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至此。
張巨鹿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目光呆滯。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嬴長青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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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君主,會把有能力的大臣,當成自己的鏡子,當成自己的朋友,當成自己的兄弟。」
「但!」
他又補充了一句。
「像趙惇這樣的君王,視群臣如糞土,如此帝王,還能有什麼前途?張大人為了他,付出了這麼大的代價?」
張巨鹿呆呆的望著嬴長青,腦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現出嬴長青第一次詢問他的問題《孟子對齊宣王說》「君以臣為兄弟,臣待君為心腹。
「君以子貴,臣以子貴。
「君視臣子為螻蟻,臣子視君為敵人。」
這一刻,張巨鹿握緊了拳頭。
此時的他已經沒有了之前的精神,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額頭上滿是汗水,身體還在不停的顫抖。
他說不出這是怎麼回事,但他卻有一種喘不過氣來的感覺。
這時,裴南葦也是一臉驚奇和好奇地看向嬴長青。
他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好奇過。
她怎麼也沒有想到,這個大秦三少爺,居然能夠推翻黎陽大學士,張首輔,張巨鹿。
裴南葦看向嬴長青的目光,也是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一開始,黎陽皇帝趙惇送來一道聖旨,說是嬴長青點名要見她。
在她看來,嬴長青就是一個花心大蘿蔔。
這讓裴南葦極為不爽。
一想到自己的餘生,都要和這樣的人在一起,他的心就揪了起來。
可就在她即將上任,以為自己的一生,也就到此為止之時。
哪知嬴長青送來這麼一份大禮。
此刻的贏長青,已經不是當初那個紈絝子弟了。
她望著英氣逼人的嬴長青,忽然間感覺到嬴長青身上多了幾分儒雅之氣。
裴南葦這個酷愛詩詞歌賦的人,對他生出一種說不出的敬佩。
同時,她也對和嬴長青的日子,有了更多的期待。
但不管怎麼說,裴南葦總有一種預感,這一次的收穫,絕對不會比上一次更糟糕。
這讓她充滿了期待。
就連嬴長青,也是一臉不屑的看著他,看著張巨鹿。
裴南葦罕見的給江逸斟了一杯茶,然後站了起來,將手中的茶杯遞給了嬴長青。
「少爺,你剛才說話太多了,要不要喝點水?」
嬴長青見裴南葦忽然出聲,頓時一愣,隨即目光落在了對方手中的茶杯上。
「有勞郡主了。」
嬴長青對著林楓道謝。
裴南葦本以為嬴長青會接過茶水,沒想到嬴長青卻是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一邊說著,他一邊舉起了自己的右手。
裴南葦見此,頓時愣住了,她忽然發現,眼前的贏長青,到底是什麼樣子的?然而。
如果嬴長青一開始的表現,裴南葦肯定會認為嬴長青是一個徹頭徹尾的色狼。
可如今。
裴南葦對嬴長青的舉動,倒也沒有什麼反感。
相反,她覺得,這就是一對恩愛的夫妻。
跟靖安王府不同,她明面上得寵,背後卻是把她當成一個丫鬟,從來沒有動過她一根汗毛。
裴南葦心中一震,有種全身無力的感覺。
嬴長青一鬆手,鄣樂公主就乖乖的將茶水送到了嬴長青的嘴邊。
「這茶水甘甜甘甜,一看就是黎陽的珍品……而且,最難得的是,這茶水是美人親手沏的,味道更是提升了五分,當真是天下第一好茶。」
嬴長青伸手,撫摸著裴南葦的秀髮,撫摸著她的秀髮。
裴南葦整個人都僵住了,整個人都僵住了,她還真不知道該怎麼處理眼前的局面。
