等了一夜。
楚凌率先開口：「今天往哪走？」
陳長風看著她。
楚凌的意思很明確——昨天給了你一天時間安頓和偵查，今天該干正事了。
陳長風走到溪邊，蹲下身洗了把臉。
「靈藥區被天劍宗堵了入口。」
他一邊擦手一邊說：「礦脈區各家分散開採，我們去了也搶不到最好的位置。洞府遺蹟目前沒人去，但有禁制，風險太高。」
蘇紅衣站在一旁，冷笑了一聲：「所以你的結論是，繼續縮？」
「我的結論是，等。」陳長風站起身。
「等什麼？」
「等他們打完。」
蘇紅衣的鳳眼中，不禁閃過一絲殺意。
「宮主讓我們來搶資源，不是來看戲的。每多等一天，好東西就少一分。」
「搶也得看搶什麼、跟誰搶。」
陳長風的語氣始終平穩：「天劍宗六個人守著靈藥區入口，領隊宋擎築基九層巔峰，再過半步就是金丹。我們六個人全上也不一定打得過。」
「五個。」
蘇紅衣糾正他：「你就別算在戰力里了。」
陳長風面色不變。
楚凌開口了：「他說得有一定道理。」
蘇紅衣轉頭看她。
「天劍宗不是唯一的對手。」
楚凌的聲音平淡：「蒼穹派十個人已經從北面翻山進了靈藥區，玄靈宗十個人在礦脈區紮下了根。我們現在貿然衝進去，要同時面對三家以上的勢力。不如等他們消耗一波之後再動手。」
蘇紅衣沉默了片刻。
「那你說等到什麼時候？」
陳長風伸出三根手指。
「三天。三天之內，靈藥區至少會爆發一次大規模衝突。天劍宗堵門、蒼穹派繞後，兩家的活動範圍重疊，必然發生摩擦。等他們打完，傷亡之後留下的真空地帶，才是我們的機會。」
他看了楚凌一眼。
楚凌微微點頭，這是對他判斷的認可。
蘇紅衣哼了一聲，轉身走開了。
三天。
陳長風用這三天做了大量準備工作。
白天，他帶著方覺和蕭十二在營地周圍方圓三里範圍內採集靈藥。
密林中靈藥品種豐富，雖然大多是中低品，但數量不少。
他以靈藥園管事的專業眼光逐一辨認品種、評估藥齡、判斷最佳採摘時機。
三天下來，儲物袋中積攢了近四十種靈藥。
總價值約幾百枚下品靈石。
不多，但聊勝於無。
夜間，他放出陰鬼兵輪番偵查。
柳若煙的情報最有價值。
第二天夜裡，她回來匯報：天劍宗與蒼穹派在靈藥區北面山脊發生了一次小規模衝突，蒼穹派折了一人，天劍宗也有兩人受傷。雙方暫時脫離接觸，但緊張態勢持續升級。
第三天夜裡，更大的衝突訊息傳來。
張雪從東面帶回情報。
靈藥區入口處的天劍宗陣法，被不明身份的修士破壞，山谷大門洞開，多個宗門的修士趁機湧入。
混戰中至少七人死亡，其中有兩名散修女修。
張雪猶豫了一下，補充道：「大師兄……有兩縷殘魂尚未消散。我感應到了。」
陳長風心中一動。
「具體位置？」
「靈藥區入口東側約三百丈的一片碎石坡上。兩具屍體還在那裡，沒人收。」
陳長風沉默了幾息。
靈藥區入口。
那裡人來人往，風險極高。
但兩縷未散的殘魂……
如果是修煉過神識法術的女修，魂體品質可能不低。
他最終搖了搖頭。
「太危險。不去。」
張雪應了一聲，有些失望，退回符中。
但這個資訊被他記在了心裡。
第四天清晨，陳長風做出了第一個進攻性決策。
不是去靈藥區，也不是去礦脈區。
而是去采那株火靈芝。
蕭十二第一天偵查時發現的那株三十年份火靈芝，生長在營地東北方約四里處的一棵枯死巨樹根部。
火靈芝不算珍稀靈藥，三十年份的市價約五百枚下品靈石。
但在秘境中，任何能帶出去的東西都有值。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用一次小規模行動。
來試探五名鬼將的配合效果。
「蘇紅衣、沈夜跟我去采火靈芝。」
陳長風對楚凌說：「楚凌、方覺、蕭十二留守營地。」
楚凌看了他一眼，沒有反對。
三人出發。
陳長風走在中間，蘇紅衣在前開路，沈夜在側翼警戒。
穿過密林約三里後，蘇紅衣忽然停下腳步。
一隻手豎起，示意噤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