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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毒龍的信差

  第160章 毒龍的信差

  「隊長」

  「霍頓叔叔————」希文高抬到一半的歡呼聲凝固在這個瞬間,幾平是不受控制的站起身就要往湖畔衝過去。

  「你小子彪啊?」

  穆直接按著這傢伙的腦袋,一把給他丟回身後,洞徹的目光掃過戰場,「別急————我沒聞到死亡的氣味。」

  關於死亡,無論是已發生的還是尚未到來的,都瞞不過他烙印死者的受啄之眸。

  就在無形的介質中,擂鼓聲依然激昂即使半邊身體都被巨口咬住,但那如雷霆般不息搏動的心跳,依然沒有停滯的意思,反而愈發高亢。

  「心之勇毅者————可沒那麼容易死。」

  一邊感慨著,穆一邊要思考的東西可不止眼前的這一幕,他陷入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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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底是什麼熊可以扛著脊椎的固定,把腦袋往後扭二百七十度————?

  穆斜了斜嘴角,對自己掌握的生物學知識產生了嚴重的質疑如果不是條件不太允許,他已經有點想就地給這玩意解剖,看看它的骨頭是怎麼長的。

  當然,還有一種可能。

  他眯起眼睛,從那具可怖的外殼上,搜尋著與血肉之軀不太協調的事物比如那些像是油膏或者霧氣一般,半凝固的,成股在那漆黑輪廓中遊動的,讓人不悅的東西。

  N

  口力13x

  JJJJ

  1

  —這玩意根本就不是野獸————

  另一邊的戰場。

  熊這種生物,是絕不該做出像剛才那樣————違反生理結構的動作的——特別是對於體型如此巨大的生物而言,任何一處器官與骨骼的構造,都應當是這具龐然大物所能運行起來的必需品。

  如果是背部遭遇襲擊,它最常見的反應本該是原地打滾,用體重碾壓死攀附在自己身上的蟲豸,而非————扭過頭咬他一口。

  這也是霍頓作為一個經驗豐富的獵手,在剛才情況中沒能反應過來的原因。

  「信差————」

  一個老獵人發出夢囈般的呢喃,幾乎是同時,他就本能一樣的否定了自己一秒前做出

  的判斷,「不對,怎麼可能是信差,怎麼會有這麼大的信差————」

  「別管那麼多!狩獵網呢?撒出去」老霍頓生死未卜,獵隊便已經有人站出來接替了指揮的職責,幾乎在同時,隨著四周密林中的異響,一張干藤編成的巨網從半空拋擲而起,瞬間纏繞住巨熊的一條後腿。

  「不行這畜生太大了!」

  直徑近十米的獵網,不管是半噸重的駝鹿還是虎豹,幾乎都逃不開它的籠罩範圍,但對付這隻熊瞎子,卻只能將將扣住它的下半身。

  這種情況下,野獸的動作也根本算不上掙扎一隻是似平很輕鬆的一次直立,被緊固在六顆環抱上雪松的網扣便轉瞬斷裂,負責壓制的獵人也幾乎都是人仰馬翻。

  —怎麼感覺要團滅了————

  穆皺了皺眉,看來體量的差距即使是團隊協作也無法彌補更何況獵人們所面對的根本不是一頭正常的老熊————

  他嘆了口氣,寂寥無聲的告死之理綻放微光,在瞳仁之後緩緩凝固成一片幽邃的漆黑。

  而就在下個瞬間。

  「穆。」

  像是凝固的死鐵般冰冷,依舊毫無起伏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穆猶豫了一下回過頭不知道什麼時候,嬌小的少女靜悄悄的站在他的身後。

  「姐?」他歪頭困惑道,然後便得到一聲輕輕細細,沒什麼威懾力,但聽起來特別認真的囑咐。

  「好好待在這裡,看好希文。」

  摩爾迦娜交代完這句話,把肩上的那個與體型截然不符,極具視覺衝擊力的巨大背包放下來,塞在穆身旁,像是又不放心的多補充了一句,「不許亂跑。」

  還沒等對方反應過來,赤發紅瞳的少女便一個小跳,輕盈的從藏身之處落到平地像只靈活而健康的小鹿一樣向戰場中心奔過去。

  —搞什麼————

  穆隨手想把背包推到邊上,但僅僅是簡單的一次轉手他就跟蹌著抱著包裹摔到一旁的淺溝里,這具並不太有力氣的身體腰都險些扭傷了,還差點砸到了旁邊失魂落魄的希文。

  勉強穩下腳步,又不死心的推了推那個背包,依然沒推動,再是打開包把腦袋伸進去一濃郁的血腥味嗆了他一個哆嗦,比起自己之前背的肉,少女的包裹里都是那些巨型獵物密度極大的骨架和頭顱。