她的年紀比嬴長青還要大上好幾歲(趙嗎好),卻是一點經驗都沒有。
嬴長青則是一臉的尷尬,嘴角抽搐了一下,最後還是沒有說什麼,只是笑了笑,鬆開了裴南葦。
隨後,他轉過頭來,望著張巨鹿,他的目光依然有些複雜,只是沒有了之前的茫然和無助。
張巨鹿畢竟是一代大儒,被嬴長青這麼一問,他也不確定自己的選擇是對是錯。
不過,在短暫的思索之後,他似乎也冷靜了下來。
張巨鹿站了起來,向嬴長青躬身行禮。
這一拜,倒是出乎嬴長青的意料。
從張巨鹿的表現來看,他看似已經恢復了鎮定,但內心卻是翻江倒海。
嬴長青微微頷首。
雖說嬴長青一開始的目標,就是讓張巨鹿倒戈。
但他很清楚,想要憑藉三言兩語說服張巨鹿放棄黎陽,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嬴長青做夢也想不到,只憑几句話,就能使張巨鹿俯首稱臣。
嬴長青對此很是滿意。
這句話,就像是一顆釘子,狠狠地扎在了張巨鹿的心上。
他的心中,充滿了堅毅。
他對死亡的渴望,已經出現了裂痕。
如果有一日,趙惇真的要對他出手,或者說,當他想通了其中的關鍵之處,這個『釘子』,將會起到至關重要的作用。
是以,嬴長青也不再多說什麼,任由沉淪良擺布。
而此刻。
張巨鹿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對嬴長青說道。
「贏長青少爺,今日我和你見一面,有一件事情要和你商量,我會給你準備一份讓你滿意的禮物。」
嬴長青聽聞張巨鹿之言,目光落在了裴南葦身上,微微一愣。
裴南葦,他一直都認為是黎陽送來的。
只是,嬴長青卻是沒有料到,張巨鹿所說的,這份禮物,並不是只有裴南葦一人。
這讓嬴長青很是好奇,也很是期待。
贏長青正想著黎陽要送他什麼東西的時候,突然聽到了一個聲音。
張巨鹿又道:「贏長青少爺,你看黎陽,是真心想要和你談一談的。」
說話間,張巨鹿目光一轉,落在了嬴長青身邊的裴南葦身上。
嬴長青也看到了張巨鹿所指之處。
裴南葦此刻正乖乖地站在他身邊,手中端著一杯新倒的茶水。
彷佛只要他渴了,她就會給他送水一樣。
裴南葦見兩人都在看著自己,也是一點也不害羞。
相反,她表現的很自然,很淡定。
嬴長青點了點頭。
「黎陽的一片心意,我能感覺得到,不過黎陽找我有什麼事嗎?」
但張巨鹿還沒來得及開口。
「呀~」
她發出一聲尖叫。
嬴長青一把將裴南葦抱在懷裡,發出一聲驚呼。
他的語氣很堅決,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
「但有一件事,我必須要說清楚。」
「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
「不過,在我手裡的,就是我的,尤其是人類,我可沒有和別人分享女人的習慣。」
「因此!」
雷林很乾脆地說道。
「就算我不同意黎陽的條件,裴南葦,我也不會同意。」
「黎陽,你要是不高興,可以來找我,不過,她我必須要帶回去,知道嗎?」
裴南葦被嬴長青一把摟住,原本還有些慌亂的她,本能的想要從嬴長青的懷裡掙脫出來。
然而,在聽到嬴長青這句話之後,她便立刻閉嘴了,沒有絲毫的反抗。
這個時候,裴南葦也忍不住想到了當初他怎麼會出現在這個地方。
他就像是一件商品,被人當成了貨物,這是一種恥辱。
至于靖安王,他的丈夫,到現在還沒有任何的動作。
竟然讓宮中的護衛,把她帶出了王府,實在是太不男人了。
那個時候,裴南葦是真的想要一個可以讓她信任的男子,站在她的面前,為她遮風擋雨。
黎陽皇帝,絕對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因為他已經失去了自己的尊嚴。
很遺憾。
這一切,不過是一種奢望罷了。
最後,哪怕她再怎麼不情願,也是被人硬生生的抓來,當做玩物。
只是,他萬萬沒有料到。
她以為,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一個人,會對她這麼好。
可今日,嬴長青只和她見過一次面,就說出了這番話。
