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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六年前的陌生人

  第150章 六年前的陌生人

  六年前?

  她記不太清了。

  宮野志保站在比自己還要高上一些的辦公桌前,沉默地盯著桌面上正被緩緩翻動著的文稿。

  一隻骨節蒼白的手捏著文檔的邊緣翻頁,指甲刮過紙面發出刺啦聲。

  良久,手的主人,一位七十來歲的老太太終於抬起眼。渾濁的灰色眼珠透過鏡片,凝視著似在神遊天外的宮野志保。

  然後給出評價:「一文不值。」

  八歲女孩的睫毛顫了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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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這畢竟是你第一次寫論文——還算不錯。」老科學家指節叩擊桌面,「邏輯上比那些廢物本科生要強。從今天起,每周交一篇新論文,我要看見你的進步。」

  宮野志保依然不語。

  直到對方有些不耐地揚起眉毛,她才輕輕「嗯」了一聲。

  「論文就留這裡。」老科學家向後陷進皮椅,「你這段時間的進步組織都看在眼裡,作為獎勵——我會帶你去見證一場註定會被載入史冊的重要實驗。」

  她頓了頓,「回去後再看看我給你的那些資料。然後準備一下,明天一早就出發。」

  「去哪?」宮野志保第一次出聲。

  「洛杉磯。幹細胞研究所。」老太太眼中迸出狂熱火光,「對你來說還太早——但你絕不會想錯過。」

  宮野志保攥緊了書包帶。

  她不喜歡組織。

  年幼的她目前也只會用沉默這一種方式來與組織對抗。

  離開辦公室,想到自己的學習能力大概算是被認可了,她悄悄鬆了口氣。被帶進組織的這兩年裡,她已經意識到頭腦是她僅有的、能保護自己和姐姐的東西。

  她不想被組織認為沒有利用價值而被斬殺。

  就像那些被帶走、然後她再也沒見過的「同學」一樣。

  不過,洛杉磯——

  他,應該也在那裡?

  她嘗試打探過他的消息。

  年幼的宮野志保報了抿嘴,離開大樓。

  路上的大學生看見她這樣的小孩子有些驚奇,其中一些還像幼稚的小學生一樣議論她的人種—她也並不屬於這裡。

  實際上她還在進行中學學業,之所以來到這,只是因為組織習慣拔苗助長。

  她乘上組織的車,回到住所,如老科學家所要求的那樣,翻閱對方給她的那些晦澀難懂的資料。她看不懂,只好努力將資料背在腦海里,晚飯隨便用果醬和麵包應付,熬夜、

  小睡、起床、然後前往匯合地點。

  接著她抵達洛杉磯。

  研究所外,幾名同樣歲數不小的組織內科學家來迎接她們。

  宮野志保本以為自己不會被注意,但出乎意料的是,那些人似乎都知道她。

  直到隱約從他們的對話中聽到父親的名字,她才意識到緣由,明白自己會被帶來見證歷史的原因。

  所以——這場實驗也與爸爸的研究有關嗎?

  她不確定。

  但她一點都不想和父親的前同事說話。

  幸運的是,他們雖然注意到她,但並未與她搭話。

  她沉默地跟在老太太身邊,聽他們情緒激動地討論著接下來的重要時刻,內心沒有絲毫波動。

  宮野志保不知道他們到底要做什麼,也不想知道。

  她只是——組織讓她做什麼,她就做什麼。

  時間緩緩流逝。

  宮野志保感覺自己做了個很漫長的夢。

  從意識的深淵中甦醒過來時,她驚愕地發現自己不知何時穿上了合身的白大褂,正站在手術台前,手裡還拿著柄鋒利到一下就能劃開人體組織的手術刀。

  四周仿佛陷入了無盡的黑暗與死寂,她看不到周圍其它任何東西,也聽不見周圍其它任何聲音,只能將注意力投向手術台上躺著的那人。

  對方歲數不大,或許比自己還要小上一些。

  不知為何,她完全看不清對方的容貌,但內心還是升起了對組織的厭惡。

  人體實驗——嗎?

  確實是組織會做出來的事情。

  原來他們說的那件會載入史冊的事,就是這個啊——

  但是,為什麼操刀的會是我呢?

  宮野志保隱隱覺得哪裡不太對,卻又說不上來。

  她掃視了一下四周,入眼的卻還是無盡的黑暗。

  她又轉頭看向手術台上那人,接著想要將手術刀放下一然後驚恐地發現手像是不受控制似的,握著刀朝著手術台上那人而去。

  「不——」

  她掙扎著想要爭奪回身體的控制權,卻無能為力,連聲帶都不受控制。

  刀尖徑直朝對方胸腔而去。

  慌亂之中,她的視線再次掠過對方的臉。

  這一次,她終於看清了對方的樣子。

  大腦陷入了一片空白。

  怎、怎麼會——

  宮野志保面色蒼白。

  然後她就發現聲帶似乎第一個恢復了正常。

  於是她原本只能低低發出的聲音逐漸開始變大:「工藤——」

  「工藤!」

  「快醒過來!」

  「求你了,求你了!快醒過來——」

  「不要——」

  少女眸中泛著淚花,努力想要阻止自己的手繼續朝前探去,但直到手術刀觸碰並穿刺對方胸腔處的肌膚,依然無能為力。

  帶著哭腔的她再次看向對方的臉。

  視線落過去時,發現少年突兀地睜開眼睛。

  心情尚未來得及稍微好轉一點,那不帶絲毫感情的眸子的主人就一邊吐著血,一邊冷冷地對著她說道:「殺人犯。」

  「不!不是——」

  宮野志保嘗試辯解,發現自己突然又能夠控制自己的身體。

  辯解的勇氣也突然間消失,她現在只想趕緊逃離這裡。

  剛剛轉身,映入眼裡的卻是——

  火,大火。

  燃盡一切的火焰。

  火焰啪作響的聲音和悽厲的哀嚎聲、呼救聲此起彼伏,盡數鑽進她的耳中。

  她茫然地看著火焰中走出一個她印象深刻且極為討厭的女人。

  金髮絕美女子蹲在她身前,眼裡滿是戲謔的笑意:「還是說,應該稱你為——縱火犯?」

  宮野志保臉色蒼白地向後退了一步,卻撞在了一個人身上。

  她下意識轉頭看了過去,發現本來躺在手術台上的「工藤新一」已經站在她身前,眼神卻與剛剛完全不同。

  「工藤——」

  她低聲喃喃,發出只有自己才能聽得見的呼喚。

  一「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