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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六章 何須講仁義

  誰也沒想到,陳平在手握准帝底牌、碾壓全場之後。

  非但沒有收手退讓,反倒如此霸道強勢、咄咄逼人。

  陳平唇角微揚,眼底掠過一抹淡漠冷意,繼續緩緩開口,語氣從容,帶著絕對的掌控力:

  「最好多叫一些人來。」

  「勢力越強越好,修為越高越好。」

  「今日之事,我不想拖泥帶水。」

  「索性一次性把所有問題徹底解決。」

  話音一頓,他眸光驟然變冷,穿透人心,淡淡補了一句:

  「不然來日反覆糾纏,不堪其擾。」

  一句話,徹底將全場氣氛逼至肅殺頂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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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層大聖胸腔劇烈起伏,又怒又懼,顏面徹底被碾得粉碎。

  他活了數萬載,坐鎮中域,從未見過如此狂妄、如此無解的年輕後輩。

  元嬰修為,身負准帝戰寵。

  眼界心性、霸道氣場,遠超中域無數頂尖天驕。

  沐塵癱軟在地,渾身冰冷,徹底面如死灰。

  先前所有的囂張得意、翻盤幻想,盡數煙消雲散。

  他漸漸有些怕了。

  沐塵癱軟在地,渾身冰涼刺骨,心底第一次升起無盡的惶恐與悔意。

  他腦海中不受控制地冒出一個無比驚悚的念頭:

  自己今日肆意招惹的這四個南域修士,底蘊恐怖至此,手段逆天無解,難不成……

  連自家隱世不出的准帝老祖親自出關,都未必能將其鎮壓?

  這個念頭一出,瞬間嚇得他亡魂皆冒。

  可下一刻,他便死死咬牙,瘋狂搖頭壓下心底的恐懼。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准帝老祖們坐鎮沐家數萬載,執掌家族最深底蘊,橫掃雪月城無敵手。

  一尊區區准帝二層的戰寵,一個元嬰境的少年修士。

  縱使再妖孽、再逆天,也絕不可能撼動沐家的無上威嚴。

  一定是自己慌了神,想多了。

  與此同時,長廊中央。

  陳平目光淡淡掃過滿地重傷、癱倒在地、動彈不得的天地風雷四位大聖,唇角噙著一抹漫不經心的淡笑。

  他從容落座,看著滿桌未曾動過的珍饈靈膳、九天仙釀,緩緩開口,語氣平和,宛若閒談:

  「幾位前輩,繼續吃嗎?」

  四位大聖渾身傷勢崩裂,聖血流淌不止,道基破碎、肉身重創。

  連抬頭抬頭挺胸的力氣都沒有,只能狼狽趴伏在地。

  聽聞此話,四人麵皮瞬間一陣火辣辣的滾燙,屈辱之感直衝頭頂。

  陳平看著他們一動不動、氣息奄奄的狼狽模樣,淡淡一笑,語氣輕柔,卻字字如刀:

  「看來幾位前輩身負重傷,聖道崩碎,已然不方便起身用餐了。」

  「也罷。」

  他話音輕揚,神色從容淡漠,一派雲淡風輕。

  「今日機緣巧合相遇,我便好人做到底,伺候諸位前輩一回。」

  話音落下,陳平抬手執起靈筷,輕輕從桌上夾起一筷子鮮嫩的瑤池靈筍,指尖微松。

  啪嗒——

  精緻珍稀、蘊含百年靈氣的靈膳,徑直被他隨意丟在滿是塵埃裂紋的冰冷地面上。

  塵埃飛揚,仙膳落地,瞬間沾染污濁。

  陳平抬眸,目光平靜掃過四位大聖,聲線清淡,帶著極致的漠然與羞辱:

  「幾位前輩,請用。」

  簡簡單單六個字,瞬間讓整條長廊的空氣徹底炸裂。

  是可忍,孰不可忍!

  堂堂四位中域老牌大聖巨擘,縱橫世間數萬載,受萬人跪拜、世家供奉、諸族敬仰。

  何時受過如此奇恥大辱。

  竟然被一個元嬰小輩,當成豬狗一般對待。

  讓他們俯身舔食地上殘羹。

  「豎子!」

  「欺人太甚!」

  天地風雷四位大聖瞬間雙目赤紅,鬚髮倒豎,胸腔怒火轟然炸開。

  極致的屈辱與暴怒幾乎將他們的神魂徹底焚燒。

  渾身殘存的微薄聖力瘋狂暴亂,傷勢因為極致憤怒再度加劇,金色聖血大口大口噴涌而出。

  他們恨得神魂顫抖、道心崩裂,恨不得即刻起身撕碎眼前這青衫少年。

  可下一瞬,四人餘光死死瞥見一旁凌空懸浮、鳳目猩紅、靜靜俯瞰全場的萬丈血色鳳影。

  那尊准帝二層墮落血鳳周身縈繞的淡淡血威,如同亘古大山,死死鎮壓在他們神魂之上。

  只要他們敢妄動分毫,下一秒便是神魂俱滅、徹底灰飛煙滅的結局。

  滔天恨意、無盡暴怒、徹骨屈辱……

  所有情緒盡數堵在胸腔之中,不敢宣洩、不敢爆發。

  只能硬生生咬牙吞回腹中,忍!

  萬般屈辱,盡數強忍。

  四位大聖身軀劇烈顫抖,牙關死死咬緊,咬得牙齦崩血。

  眼底布滿血絲與滔天恨意,卻終究不敢發出半分反抗之聲。

  全場死寂,羞辱無聲,卻比任何廝殺都更加刺骨、更加殘忍。

  陳平將四人隱忍崩潰的模樣盡收眼底,神色依舊老神在在,無半分波瀾。

  他仿若全然無視滿地氣急攻心、瀕臨炸裂的沐家諸多大聖。

  轉手溫柔執筷,夾起盤中一枚晶瑩剔透、靈氣氤氳的仙果,溫柔遞向身側的鳳琉依。

  語氣溫和寵溺,與方才的冷漠羞辱判若兩人:

  「琉依,嘗嘗這個,百年凝露仙果,清甜潤道。」

  隨即,他又接連夾取靈膳,分別遞到月清霜、林小魚碗中,輕聲叮囑:

  「清霜,你素來喜素,這道靈蔬正好合你道韻。」

  「小魚,多吃一點,補補靈氣,方才受驚了。」

  他溫柔呵護三女,眉眼溫柔、氣度悠然,畫面溫馨恬淡。

  可這一幕落在沐家眾人眼中,卻是極致的嘲諷、極致的打臉。

  一邊,是他溫柔寵溺、善待至親之人。

  一邊,是他冷漠絕情、極盡羞辱、戲耍敵方大聖。

  截然不同的態度,高下立判,冷暖分明。

  陳平抬眸,眼底溫柔盡數褪去,重新復上一層徹骨寒涼。

  他心底澄澈通透,從無半分婦人之仁。

  這群人,先是縱容子弟貪妄卑劣、漫天訛詐、覬覦美色、蓄意辱他親友。

  後是長老顛倒黑白、貪利忘義、欲吞橫財、強奪佳人、蓄意殺他性命。

  既然敢打他身邊摯愛、親傳徒弟的主意。

  既然執意與他為敵、恃強凌弱、黑白不分。

  那對待這群豺狼仇敵,他何須留半分情面,何須講半分仁義?

  對待惡人,最好的公道,便是以最極致的姿態,碾碎他們的尊嚴,踏碎他們的傲骨,清算他們的罪孽。