哪怕是在黎陽的900次威脅下,他也能理直氣壯的說,我要把他的女人帶走。
裴南葦終於忍不住了,她慢慢的將腦袋貼在了嬴長青的胸口,感受著他那強而有力的心跳聲。
裴南葦知道,從現在開始,她將會有一個人站在她的面前,再也不會讓她受到任何的傷害。
「這是我夢寐以求的事情,但現在,我卻是在不知不覺中,完成了。」
「或許,這就是天意?」
這麼一想,裴南葦對贏長青,已經沒有了任何的抗拒之心。
張巨鹿卻是一愣,沒想到嬴長青會如此強勢。
他還是第一次聽到這麼不講理的話。
原本,裴南偉就是他們之間的一筆生意。
可現在。
嬴長青居然說,就算不答應黎陽,他也要帶著黎陽的王妃裴南葦?這是怎麼回事?強搶?這是把黎陽當成軟柿子了嗎?但張巨鹿很快就將怒火壓了下去。
他知道,黎陽的主要目的,就是滅掉北涼。
只要黎陽一國穩定下來,那他們就可以專心對付嬴長青,還有大秦。
所以,和嬴長青撕破臉皮,還不是最好的時機。
否則今日就不會和嬴長青這樣的敵對國家說話了。
更何況,張巨鹿還想到了另外一個問題。
「如果你的意思是,讓裴南葦公主來找靖安王趙衡的麻煩,讓他恨上北涼,讓他想起北涼,他就會感到恥辱,那麼,裴南葦公主,你就跟著她好了。」
張巨鹿想通了這一點,便點頭同意。
「贏長青,你放心。」
「既然你如此喜歡裴南葦公主,我黎陽就以裴南葦公主為藉口,與大秦重修舊好。」
「另外,我也希望贏長青大人,能夠做一筆交易。」
見張巨鹿表明態度,嬴長青這才微微點頭,重新坐下。
「說,黎陽找我有什麼事?」
贏長青正說著,忽然覺得腳下一沉。
嬴長青見裴南葦將腦袋靠在了他的大腿上,頓時嚇了一跳。
他還靠在椅子上,一臉好奇的看著他。
在嬴長青看來。
他可以透過側身而略顯凌亂的衣領,看到一大片雪白的美景。
「味道應該不錯吧?」
嬴長青腦海中閃過這個念頭。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他就再也無法抑制了。
嬴長青只覺得喉嚨有些發乾,端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嬴長青目光落在裴南葦身上,嘴角露出一絲冷笑。
嬴長青見裴南葦臉上露出一絲笑容,不由得微微一愣。
嬴長青心想,若自己猜得沒錯,這是一種幸福或甜蜜的感覺。
嬴長青感覺到了一絲異樣。
畢竟,這裴南葦,分明就是被他硬塞到這裡來的。
而且,一開始的時候,她的眼神還是充滿了羞辱,為什麼會有如此巨大的轉變?嬴長青正想著。
反倒是張巨鹿站了起來。
「下面我要和嬴長青大人商議一些重要事情,都退下。」
「遵命。」
看到這一幕,所有的舞姬和樂師都是躬身行禮,退出了大殿。
很快,大殿之中,便只有張巨鹿,嬴長青,裴南葦三人。
見四下無人,張巨鹿連忙更正道。
「贏長青少爺,你要記住,是我找你幫忙,而不是黎陽找你幫忙,這是兩回事。」
面對張巨鹿的話,殷晨嘴角露出一絲不屑,伸手摸了摸裴南葦的秀髮。
「張巨鹿,到了現在,你還要維護自己的尊嚴,還是你黎陽的尊嚴,你又有什麼意義?」
「但你說什麼就是什麼。」
「你要臉,我就給你一個面子,張巨鹿,你想要什麼?」
張巨鹿見嬴長青如此說,臉上露出一絲得意之色。
「黎陽先祖趙黃巢,之前的確是做錯了什麼,想要離間大秦和離陽縣的關係。」
「若只是如此,倒也罷了。」
「但後來,卻有人以復仇為藉口,暗中派人暗殺了嬴長青。」
「我們黎陽是無辜的,他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贏長青,還請看在我的面子上,這件事就這麼算了,別再找黎陽報仇了,如何?」
嬴長青伸出一根手指,在桌上輕輕敲打著,一言不發,像是在想著什麼。
張巨鹿卻是一臉的緊張,雙拳緊握,額頭上全是汗水。
畢竟,這件事關係重大,趙惇又交代過,只能成功,不能失敗,所以他才會如此擔憂。
張巨鹿頓時啞口無言。
砰砰砰~寂靜。
大廳中,只有贏長青敲擊著桌子的聲音。
然而。
嬴長青見張巨鹿一言不發,也是一臉疑惑。
「我還以為,會有禮物呢!
難道不該說出道歉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