  做完這一切,穆默默回到原位,這一次把注意力鎖定在那個赤色的,看起來無比瘦弱的身影上。

  「欸————」

  他眯起眼睛。

  戰場那頭,狩獵雙方的身份正在發生傾斜。

  野獸是咬住了獵物便不會鬆口的畜生一渴求血食的,飢腸轆轆的熊更是如此,一邊輕鬆應付著其他獵人的圍剿,巨獸一邊試圖咀嚼口中這塊仍在抵抗的血肉。

  盧恩魔法與心之準則的力量,讓老霍頓爆發出幾平不息的生命力一隻要心臟仍在跳動,只要勇氣仍未熄滅,生命的源泉便不會停滯。

  雖然在完全無法預料的攻擊中遭受重創,從右肩到下肢的大半邊身體都已經失去了知覺,乃至血肉模糊但霍頓還是用自己僅能控制的左臂,將那柄短斧狠狠卡在巨獸的齒顱間,不讓那排惡臭的牙齒把自己嚼成肉糜。

  而另一柄斧頭依然烙在敵人的右眼眶處,老霍頓正在試著用麻木的胳膊把它往下拖拽,效果是已經在獵物的整張右臉上留下一道深剜的傷痕。

  這也讓巨獸更加暴戾與瘋狂。

  傷口處,幾平狂亂的血腥味,夾雜著令人作嘔的腐臭氣息,仿佛要鑽入每個細胞深處沸騰的紅液將源自靈魂的力量都向外榨乾,從這具蒼老的肉體裡取出最後的憤怒。

  「畜!生!」

  意志仍然高亢——老霍頓覺得自己七十八載的生命從未如此清醒與沉重————在短暫的生死搏殺中,他就已經發現了敵人的不對勁。

  —信差————

  老人不會記錯關於這種東西的氣味,那股仿佛從靈魂里泛出來的惡臭。

  那潰爛之龍的後代,從污濁之泉眼裡蔓延而來的腐敗根系,帶來瘟疫、毒霧與死亡的信差,已經篡奪了獸的形骸嗎————

  如此巨大,如此強盛那腐爛的、混沌的、與理性格格不入的,妄圖顛覆文明的力量。

  就在這片覆雪森林的深處————

  老霍頓深吸一口氣,他感受著胸腔中的擂鼓之鳴,將稀薄的氧氣全部吞納在幾平枯萎的肺部,做好把信息傳遞出去的準備。

  —要通知給恩布拉部族,要告訴主祭,告知族長————我們找到的新家園,似乎不像是之前所想像的那般豐饒與美好。

  即使已經逃到了高原,即使相隔群戀與高山一那盤踞在神木樹根下的潰爛空洞,那道霧之國的通路還是沒有閉合。

  毒龍的信差,用更可怕的形體追上來了————

  下一秒,老霍頓張開嘴,凝固的聲浪在沸騰的心跳聲中澎湃而起,即將傾泄出胸腔的一刻。

  「轟」

  超越凡夫肉胎反應極限的,如金石斷開恐怖轟鳴在耳膜炸開,空爆聲將震盪傳遞到巨獸的每一寸肌骨的縫隙里。

  黑熊口中的咆哮在下個瞬間化作同樣渾厚的哀嚎,數十噸的巨碩身體,在瞬間爆發的力道下險些側翻過來,直到幾秒後才跟跟蹌蹌的調整好姿勢,不太穩當的用四肢站回大地上。

  緊接著,沒等被踹懵的熊反應過來,攻擊再發而抵。

  隨著一道紅色的影子出現在老霍頓渾濁的瞳膜之後,下個瞬間,這道嬌小的身影騰空如舞蹈的優美姿態,在半空划過一道弧光,轉眼又是一擊側踢施加在巨獸的側顱骨處。

  「咔同樣蟄耳欲聾的尖嘯聲,不知道是空氣的爆開還是血肉的開裂,惡臭在沸騰的氣浪中都被短暫掀飛一此刻,熊的四肢如軟綿的藤蔓,已經支撐不住巨大身體的重量,幾秒前的威勢已經蕩然無存,野獸一個傾斜側翻向地面,再起不能。

  前後兩記重擊,已經把這畜生的腦漿子都幾乎搖勻,碎裂的耳蝸控制不了肉體的平衡,於是它短時間只能嘶吼著胡亂揮動四肢,似作垂死的掙扎一頭顱處,像是被炮彈轟擊過的堅固顱骨用一種生硬的形態扭曲形變,從下巴到太陽穴撕開一個猙獰的,近成人大小的慘烈缺口,可以透過後方破碎的骨架看到白花花的腦仁。

  緊接著,完全不講道理以及沒有後搖的,少女又一次騰空躍起,在堅固的原地留下一道反作用力形成的溝壑,濕潤的泥土都在這個瞬間爆開一個巨大的空洞因為兩次恐怖的施力,那雙堅固的鹿皮靴已經破破爛爛,但那隻一掌便可握住的嬌小白足,還是以一種近乎癲狂的反差感,帶著音爆抽打在巨獸的頭頂。

  「轟穩固的大地都仿佛迎來一陣震顫這一次,從最堅固的支點折斷的不再是無關緊要的細骨,而是脊椎野獸的頸骨被這一腳橫兀踹斷,那顆巨大的腦袋在瞬間便搖搖欲墜的從側邊歪斜過來,像一顆破碎的發條,擰回去接近一百二十度,慘兮兮的掛在腦袋上,只有最後的一點皮肉作為連接。

  一死定了。

  不管對於任何碳基生物而言,這都是死到不能死的致命傷一早在第一次踢擊後就被甩下熊背的老霍頓,此刻掛著一身血垢蹲在湖泊邊緣,一口咆哮卡在喉嚨中間,喊又不是不喊又不是,只能懵然的看著眼前這超乎認知的一幕。

  少女站在血海之中——焦黃的,飛濺而出的脂肪與惡臭的污血澆了她一身,碎骨茬和爛肉掛在她白皙的皮膚間,瘋囂而鮮艷。

  而就在她的身後,巨熊像是霧氣一樣搖搖晃晃的血肉中,隨著腐爛的潰瘡不斷蔓延,這些詭譎的造物似乎還想要侵占原本那些健康的血肉來重獲新生。

  遠處,穆一邊努力控制著差點失控的表情,一邊用眸中輝光,把這些噁心的東西從根源上全部燒掉。

  很快,隨著巨獸體內的生機隨著中樞神經的切斷飛速消逝,那些潰爛之創便在不甘的「嘶嘶」聲中————如火里乾枯的藤蔓緩緩溶解。

  死絕了。

  —我嘞個殺熊霸腳。

  穆揉著太陽穴——他雖然知道這趟危機估計得靠機械降神才能解決,但沒想到,大佬竟然是自己的便宜姐姐。

  而他又沒從那個女孩身上感受到任何神秘力量的加成,即使是戰鬥的瞬間也沒有——————

  也就是說,剛才三腳踹爆一台重坦的力量,是摩爾迦娜的最基礎的肉體素質。

  —扯淡呢?!

  還有————

  穆把目光從現在鴉雀無聲的戰場上挪開,順便鬆開懷裡目瞪口呆的希文——剛才這小子亂喊著就要衝上去幫忙,幸虧給按住了。

  他眯起眼睛,輝光的通途在玻璃般剔透的視野中構建—在那遙遠密林之外的場景,都在光的照耀中一覽無餘。

  —【信差】。

  穆默念著這個詞,他看到那個熟悉的東西了。

  【虛相】

  之前小白借著帷幕法告訴他的————背對輝光的原初大敵,自照明之理之外的黑暗裡滋生出的髒東西,似平就在沉澱於「下」的境界中揮發影響。

  還有一個關鍵詞引起了穆的注意。

  「毒龍————」

  【龍】

  穆知道,真正的,最正統的【龍】只有一位那便是已死的伊甸參考獸之形體所孕育的第一位長子,大紅龍————她是毀滅與啟示的象徵,曾殺死了一位原初「四者」並取而代之的偉大。

  除了大紅龍之外的存在,都只是追尋【龍】之姿態的仰慕者。

  而根據自己對那頭大蠢龍的了解,她所持的禮法中,可沒有與「腐蝕」與「劇毒」相關的力量。

  「你又是誰呢————」

  穆看向自己的身下高原是居於中庭之頂的雄偉,群巒與高山封鎖了來自外界的喧囂,恩布拉人原以為自己可以在這裡長久安樂。

  但似乎就在這裡,離北高原,自己的腳下————一條蜿蜒而漫長的根系,輸送著彌母養料的中樞,正成為一條通往「下方國度」的通道。

  霧氣、劇毒與死亡,正從這洞開的裂隙中上漲。

  「毒龍。」他重複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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